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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第二百三十一集
我答应你
甄度旋即惊惶语塞
而这一惊慌
便足以改变局势了
说到底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位甄县长根本不是在自辩清白
而是在争一股气势
就看他能不能保持住自己受冤屈的形象
用那种悲愤的气势压住场面
然后取信于公孙珣了
但是
他这一惊惶
便有些万事皆休的感觉了
不说公孙珣
在场的其余人等
哪个不是心思玲珑之辈
此时又有哪个还猜不出此人最起码跟那场刺杀脱不了干系
不是
我是在襄国那里
隐约听人言
当日好像走失了一个申氏子弟
唤作申虎
甄度心知中计
也是满头大汗
连连解释
你确定
公孙珣脸色不动
只是低头看着手中之刀
居然没有就势将对方一棍子打死
我确定啊
被缚着双手的甄度
此时多少恢复了一些气势
便一口咬定申虎
此人乃是赵国颇有名气的游侠
经常四处游荡
当日君侯处置申氏族人时
便隐约听说他不在族中
应该是恰好逃了出去
只是后来忽然又消失不见
我还以为是君侯的人将他寻到了
明正典刑了
现在想来
必然是邯郸氏隐匿了他
这才一口断定是申虎
你胡扯
邯郸氏族长气愤莫名
君侯
申虎欲找君侯寻仇
而邯郸氏向来不法
所以对君侯与我这两个执法严密的朝廷官员不满
这才联手定下如此歹毒的计策
甄度根本不去看那个邯郸氏族长的模样
只是对着公孙珣解释
那申虎早已经存了死志
死前感激于邯郸氏
想借君侯之手
替邯郸氏除去我
这是何等歹毒的心肠
君侯
邯郸氏族长跪地叩首
事情恰恰相反啊
此时看来
必然是甄度收留了申虎
然后嫁祸与我邯郸氏
望您明鉴
今后朝廷委任你我为一地长吏
就是要对付这种奸猾豪强的
切莫让亲者痛仇者快呀
甄度死死抓住朝廷官员与豪强这两个词
连声抗辩
一时间
气势居然扳回来了不少
这可真是奇怪啊
不瞒甄县长
我刚才质问于你
不是好奇你知道申虎此人
而是因为你说错了人名
那个申氏余孽的尸首
我已经请国中与申氏相熟之人辨认过了
乃是申氏在邯郸城外的一个偏裔
唤作申诲
字长谆
甄县长为何一口咬定是申虎呢
甄度再度一愣
然后便面色惨白起来
其实
什么申诲申长
准说的跟真的一样
别人不知道
他难道不知道吗
但无论申虎还是申诲
不都是眼前之人说了算吗
答案在别人手中
自己无论怎么强辩
怕都是要漏洞百出
而换言之
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
对方早已经认定的是自己所为
根本没法取信于此人
你大概是明白了
其实
如此强辩
到底有何用呢
你在襄国做下这么大的事情
供给盗匪的金银粮食从何而来
谁去盗匪做的联络
难道真的毫无破绽
我去襄国让人把你左右拿来仔细讯问
真的定不了你的罪责
之所以只擒拿你一人
不是我心存有疑
而是不想再拖延下去浪费时间而已
但我乃是尚书台点任的一县之长
你不可杀我
甄度也是低头恍惚
周围人这时也才纷纷确定无疑
居然真是此人所为
没过六百担
终究不是朝廷命官
有尚书台点任
却无黄门监传旨
谁说不能杀
那一师一州方伯会一郡主官
你虽然是亭侯
却只是爵位上的超品
论官职也只是一县之令
如何能杀 我 是
正如你所言
太行山匪一事牵扯众多
我瞒不过去
但那是我任中之事
应该是交与国相方伯调查
至于你说我遣人刺你一事
却只是空口无凭
你若不服
也应该去寻国相
公孙珣
你就不想想
你一个县令擅杀邻县县长
天下人如何看你
至于吗
至于不至于
我心中自有计较
你以为我为何要在此处讯问你
你真以为自己能借着国相活下来吗
甄度茫茫然看了一眼周围的荒草
又看了看官寺大堂的布置
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满是荒草之地
居然是国相所居的官寺
事到如今
万事不由己
甄度也只好闭口不言了
此人已经承认了勾结山匪一事
就用这个罪名杀他
公祧
速速将准备好的公文取出来
沮宗不敢怠慢
赶紧放下怀中的木匣
从中取出了一册竹木简刻写的文书
居然是早有准备
随我来
请国相用印
公孙珣将刀子交于一旁的牵招
然后便拿过文书往官寺后院而去
沮宗与牵招不知道是说谁
便只好一起跟上
三人步入后院
直接闯入向栩的房间
却见到这位赵国国相正与一名腰子脸的道人盘腿在榻上激烈争论着什么
旁边还摆着几本书
公孙珣也不客气
直接上前捧着文书微微躬身一礼
国相
襄国县县长甄度勾结山匪
屠杀无辜
现已招认
请国相用印
明正典刑
向栩和那道人俱是一愣
然后不等前者有所反应
公孙珣便直接上前
准备解对方腰中的印绶
向栩顿时慌乱不堪
一边护住腰间印绶
一边出声喝问
公孙珣
你欲何为呀
公孙珣也不答话
也不动手
而是直接反手一掌
宛如数年前的孟津渡口前一般
将此人一掌抽得七荤八素
然后
他也不解开印绶了
而是直接让早已目瞪口呆的沮宗取出黄泥化开
并将国相官印盖了上去
随即更是弃的道人与国相于不顾
