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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集
赵二郎还小
又是孩子心性
王氏担惊受怕一天也疲累得不行
赵含章没有让他们守全夜
让青姑几个扶着他们回去休息
下人们也都退下
除了守在门口的两个外
灵堂里只剩下赵含章和傅庭涵
傅庭涵也换了一身孝服
他没有拿丧杖
服的是仅次于斩衰的齐衰
继承了赵长舆爵位的赵济也不过服此丧而已
也是因此
赵家上下才没有拦着他跟着赵含章一起守灵
作为姑爷
他肯服小功就已经够孝顺了
他现在直接服齐衰
就是多有挑剔的赵仲舆和赵济都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傅庭涵给灯添油又坐回赵含章旁边
低声说
你要不要眯一下啊
从昨晚到现在
你一天两夜没有睡了
哎
大脑皮层极度活跃
一时睡不着
你也一直没有合眼
要不要靠一下
傅庭涵想了想后说
不如我们说说话吧
倾诉可以散情绪
情绪散去了
应该就可以入睡了
赵含章无意识的抓了一把黍稷梗丢进火盆里
嗯 说什么呢
傅庭涵顿了顿后说
我没想到你对赵家感情这么深了
明明一直惦记着回去的是她
对这儿的人割舍不下的也是她
赵
含章垂下眼眸
看着自己葱白的手指
但反过来便可见手心和指腹间的茧
这是小姑娘读书习武留下的茧子
和她一样
小姑娘一直努力的活着
努力的想要自己活得更好
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一点儿
赵长舆对我很好
赵含章说
其心善
其品方正
对陌生人
我们都会有同理心
更何况我们还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
赵含章又不是冷漠的人
这一个多月
赵长舆处处为她谋算
哪怕知道他为的是自己的亲孙女亲孙子
但她在这具身体里自己亲身体验的
她怎么可能分得开
傅庭涵伸手抓了一把黍稷梗给她
低声问
现在你还想回去吗
赵含章扭头看他
当然
我对这儿的人有感情
但并不妨碍我依然想回去啊
她眯了眯眼
难道傅教授不想回去吗
傅庭涵叹息一声
说
我想
但我觉得可操作性很小
我不希望你抱太大希望
我不想你太过失望
赵含章便坐直了身体
定定的看着他
蒲教授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傅庭涵便抬头冲她笑了笑
只是嘴角的笑容有点苦涩
我初高中都是在二十二中念的
可我是二十四中
赵含章说到这儿一顿
二十四中就在二十二中的对面
两个学校门对门
连成绩都是你追我赶
颇有种王不见王的架势
二十二中啊
赵含章久远的记忆被翻出来
她惊讶的看向傅庭涵
啊
你就是二十二中那个和我同一年跳级升学的同学
嗯 是
初中两年
每年期末考试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
第三年你跳级上了高中
就那么巧
我也跳级上高中
第一个学期
你第一名
我第二名
傅庭涵盯着她的眼睛看
沉默了下来
赵含章也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轻笑一声
啊 想起来了
后来你一直是第一名吧
我偶尔还听同学们提起过
说二十二中有一个很厉害的学生
每个学期都是全市第一名
甩开第二名好远的
还听说后来直接去了大学的少年班
傅庭涵垂下眼眸
那是因为你留其了当时
赵含章出车祸出院后
两个眼睛都看不见了
复健加上熟悉盲文
她几乎是从零开始
再回到学校
已经落后一级
赵含章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所以
傅教授一直认识我
傅庭涵没有否认
赵含章有些尴尬
想到她在学校里的名声
觉得有损她少年时期的威名
于是找补说
哎呀
我其实一直挺知礼温和的
傅庭涵忍不住笑
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会伸脚踹金老师
是因为他太烦人了
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伸脚踹的
他一直说的是我推的
所以我作证说的是没看见你推人
赵含章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所以
那个匿名为我作证的人是你
嗯
本来是不必要匿名的
但主任说我和你们同校任教
公开了不好
反正大家都信任我
所以采取了我的证词
只是向两位当事人隐去了我的名字
赵含章就真心实意的说
多谢
当时要不是你作证
离开学校的恐怕就是我了
所以
其实傅庭涵一直知道我
那
那来前相亲的事
赵长舆给你留下了这么多东西
你都能拿到手吗
傅庭涵转开话题
赵含章看着他红透的耳朵
定定的看了一会后
说
嗯 问题不大
汲渊不背刺就行
聊了一通
赵含章大脑放松下来
还真的困了
她眼睛慢慢合起来
脑袋一点一点的
傅庭涵见她脑袋要往下垂落
忙伸出手去捧住
轻轻的往自己这边带
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赵含章无意识的睁开了一下眼睛
见是他便又闭了起来
傅庭涵见她闭着眼睛睡着
提着的心慢慢放下来
肩膀也放松下来
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傅庭涵低头看着这张记忆中熟悉的脸
一时有些恍惚
他不止一次的在校门口和她遇上
就隔着一条街
每一次她身边都围了好多人
大家都很喜欢和她交朋友
每次他从她眼前走过
都能听见她爽朗的笑声
傅庭涵伸出手指
想要点一下她的脸颊
还未碰到
赵含章的脑袋突然动了一下
他立即收回手
正襟危坐
赵含章努力的睁开一条缝
粗麻布让脸颊感觉到粗糙
她撑着起身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傅庭涵的腿上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
抬头去看傅庭涵
傅庭涵靠在身后的柱子上
正睡得沉
赵含章看到他眼底发青
眉头轻皱
连忙起身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