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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飘红楼演播
素辞第十四集
热烈的掌声带着笑声欢呼声在长乐街中段响起
围观的人已惊叹连连
苏妙收起双刀
笑眯眯地谢幕
二姐好像猴子啊
苏烟直着眼珠子憋了半天感叹道
她本来就是属猴的
苏婵哼了一声
三姐
你不也是属猴的
苏妙歪过脑袋问
苏婵瞅了他一眼不搭腔
拎起桶碗筷去江边清洗了
大 大哥
赵龙一脸震惊慌张
磕磕巴巴的小声说
他
她会耍刀子
比大哥耍
耍得还好
大哥
这小大姐的刀可不是一天两天练成的
说下刀不见血都有可能
这么点的小姑娘有这样的刀法
这样的胆色
怕是有什么来历
听说她们一家是新近才搬来的
为了宋记那点银子对上有点犯不上啊
不如试着结交结交
帮里也不差宋记那点银子
瞧着小大姐的生意若是红火起来了
说不定咱们还能跟着沾上点好事儿
王豹已经打消了找茬的念头
这饭做的好吃
吃了半碗
他居然产生了晚饭时再来吃一碗的冲动
砸了确实可惜
可老二老三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还是让他很火大
将两人劈头盖脸地打了一顿才算消气
临走前还真让张虎带走了一份苏记的外卖菜单
之后青龙帮还真没再来找过麻烦
第二天老九乐颠颠地跑来订饭
苏妙也因此知道了青龙帮的根据地在镇子西面一座废弃的小院里
再之后
也不知身为雇主的宋记究竟是怎么得罪了青龙帮了
王豹带人来砸了宋记
当时整条长乐街都轰动了
可惜的是
苏妙去送外卖
没赶上围观
在每年的最后一个休渔期来临之前
清江畔的长乐镇都会举行一年一度的鱼市节
用来出售和展示只有清江里才有的鱼种
清江是岳梁国最大的江河
也是鱼类资源最丰富的江河
而长乐镇位于清江中部
正是江河中最盛产鱼类的位置
因此每一年的长乐镇鱼市节都会吸引许多人关注
其中包括很多远道而来的购买者
不冷不热的时节
长安镇迎来了一年中游人最多的时段
整座城镇临江的岸边摆满了鲜鱼摊
咸鱼摊
以及大渔户们堆满了冰的大型鱼摊等
等待着各大酒楼
掮客
鱼贩以及各地的豪门世家前来批量采购
苏妙之前学厨时
跟苏东来参加过一次
那时只嫌肮脏
然而现在的苏妙却对鱼市节很感兴趣
休假日拉上苏烟和苏婵兴致勃勃地去瞧热闹
由于鱼实在是太多了
浓浓的鱼腥味在长长的堤岸上弥漫开来
一里之外就能闻见
尽管鱼如此多
却半点不愁卖
前来购买的人竟然比堆成方阵的鱼还要多
有备而来的购买者们经验丰富
甚至自备冰箱或水箱
买下之后养着或用冰镇着
走水路就能很快发往全国各地
青石地面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湿漉漉
河鲜的内脏被堆在一起
吸引了成群结队的苍蝇
苏烟一脸嫌弃
踮着脚尖捏着鼻子
拥挤的人潮让她浑身不自在
苏婵和苏妙正相反
昂首挺胸迈着大步
一点也不在乎鞋子湿掉
苏婵穿了木屐
苏妙则带了备用的
苏婵对鱼没兴趣
百无聊赖
苏妙却兴致盎然
在人群里转来转去的旁观了好几起大鱼的竞价拍卖
然后一脸丧气的挤出来
叹了口气
这个
那个多好想买啊
真是的
一个小镇上鱼竟然也这么贵
只是你穷罢了
苏婵双手撑在脑后
凉凉的说
苏妙眼尾狠狠一抽
搂过她的脖子
似笑非笑道
蝉儿
人艰不拆
实话实说也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
我又没说错
放开我
勒死了
苏婵蠕动着挣扎
二姐
三姐
苏烟忍无可忍的跺跺脚
秀眉紧拧
嘟起小嘴抱怨着
咱还是回去吧
这里好脏啊
又有一股臭味儿
好讨厌啊
苏妙苏婵齐齐望向他
过了一会儿