直接扬长而去
片刻后
甄渡看着去而复返的对方
手中多了一块泥封的文书
也是彻底崩溃起来
我不服
你有何不服
公孙洵将还软塌塌的泥封连同文书一起交与魏松等人检查作证
然后直接朝牵招使了个眼色
后者见状不再犹豫
便捧着刀往甄渡身旁而去
真渡愈发惊恐失措
直接跪地求饶
今侯
你应当知道
我其实并未真有刺杀你的意思
还请体谅我一二
饶我性命
那谁去体谅张氏庄园中的无辜性命呢
说破天去
你这条性命也留不到
我要检举邯郸氏
君侯不知
此些乃是邯郸氏与我同谋
那油虎来见我时
便说他的行踪邯郸氏禁止
若非如此
我早杀了他
何至于到这一步
那个庄园
也是邯郸氏主动让出
邯郸氏族长的脸色原本已经狂喜
此时又不禁慌张起来
偏偏却又无从辩解
好了
竹木简带着泥封的文书传了一圈
回到了公孙洵手中
后者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你也是朝廷官员
留些体面吧
我与你直言好了
申狐死前并未透露你半字
反而说到前车之鉴
不愿为卖友之人
他还有脸说这个吗
我在香国做我的县长
那神乎却以我族中名声来胁迫我
我又能如何
我若不应
再出卖友之名
我
我们颍川真师便要彻底绝了势头了
此事全都由他而起
我何其无故
公孙洵愣了一下
却还是朝前招做了个手势
后者也立即抬起手来
只求一事相求
只求一事相求
说来
我死后
请军侯旨意
勾结匪盗一事报给周和和周书
不要延及生活一事
真渡涕四横流
却又不停以头抢地
当日我叔父以卖友求荣一事而知名天下
结果我家中二十年未出一六百担
叫我自有苦读
却也受尽白眼
最后费尽千辛万苦方才补到一任县长
如今实在是不想让族中后辈再受此难
若是再传出卖友之名
我们颍川
君侯不可
一直没吭声的娄龟忽然开口
若是将此事宣扬开来
真是名声丧尽
君侯说不定能少许多麻烦
不必多言
公孙洵忽然抬手示意
此事我应下了
真渡当即泣涕不止
牵招见状也不再犹豫
只是一刀而下
便将这位为家声所累的可怜之人给斩首在了官寺堂前
血水四溅
但多被野草所挡
围观众人大多无言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敢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
官寺角落处却忽然传来不合时宜的呼救声
众人麻木的闻声望去
却发现一个腰子脸的丑道人正在勉强搀扶着一个瘦高之人在呼喊
便者双眼紧闭
牙关紧咬
脸色白中带着青又透红
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
便然看到这位腰间的印绶后
众人还是不敢怠慢
便是公孙珣也无奈挥手让人去查看一眼
两名义从扶着此人
那猪腰子脸道人
也就是公孙珣派来专门陪聊的王宪王敏宏则狠狠的掐住了向栩的人中
这才让踏入前院便被刚才那一幕吓得失了魂的赵国相终于悠悠醒了过来
诸位
让开一些
让国相透透气
公孙珣没吭声
身为郡功曹的吕范
此时也只能无奈开口了
众人赶紧让开
向栩茫然的四处打量起来
目光从远处隐藏着尸首的草丛转向了面无表情的公孙珣
又从那个手持带血利刃的络腮胡子武士转向了身边的王宪王道人
最后却是一言不发
紧张看向了后院方向
诸位请稍待
公孙珣见状也是心中冷笑不止
我送国相回房
马上便回来
国中诸位世族大户首领自然不敢多言
而公孙珣一挥手
便让两个侍从抬着这位国相往后院而去
他自己也是重新跟了上去
沮宗想要跟上
却被娄圭给顺手拽了回来
而吕范则顺势将公孙珣的那把刀子从牵招手中索回
然后掏出绢帛擦拭了起来
转回后院
两个侍从将这位赵国国相放到了榻上便退了出去
公孙珣旋即背着手再度步入了这间卧房
然后直视起了这位国相
向栩躲躲闪闪
但终于还是开口了
王道人
我以为你是太原王氏出身
又兼修道法
所以以知交待你
可你刚才为何要在此处殴我一掌啊
王宪一声长叹
公孙珣倒是一声嗤笑
哼
原来国相真如他人所言
心里面是不傻的
躺在那里的向栩闻言当即流出两行清泪来
公孙县君何必戏弄于我
我年少时做的那些事情
三分是真的疏狂
三分是为了不负先人之名
剩下的三分
也不愿瞒你
便是为了邀名做官了
可是我疏狂半生
真做了一国之相
却什么也不懂
什么也不会
甚至连与人好好说话都不能
以至于张口不是经文便是骂人
如此局面
不高卧在榻上
做一个无为而治之人
还能如何呀
这句话
公孙珣是信的
向栩之前数十年
疏狂不定
每次见客
都是撅着屁股一言不发
几十年下来
丧失与人的正常交流能力
反而是理所当然
这么说
我倒是对国相有恩了
若非是我把王兄送来与你作伴
整日陪你说话
怕是今日这番话
你也是讲不出来的
不 不
不要取笑相公
我何曾取笑过你
我来这赵国不久
却也看出了
被做官二字逼疯逼傻之人
哪里没有
说白了
都是可怜人罢了
算了
不说这些了
我只问你
你们要做官
自去做你们的官
而我
既要做官
又要做事
难道哪里不对吗
缘何要与我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