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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集顺天府
这边韩陌耐着性子把手上所有的琐事处理完
也不见苏婼的影子
心里便开始有些摇摆不定
那臭丫头做人一向没什么原则
该不会是故意耍他吧
怕错过了她的到来
他连晌午饭都没有出去吃
在衙门的伙房里面对付了一顿
这刚撂下碗筷
找黄狗的捕快拖着狗前来复命了
那狗被绳子勒住了脖子
呲着一嘴獠牙骂个不停
呀
韩捕头怎么连狗都不待见呢
就在这档口
院门口就传来了幸灾乐祸的声音
苏婼缓步走进了院子
这脸上只差没有直接写着哈哈哈哈几个大字
韩陌顿了三息
当下指着这狗冲他道
你厉害 你来
说完后又回过神来
堆起了一脸的不高兴
你到底是想说我不待见狗
还是想说狗不待见我
你是不是在骂我
苏婼揣着两手咯咯的笑起来
韩陌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然后道
你大老远的过来
就是挑准时候来看我的笑话呢
我这不是信守承诺来给你回复来了吗
苏婼说完
便走上了石阶
进了他的公事房
韩陌赶紧跟上
你可算想好了
苏婼在屋里站定
他转过身来时
脸上也是一脸正经
想好了
除去你要帮我在一年之内查明我母亲的死因之外
我还有三个条件
希望韩捕头能答应
你说
在说之前
我要先说明
你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就是鬼手
更不能让人知道鬼手跟你合作
这点绝无问题
那么我的第一个条件是
我要继续以鬼手之名和秦烨卖锁
你要掩护我
避免我被苏家识破
韩陌想了下
点头
可以
完全可以
虽然他也可以从衙门里面争取一份俸禄给她
但是他很清楚
求那么点银子可填饱不了她的胃口
第二
帮苏祈找个好先生
然后让他能名正言顺的进入苏家授课
韩陌挑眉
也没有问题
这也是他当初曾经向苏祈开出的条件
他自然是有把握能够请到才会如此说
第三呢
第三我还没想好
等我想到了再说
韩陌 噎住
还带这样的
苏婼笑道
韩捕头莫非玩不起
瞎说
所以你提什么条件
只要不触犯王法
又不伤天害理有违人伦
我韩陌就没有不敢答应的
那行
苏婼从袖子里掏出了两张写着一模一样内容的纸
既然没意见
那韩捕头就在上面画个押吧
咱们照章办事
清清楚楚
省得回头扯皮
这是两张契约文书
内容正是刚才他们所说的
韩陌从来没有像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过
长这么大
占据主导的一直是他呀
他磨着后牙根儿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半晌
再瞪向了对面
怪不得叫鬼手
鬼精鬼精的
阎王爷收的新徒弟吧
苏婼笑道
你不就是阎王爷吗
韩陌噎住
他恼怒的瞪他
转刻的脸上却露出了不易察觉的赧色
哎呀
别墨迹了
快点画押
不然我可走了
苏婼催促起来
韩陌无奈
没好气的拿出了笔墨和印泥
落笔盖了印
苏婼拿在手上看过后
吹了吹墨渍
收起来了一张
好了
契约生效
现在请韩捕头履行承诺
派人去我儿屯庄子里找里长
向他打听苏家祖坟下那片田庄曾经是被什么人盯上过
韩陌都快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这家伙还真是无利不起早
这刚签完契约
连墨渍都还没有干呢
他就立马下起了指令来
我是什么阎王
我看你才是阎王
我现在有点怀疑
我当初这个提议到底是为你好还是为我好
到底是谁占了便宜
都好都好
互利互惠
韩捕头的英明举措
怎么可能会出差错
韩陌这厢待要理论理论
苏婼却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好了
契约都已经签了
还说这些干什么呢
早上吴胜他们来找过我了
关于我刚才说的那块地有情况
韩捕头还是赶紧派人过去吧
韩陌一个牛高马大的人
一身的英雄气
竟然就让这么个瘦不伶丁的小丫头给按住了
吴胜和老吴带来的正是苏家祖坟下那块地的消息
而提供消息的正是里长
跟韩陌有了约定
这些事儿他正好就可以让更擅长勘察的人去做
韩陌当着他的面吩咐了人下去
然后他也出了衙门
苏绶从户部尚书沈毅那里回来
就进了书房
让人把苏缵给传了过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了左旸