苏妙悠悠叹了口气
改用胳膊夹住苏烟的脖子
烟儿
爱干净是好事
可太爱干净了就矫情了
走 跟着二姐
二姐今天要好好教教你该怎么做个男人
我是男人
二姐是女人
应该是我教二姐才对吧
苏烟一头雾水的反驳
错了
是二姐教你
为什么呀
苏烟满脸疑惑的问
苏婵双手撑在脑后
慢条斯理的跟在两人身后
望着头顶耀眼的太阳
打了个哈欠
满家在长乐镇属于中小渔户
摊子在鱼市大集的末尾
过了晌午苏妙才走到
满嫂子正带着家里的两个小子
满富的妹子满芳在收拾鱼
见他们来了
热情的招呼
满富哥和黑子哥不在
苏妙问
你摊子没开
他俩呀
上老叶家喝酒去了
满嫂子笑答
哎
我还以为鱼市节他们会很忙呢
他们俩呀
除了出船啥都不管
满嫂子笑着抱怨一句
和坐在小板凳上的苏妙闲聊了起来
苏婵和苏烟都是不善交际的
被同样腼腆的满芳带着到处看鱼
小摊子交易的客人没大鱼摊多
苏妙和满嫂子聊得正热
却听蹲在墙角一个桶前的苏烟忽然妈呀一声尖叫
向后蹦起来差点摔倒
若不是苏婵一手拎住他的衣领
他一定会坐在地上的脏水里
苏妙和满嫂子吓了一跳
忙奔过去关切的问
怎么了
哭 哭起来了
苏妙指着水桶怕怕的说
苏妙一愣
低头向水桶里看去
果然一条气鼓鼓竖满小刺的鱼正瞪着他们望
向已经吓成了青黄瓜的苏烟
扑哧一笑
这是河豚
河豚生气时本来就是会鼓起来的
生气了会鼓起来
苏烟愣了愣
狐疑的问
谁生气了都会鼓起来吧
只不过他鼓的比较夸张
妙姐儿认得这鱼
满嫂子惊诧的问
这下轮到苏妙惊诧了
满嫂子不认得这鱼
这鱼是满江在江上走迷了
不经意捕到的
以前从没有看过
问了几个老人也不知道
就摆这儿
想看谁买就卖了
你说这叫河豚
苏妙点头
河豚属暖温带及热带近海底层鱼类
栖息于海洋中下层
少数种类会进入淡水江河中
看来河豚在清江大概属于罕见鱼种
苏婵罕见感兴趣的在水桶前蹲下来
目不转睛的望着那条胖墩墩的河豚
果然没一会儿
感受不到威胁的河豚渐渐瘪了下去
她伸手在水里搅和了一下
那条河豚立刻生气的膨胀起来
苏婵忍俊不禁
呵的笑了
真的鼓起来了
苏妙从没见苏婵笑过
冷不防看见她的笑容
小心肝一跳
只觉得自己妹妹好可爱
蹲下来搂住苏婵的肩头
大方道
你喜欢
二姐买给你
哎
我
我没有苏婵威正
突然被当场买下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是从没经历过的
她很不知所措
满嫂子
婵儿喜欢这鱼
卖给我吧
多少钱
苏妙已经扬起脸问
哎 提啥钱呢
一条鱼你喜欢呀
就送你了
满嫂子慷慨笑说
这怎么好意思
苏妙话还没说完
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抹蔚蓝的身影蹲在她身边
修长白皙的手伸进桶里提起鱼尾
于是可怜的小河豚被粗暴的提出水面
恼火的扑腾起来
溅起的水花准确无误的盖了苏妙一脸
苏妙眼尾狠狠一抽
比被提出水面的河豚还觉得恼火的望向身旁的无礼之徒
一名瓷白如玉的年轻男子
细致的肌肤非常剔透干净
离得如此近
苏妙竟然看不到他皮肤上的半点瑕疵
午后的阳光从侧面金灿灿的照射在他的脸上
眼深如井
睫毛纤长
鼻梁高挺孤傲
脸廓棱角分明
两片朱红的嘴唇泛着自然的光泽
一双白皙的手修长而纤瘦
线条优美透着青白
骨节处略微宽大
他没有束发
一头黑绸般的长发柔顺服帖的披散在身后
他的身量不低
蹲在地上比苏妙高出不少
也难怪会给人一种鹤立鸡群之感
即使蹲在地上
周身上下竟也能流动着贵气优雅
他身穿一袭天蓝色织银白暗纹的云锦华袍
腰间挂了一枚奇怪的佩饰
羊脂玉制成的小秤
没错
是小秤
秤杆上还拴了一串玉做的秤砣
这个人有些怪
不过看起来像个有钱人
清江里竟还有肺鱼
他盯着手里完全鼓起来了的河豚
自言自语的咕哝了句
望向满面绯红
手足无措的满嫂子
