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愿意和小范大人合作。
当然了,
除了谢谢小范大人杀人立志,
也必须表示一下敬佩。
实在是杀的好,
一切无须言语,
彼此了然于心。
王府门口那声喊不知会迷惑多少人,
可是暗杀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正道,
希望言大人慎重。
她很明白,
范闲还处于被追缉之中,
监察院的力量能够被聚拢起来,
能够在这么短的半夜时间内散透阴寒的力量,
全因为面前这位官员的能力。
暗杀立威的方针或许是范闲定的,
具体的执行人却是面前这位。
院中的人早已经散开了,
我们的优势就是在黑暗中。
他对王妃行了一礼,
缓缓说道,
用提司大人的话讲,
我们不亮剑,
只杀人。
至于具体的后果如何,
太后会怎么反应,
这是提司大人需要考虑的问题。
今天夜里会死多少人?
王妃忧心忡忡地问道,
如果范闲在京都真的掀起血雨腥风来,
他难道真的不担心太后用铁血手段回报宫里那些人怎么办?
言冰云微微停顿了下,
眉宇间那抹冷漠渐渐化成冷厉,
13城门撕裂,
应该有位统领已经死了,
刑部有位侍郎应该也死了。
王妃不用担心,
这么大一场风波,
总是有很多人应该死的。
一夜之间,
有许多人死去,
消息就像是初秋落下的第一场霜,
顿时让那些本来意兴勃发的阴谋家及跟班们蔫儿的精神。
在太极殿那场文臣死争之后,
接连而来的黑夜死亡,
终于让这些人想明白了,
事涉社稷之争,
从来没有温柔收场的道理。
更何况小范大人手中拿着遗诏,
脚下踩着监察院的黑水,
这样的人不被抓住,
谁都别想过自己的荣华富贵日子。
而宫中的太后与太子则明白,
这是隐于黑暗中的范闲向他们表示的态度。
对于这种态度,
太后与太子自然异常愤怒,
因为这种态度等于范闲站在他们面前赤裸裸地说,
我有能力杀死任何想杀死的人,
我就是在威胁你们。
这是一种极其流氓的恐怖主义做法,
威逼太后和太子暂时不要乱动,
不要动范家,
不要动天牢里的那数十名大臣,
不然若真的乱动了,
到底谁能杀死谁?
从某种角度说,
范闲这种激化矛盾的手法极有可能是个愚蠢的选择,
因为宫里的人们怎么会被一位大臣威胁?
太后如果真的玩一招鸡飞蛋打,
两败俱伤,
引兵入京,
范闲能怎么办?
监察院只能在黑暗中发挥魔力,
一旦遇到真正强大的军队,
依然只有退避三舍。
可妙就妙在,
不知为何,
太后和太子暂时选择了沉默,
没有进行最强悍的反击。
紧随着两日,
长公主一方的势力集合了起来,
依然在京都的大街小巷里努力捕捉着范闲的踪迹。
如此强大的行动力,
到最后却只是破坏了监察院的几个暗桩,
杀死了6处的7名剑手,
却依然没有捉到范闲。
京都府与城中的部分守备师常驻人员在第一时间内便包围了言府。
但杀入府后,
却只抓住了言府中的一些下人,
没有抓到言若海,
甚至连那位沈大小姐的影子也没有看到,
更不用说那位帮助范闲在京都暗中联络监察院旧部的小言大人。
大军尚未进京,
那边的势力只能远远将天河大道旁的方正建筑围着、
监视着,
却不敢也没有能力杀入监察院的本部。
他们只是确保范闲和言冰云没有办法进入监察院,
对于靖王府的包围监视也加紧了,
却无人敢领兵进府,
因为谁都怕潜伏在黑夜中。
范闲的双眼只是一夜,
监察院大部分的密探官员接受到了来自上峰的密令,
不再回衙门办公,
消失在了京都的人潮人海之中,
隐藏着力量,
维护着自己的安全,
回到了他们最习惯的黑暗中。
共计600余人就这样消失不见,
而这些监察院官员的失踪,
便是对皇宫里贵人们最直接的威胁。
传闻中的太子登基大典,
忽然没有了任何后续的消息,
宫里虽然把消息看管的紧,
但是逮捕了40余名大臣入狱,
如此惊天的事情,
怎么可能一直隐瞒下去?
渐渐的,
京都百姓们开始查觉到了事情的真相,
知道皇宫里出了大乱子。
百姓们没有力量去改变历史,
而且至少在眼前也没有这个勇气,
他们只好被迫平静地面对着这一切,
关闭了自己的商户,
囤积了足够的粮食,
躲回了自己的寒舍,
钻进了被窝,
双手合什,
祈求上天神庙能够快点解决掉这件事情。
不论谁当皇帝都好,
但总要有个人来当皇帝才是。
京都的大街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肃然与荒凉,
即便如今只是宵禁,
可是大白天敢出门的市民已经不多了。
本来按照长公主的计划,
此时应该已经成为庆国新一任皇帝的太子已经感觉到了民间的阵阵不安。
如今的乱因还只是在京都内部蕴积,
如果一旦传出京都延至州郡,
那庆国真要乱了。
所以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稳定这一切,
而要想稳定,
他必须找到范闲并杀死他。
太子看着身旁堆积如山的奏章,
苦笑了一声,
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不过是三天时间,
由庆国各郡各州呈上来的奏章已经累积了1700多份。
往日里,
这些奏章均由门下中书省的几位大学士参议,
重要事务交由陛下定夺,
其余小件则分发至各部处理。
然而,
如今的大学士们都在狱中,
各部官员也陷入混乱之中,
京都一片人心惶惶,
朝政渐要不通,
政务已经大乱。
取下小山最上面的几封奏章,
太子略看了两眼,
眼中渐渐迷茫起来。
这几封奏章来的最晚,
是除了东山路外,
另六路总督得知陛下遇刺消息后发来的文书。
这几位总督说话虽然恭谨,
但隐在字里行间的刀剑之意却是十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