对户部的那批锁总算是交差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反而意味着开始
重振天工坊威名的任务迫在眉睫
在书房之后落座的苏绶挽起了一截袖子
这是一向都一丝不苟的他看起来有些不羁
苏散道
其实以我们苏家如今在朝中的地位
天工坊就算是保持现状下去
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大哥也不必为此事过于焦虑
谁知苏绶听到这里
一双眼睛竟然有了怒意
如今的地位
如今在朝中有什么地位
是已经不可撼动了吗
放眼苏家上下
也就是我爬得高一些
整个家族
也就是我当了这四品官
你就觉得足够了
是你们当中已经有人能够接我的力
还是已经有人能青出于蓝
能够带领苏家在仕途上宏图大展
苏绶说着
站起来
绕出了书案
负手站在他的面前
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
你当我是贪心的什么都不肯放手吗
你也不想想
如今的子弟之中
即便是在锁艺上无人出头
能够在读书科举上出类拔萃
我也不至于如此焦虑
我恨的是什么
恨的是家中子弟不成器
祖业
祖业接不成
读书
读书读不出名堂
我忧的又是什么
忧的是我们制锁发家
干这行出身的本就是下九流之辈
祖
祖宗不容易让我们跻身贵
贵家之列
我们应当珍惜
倘若这祖业给我们的体面我们无法维持
被人看低了这一行
来日同样也要让人看不起
外头任何人都可以说我们可以不用再靠天工坊
唯独我们自己
不能荒废祖业
那是不孝
苏缵没有想到他会生这么大的气
连忙躬身
啊
大哥说的道理弟弟都晓得
只是看大哥为了传承之事焦头烂额
真想让大哥放松放松罢了
左绶深吸气
望向了窗外
科举还是传承祖业
总要有一样指望
天生是这两样都没有
苏缵满脸愧色
啊
大哥忧虑的很是
我看我们家现有的三个子弟
也不算是愚笨
尤其是祈哥
他是不爱学
但是花了心思的事情
他悟性还是很高的
这是不是咱们请的这位先生
能力上还差了点火候啊
如今这苏家书塾里的先生
是本家远房的一个老秀才
教是尽心尽力的教了
但是无奈不大管得住这些皮猴
苏绶思索点头
祈哥已经十一岁了
明年已经有资格入国子监
如今书还读的一塌糊涂
哎
是应该请个严师来了
我即日便去物色物色
倘若有国子监退下的老司业肯登门授业
那无论是下多重的礼金
我都去把他请过来
苏绶点了点头
算是应了
后续又说到寻找鬼手之事
苏缵道
此人十分精明
自从我们开始暗中寻他之后
他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露出来了
不过我还是打听到了几个曾经在鬼手的手上买过锁的商贾
通过他们锁定了几个替鬼手与他们接头的人
再往下查查
应该就能有眉目了
抓紧
苏绶就只有两个字的批示
但是这仅有的两个字对于苏缵来说
却是压力巨大
要知道光查到手头的这点线索
就花去了他大半个月的时间
出了正院
他也走回了自己的房去
恰在东门之下遇见了迎面走来的苏祯
父亲
苏祯躬身行礼
苏缵打量他
你要出门
工部杨郎中的公子今日过寿
平日我们相好的几个子弟约着替他祝祝寿
夜里用完饭再吃吃茶就会回来
不会喝酒
你怎样会识得工部郎中的公子
哦
是源自江莲的引箭杨公子大概是受其父在公部任职的影响
平日对将作一行甚感兴趣
江濂便将我引荐给了他认识
江濂是上回替吕家来找苏绶走后门的江枚的长子
苏缵倒是也认识江枚
本身也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人
不然也不可能跟苏绶交好
替吕家揽下这活
想了想
他嘱道
不得在外惹是生非
散了宴即可回来
韩陌被苏婼气得早早就下了衙
连特地寻他过来要请他吃饭的林逸都被他懒得周旋
回府逗了会儿鹦鹉
正好又见到从国子监放学回来的韩阡
她的头上还簪着朵花
便逮了他过来
揪走了那朵花儿
你这是什么打扮
娘里娘气的
哎呀大哥你不懂
这是风流
还风流
我看你都快下流了
韩陌把花丢在地上
然后又把给鹦鹉铲食的小勺子嚓地插进了他的发髻
一天到晚脑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秋闱要是中不了举
你试试看
天哪
世上那么多考了一辈子都没中过举的书生
我才十四岁
你居然让我今年就去参加秋闱
就算不去参加
回头也要拿卷子出来做
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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