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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虫 劳伦斯
我打算乘小马车去
阿普蒂斯特会驾车
所以你什么也不用干
只要打起小阳伞
手套不会弄脏的
艾米哇苦的顶了回去
贴了那双一尘不染的小羊皮手套
那是劳力的心头号
那我乐意奉陪
劳力伸手去拿艾米的速写本
艾米却一把将她夹在胳膊底下
尖刻的说
不麻烦你了
我拿着是不费劲
你就不一定了
说着他便转身跑下楼去
老李惊讶的一挑眉毛
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两人上车后
老李抓起缰绳
害得小巴普蒂斯特没事可做
只好两只胳膊一抄
在车夫座上打起瞌睡来
他们俩从来没吵过嘴
艾米一直很有涵养
但眼下劳里实在是太懒了
过了一会儿
老李偷偷扭过头去打量艾米帽檐底下的表情
艾米微微一笑
两人便和好如初了
马车沿着蜿蜒的小道轻快前行
路旁风景如画
甚是赏心悦目
有个牧羊人坐在石头上吹笛子
他光着小腿
脚蹬木鞋
头戴尖帽
肩膀上搭着粗布夹克
羊二们或是在乱石堆间吃草
或是躺在他脚下休息
温顺的灰驴驮着新割的青草从他们俩身边经过
草堆中间坐着的不是戴宽檐草帽的漂亮姑娘
就是忙着纺线的老太太
路边古怪的石屋里跑出一群棕色皮肤
浅色眼睛的孩子
向路人兜售芬芳的鲜花
要不就是连枝带叶的橘子
盘球的橄榄树给山头洒下浓烟
果园里挂满沉甸甸的金菊
艳红的银莲花装点道路两旁
在绿色的山坡和陡峭的山顶之上
白雪皑皑的滨海阿尔卑斯山高高耸立
映衬着意大利湛蓝的天空
玫瑰谷果然名不虚传
那四季如夏
玫瑰遍地盛开
他们从拱廊上垂下
从大门的栅栏间探出头来
热情的欢迎路人
他们点缀道路两旁
穿过柠檬树林和棕榈树丛
沿着蜿蜒的小道一路延伸到山间
别墅每个阴凉角落都设有座椅
仿佛盛开的玫瑰花园
诱惑路人驻足休息
每个清凉的洞窟里都摆着大理石像
女神们透过花丛露出微笑
每座喷泉都倒映出玫瑰的倩阳
绯红
雪白
淡粉的花朵俯下身去
欣赏自己角色的笑靥
玫瑰爬满高墙
装饰屋檐
爬上立柱
在宽大露台的栏杆间肆意绽放
站在露台上
不但能俯视洒满阳光的地中海
岸边白墙林立的城市也尽收眼底
这里真是度蜜月的天堂啊
对吧
你见过这样的玫瑰吗
艾米问
她在露台上驻足停留
欣赏迷人的景致
秀闻飘来的浓郁花香
没见过
也没被这么扎过
劳力吮着大拇指嘟囔着
他刚才想摘高处那一朵独自绽放的红玫瑰
却没能成功
试
是低处的那些没刺的
艾米说着
从身后的墙上摘了三朵小小的白玫瑰
插进牢里的扣眼里
作为讲和的小礼物
劳里在原地站着不动
脸色古怪的低头打量他们
他有意大利血统
颇有几分迷信
此刻陷入了亦苦亦甜的心境
想象力丰富的年轻小伙
总能从小事中发现感情问题的征兆
伸手去摘那一朵带刺的红玫瑰时
他心里想的是桥
因为鲜艳的花朵跟他很配
他在家总带着从暖房采来的红玫瑰
艾米送给他的白玫瑰则是意大利人放在死者手里的那种
绝不会出现在新娘的花冠上
一时之间
他不知道这个征兆是给乔的
还是给他自己的
但一转眼
他性格中美国人的理智又占了上风
将刚才的多愁善感一扫而空
他不禁哈哈大笑
艾米已经好久没听他这么笑过了
这是个忠告
如果你还想保住手指的话
最好乖乖听话
艾米说
以为是刚才那句话把她逗乐了
谢谢 我会的
他打趣的回答
几个月后
他果然真心诚意的照办了
劳里
你什么时候去你爷爷那儿
过了一会儿
艾米找了张木椅子坐下
开口问道
很快
这三个星期你都说了十来遍了
言简意赅最省事儿
他盼着你呢
你真该走了
你还真是热情好客呀
我就知道
那你怎么还不走
大概是我天生堕落吧
你是说天生懒惰吧
真可怕
艾米板起脸来
没有看上去那么糟糕了
我就算去了也只会烦他
还不如留下来多烦你一阵子呢
起码你能忍
事实上
我觉得你也还挺乐意的
老丽懒洋洋的倚在露台宽大的扶栏上
艾米摇摇头
翻开速写本
似乎放弃了
其实心里打定了主意
要好好教育那个男孩一顿
过了一会儿
