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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页自己翻的时候
我以为风吹的
可门窗关着 风从哪儿来
后来我知道 是有人还在念
他守一间破屋子
几条板凳 几本旧书
收的是没人要的孩子
教的是最简单的字
不为报答 不为谁记着
只是觉得 他们该有个地方坐下来
乱世里的人命 轻得像纸
可他站在门口的时候 比门框还硬
不是不怕
是身后有孩子 容不得他退
他挡在门前 身后是朗朗读书声
炮火来了 他没挪一步
人倒在门槛上 血渗进木头缝里
后来那块门槛 干了又湿 谁也擦不净
他不要人记得 不要人哭
只要再听一遍 孩子们把课文念完
那个声音很轻 轻得像翻书
可他听了一辈子 也没听够
几十年了 书页还在翻
沙沙的 像有人在念给谁听
屋里很冷 潮气从墙角爬上来
可每次翻到那一页 温度就回来一点
我碰了一下纸面
炮火声 撕裂声 哭声 一起涌进来
不是他的痛 是他替那些孩子记下的
他扛了一辈子 从没松过手
有些人走了 还站着
有些声音停了 还在念
他不是困在书里
他是舍不得走 怕没人再教那几个字
他挡在门前 身后是朗朗读书声
炮火来了 他没挪一步
人倒在门槛上 血渗进木头缝里
后来那块门槛 干了又湿 谁也擦不净
他不要人记得 不要人哭
只要再听一遍 孩子们把课文念完
那个声音很轻 轻得像翻书
可他听了一辈子 也没听够
我把录音按下了
孩子们的读书声 慢慢铺满屋子
清亮的 生涩的 干净的
没有炮火 没有哭 只有字
他站在书旁边
旧长衫洗得发白 肩线绷了好多年
这一刻——
终于 松了
（童声采样："人之初，性本善……"）
他挡在门前 身后是朗朗读书声
这一次 课文念完了
他没有倒下 他站着听完的
门槛上的墨痕 替他写了一句——
活着的人把书念下去
就是我听见的 最好的声音
书页合上了
最后一页
有人画了一道 很轻的痕
很轻
可是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