用恍若千年陈酿般低沉醇厚的嗓音询问
这个怎么卖
满嫂子和满芳并排直勾勾的盯着他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磕磕巴巴的回答
公 公子
这鱼已经送给妙姐了
苏妙望着满嫂子怀春少女似的娇羞
抬头看看日头
总觉得满富再不回来
今天一定会被嫌弃的更惨
蓝衣公子闻言回头看了苏妙一眼
然后直接无视的回过头去
把可怜的河豚丢进水桶
淡声问他
出多少钱
啊
没出钱
那是送给妙姐玩的
满嫂子被问懵了
拘谨的回答
一两银子
啊
满嫂子愣住了
我说
我出一两银子
蓝衣公子有些不耐
皱皱眉说
贵人的不耐把满嫂子唬住了
不过她到底是在鱼市里讨生活的
很快镇定下来
一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一两银子一条鱼对满家来说更是天外横财
然而满嫂子先答应了苏妙
满嫂子看了苏妙一眼
心中犹豫不决
既想做成这笔生意
又不好意思违背承诺
苏妙明白她心中所想
满嫂子毕竟是做买卖讨生活的
刚才说白送自己冲的是交情
现在有人出大价钱要买苏庙
自己又拿不出多余一两的价钱
只能对充满期待的苏婵有些抱歉
正绞尽脑汁的思考该怎么对苏婵解释
却听苏婵说
二姐
我不要了
满嫂子和苏妙都松了一口气
苏婵果然是个好乖的孩子
苏妙并不生气满嫂子
却因为苏婵的太懂事儿对那位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感到很恼火
特别是他那副老子很有钱
穷人靠边站的态度
让目前很贫穷的苏妙非常不愉快
蓝衣公子压根儿没有自己抢了人家心头爱的愧疚感
站起身冷漠的命令满嫂子
将河豚装进水笼里
水笼是短期饲养鱼的一种容器
类似不透明的小鱼缸
满家属于中小鱼摊
没有那么高端的东西
满嫂子忙命满芳去别家借
蓝衣公子显然没有想到会这么麻烦
又皱了皱眉
满嫂子生怕这桩生意飞了
越发陪着小心
苏妙更加不愉快了
双手抱胸盯着蓝衣公子
似笑非笑的问
公子是厨子吧
蓝衣公子微怔望过来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稚嫩的长相
颀长的身高
老成的气度
奇怪的矛盾体
他盯了她一会儿
慢吞吞问
你有什么根据
看手就知道了
常年在水油中浸泡的双手她再清楚不过
另外日日握菜刀的人
骨节的生长与普通人也不一样
在这个君子远离庖厨的时代
一个华服公子竟然拥有这样的一双手
能养起公子这样厨子的酒楼想必昂贵的不得了
那样昂贵的酒楼里出来的人
竟然肆意压价欺负老实的渔民吗
蓝衣公子已经从自己双手上移开视线
闻言皱眉低声问
你什么意思
此鱼剧毒
却是无数喜欢冒险的人追求的美味
公子买回去想必是要做成稀罕的菜肴
此鱼在清江中极为罕见
如此罕见的鱼种
公子一两银子就想买下
公子是第一次来参观鱼市
还是欺负满嫂子什么都不懂恶意压价呀
公子这样做可不厚道啊
苏妙纯澈无害地笑道
二姐好像在生气哎
苏烟挤在苏婵身边小声说
那男子相貌清俊
咱二姐貌美如花
他却连看都不看
还想用银子砸一穷二白的二姐
虽然三姐主动放弃
替二姐挽回了面子
可二姐会生气也是当然的
苏婵沉默了会儿
小声答
别人没听见这番对话
却一字不差的传入苏妙的耳朵里
眼尾狠狠一抽
拳头放在嘴边重重的咳了咳
苏妍和苏婵立刻挺直了腰板
一起望向头顶的太阳
满嫂子已经听懂了
苏妙自然不会骗他
面上流露出几分犹豫
蓝衣公子听完苏妙的话
并没有否认反驳她
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
因为没有表情
苏妙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