他又开口问道
你在做什么呢
看须域
不是
我是问你想做什么
打算做什么
抽根烟
要是你允许的话
你可真气人
我可不许你抽烟
除非你让我换下来
我需要一个模特听后差遣
你要我怎么摆姿势
正脸还是侧面
倒立还是站着
我可不可以提个建议
我可以躺下来
你可以把自己也画进来
题目就叫慵懒之乐
现在这个姿势就行
你想睡就睡吧
我可得认真干活了
艾米精神抖擞的说
你劲头还真足啊
劳力心满意足的靠在一只大水瓮上
要是乔现在看见你
会说些什么呀
艾米不耐烦的问
他故意提起精力充沛的姐姐
想刺激劳里振作起来
还不是老一套
走开 泰迪
我忙着呢
他边说边哈哈大笑
但笑声带着几分苦涩
脸上也掠过了一丝阴影
因为说出这个熟悉的昵称
触动了他心底尚未愈合的伤口
他的语气和神情让艾米为之动容
因为他听过这种语气
见过这种神情
他抬起头来
刚好瞧见了劳利脸上夹杂着心酸
痛苦
不平和遗憾的复杂表情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那种表情就消失了
变回了原先的无精打采
他以艺术家的眼光细细打量唠里
觉得他看上去真像个意大利人
只见他沐浴在阳光下
头上没戴帽子
眼神一派南国居民的茫然
此时此刻
他似乎陷入了沉思
完全忘记了艾米的存在
你看上去就像个雕像
年轻的骑士躺在自己的坟墓上安眠
艾米边说边细细勾勒那轮廓分明的侧脸
那张脸跟背后的黑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要是真能安眠就好了
这个想法也太蠢了
除非你不打算活了
你像变了个人似的
有时候我会觉得
艾米欲言又止
表情含羞带怯
比那没说完的话还要意味深长
劳里看懂了他没说出口的担忧
像过去对**妈说话那样
直视他的双眼
认真的说道
别担心
没事的 夫人
艾米终于放下心来
打消了最近冒出的疑虑
她不禁有些感动
真心诚意的说
真高兴你这么说
我不相信你变成了坏男孩儿
但觉得你要么是在该死的巴登巴登花了好多钱
要么是爱上了某个迷人的法国太太
要么是惹上了其他什么麻烦
在国外旅行的时候
年轻小伙子通常都免不了惹上麻烦
好啦
别待在太阳底下啦
过来在草地上躺着吧
就像我们以前缩在沙发角落里讲小秘密时
乔常说的那样
好好聊聊吧
老李乖乖躺倒在草地上
摘了小雏菊往艾米的帽子上插
以此自娱自乐
我等着听小秘密呢
他抬头瞧了一眼艾米
衣服兴致盎然的模样
我又没秘密
你说说呗
可惜我也没有
我还以为你要讲家里的新消息呢
新消息你不是都知道吗
你不是也经常收到信吗
我猜乔给你写了好多信吧
他忙着的
我又跑来跑去的
不可能经常授信
你懂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你那伟大的艺术事业呀
拉斐尔女士
劳里停顿了一会儿
突然转开了话题
他猜测艾米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
所以想跟他聊聊
开始不了了
艾米虽然沮丧
却斩钉截铁的回答
罗马打消了我的自负
看过那么多杰作以后
我觉得自己太渺小了
就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
干嘛放弃啊
你那么努力又有才华
就是因为这个
才华又不是天分
再努力也没用
我要做就做个大画家
否则就干脆别画了
我才不要做个普普通通的画匠呢
所以我不打算再试了
请允许我斗胆问一句
那你打算做什么呢
磨练其他的才华
为社会增光添彩
要是能有机会的话
这番话听起来颇显个性
意气风发
年轻人就是这么无所畏惧
艾米的壮志也不是没有基础
老李笑了
他欣赏艾米的这种精神
当多年的愿望化为泡影
他没有浪费时间自怜自艾
而是马上制定了新目标
真棒
我猜弗雷德沃恩能发挥点作用
艾米低头不语
但表情有点不自然
劳利见状坐起身来
严肃的说
你把我当作大哥哥
我问你答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