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集。
马车猛然停了一下,
苏幼月险些磕到脑袋,
还好Z儿给她垫了一下,
才不至于叫她磕伤了,
Z儿自己却磕了一下,
瞬间就两眼泪汪汪的。
她刚要问是怎么回事儿,
外头就传来了一道孩童的哭声。
啊,
哎呀,
好痛啊,
好痛啊,
不知为何,
苏幼H感觉这声音有一丝莫名的熟悉,
可他还是更紧张,
马车撞到了人,
给锦儿轻轻揉了两下脑袋,
就伸手挑开车帘,
撞到人了。
按理说不该如此,
她带的这位车夫是十几年的老车夫了,
从来没有出过撞人的事儿。
再者,
旁边的谢渊也是驯马的高手,
他应该不至于反应不过来,
出手帮忙。
帘子一掀开,
她就看到疼得在地上打滚的小孩儿,
约莫10岁左右的身材,
像是疼得狠了,
小孩哭个不停,
嘶哑着声音喊着娘亲。
程伯。
帮我看看这孩子怎么样了?
实在不行,
我们先送他去医馆吧。
她的声音刚刚落下,
地上的男孩就忽然捂着肚子吐出了一口血来,
那鲜红的血色在雪地上格外的刺眼,
把她吓了一跳。
车夫都还没反应过来,
谢渊已然从车上跃下,
走到了那孩子的身侧。
小小的男孩儿在他面前就跟老鹰面前的小鸡仔儿似的。
苏幼H还没担心完,
下一秒就瞪大眼睛看着男人,
毫不留情地伸手将男孩提了起来,
声音像是掺了冰渣。
养够了没有啊?
谢公子,
您这是做什么?
锦儿见他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一副要将可怜的小男孩提起来摔死的架势,
顿时就着急了。
不愧是大奸臣的儿子,
残忍冷血。
苏幼H拧眉伸出手,
却按住了锦门。
小姐,
锦儿不解地看向她,
谢渊也回眸看了一眼苏幼H,
那一眼似乎是不含什么感情,
可看得苏幼月心里一顿,
男人压根儿就不会觉得她会相信他的话,
所以她意外,
她会拦住锦儿,
他在等,
等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苏幼H眸光冷凝。
是碰瓷的?
她虽然是在问,
但语气似乎是已经确认了这就是个碰瓷的谢渊没有那么无聊,
会去冤枉一个无冤无仇的小孩,
若是上辈子的自己,
恐怕真的会跟锦儿一起指责他,
然后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对着他破口大骂了吧。
苏幼H话音刚落,
她就感觉到男人看着自己的眸光变了变,
似乎多了一抹暗光。
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应了一声,
他的声音刚落,
他手里的男孩就吓傻了,
开始求饶,
我没有,
我没有,
我懂。
似乎是没有兴趣听他在这儿演戏,
谢渊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
抬手一抛,
男孩就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到在了旁边的雪堆上。
苏幼H这一下看清了,
这不正是上次在茶馆后头骂说书先生的那个小孩儿么?
锦儿也伸了出来,
惊呼一声。
是你认出来男孩儿是谁?
锦儿瞬间便明白过来,
原来谢渊说的是真的,
这小孩儿真是个碰瓷的。
见证过这孩子两幅面孔,
景儿很难不怀疑他是演的男孩儿,
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但倒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心里却明白过来,
自己竟然被人给认出来了,
他娘的真倒霉。
碰上个这么厉害的角色也就算了,
竟然还碰到了认识的,
还以为能骗个蠢货小姐呢,
只见他眼睛骨碌一转,
拔腿就想跑,
眼看着他想跑,
电光火石之间,
苏幼月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忽然喊道。
谢渊,
别让他跑了。
男孩闻言一个哆嗦,
连滚带爬就要加速,
谁料身后那个恐怖的男人再次身形一晃,
一个跨步就将他重新拎在了手上。
姑大爷饶命,
我,
姑奶奶饶命,
小的再也不敢了,
小的就实在没饭吃了,
太饿了。
她一张瘦弱的小脸,
可怜兮兮的,
只是拎着她的男人,
面无表情,
比阎王爷还要吓人,
丝毫不像是会怜悯他的模样。
他只能心里一边骂,
一边对着苏幼H装可怜。
苏幼H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就叫谢渊捉着他一起往茶馆而去。
一路上,
男孩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哭,
姑奶奶,
红心的王母娘娘,
小仙女,
大小姐,
您就饶了我吧,
我姐娘都死了,
下面还有个3岁的弟弟在家发着高热呢。
我是实在没办法了,
我再想出这个法子呢,
要是我死了,
就没有人管他啦。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看得锦儿这个知道他真面目的都不由有些心软。
尤其是男孩儿身上的衣服确实单薄破旧得可怜,
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只是锦儿再心疼他,
那也是先向着自家小姐的。
苏幼H不开口,
她当然就不会帮着他求情。
马车在上一次的茶馆处停了下来,
原本还在哭求的男孩儿看清了地儿,
声音忽然就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这敢情还真是认识他呀,
完了完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演了,
他这瞬间就成了个鹌鹑,
不说话了。
她蔫儿了下来,
看着苏幼H被扶着下马车后竟然坐上了轮椅,
男孩悄咪咪的看了一眼,
心里骂道,
哼,
这么狠心冷血的女人也活该,
她是个残废,
只可惜有谢渊这尊煞神在旁边呢,
他是既不敢开口骂人,
也不敢逃跑,
只能跟着他们往茶馆里进。
下雪天茶馆里人不多,
店小二认出了苏幽H,
忙迎了上来。
哎,
苏小姐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还要之前那雅间不。
见苏幼H应下,
他正想去收拾雅间呢,
却冷不丁看见了谢渊。
旁边的男孩儿愣了愣后,
脸色黑了黑。
臭小子,
你怎么来了?
男孩儿撇了撇嘴,
没说话,
不等苏幼月发问,
店小二就急道,
苏大小姐,
你可千万别被这臭小子给骗了,
他平日里惯会装可怜骗人钱财,
他就是那边春花楼的妓子,
跟野男人生的小野种,
他根本没什么病了的,
老子傻了的娘。
这处茶馆地处三教九流聚集之地,
平日里接待的客人那是什么人都有,
便也不会太介意男孩儿的身份,
顶多也就是瞧不起罢了。
偏这男孩儿生了一张巧嘴,
能跟着说书先生说书,
还哄得客人们十分高兴,
茶馆这才勉强愿意叫他跟着说书先生来,
但苏府可不是他们茶馆能惹得起的,
这臭小子要是骗了苏大小姐,
那回头岂不是要牵连他们?
茶馆店小二生怕自家茶馆被牵连,
所以飞速把男孩儿的老底儿都给揭了。
锦儿听完沉默了,
气呼呼地瞪着男孩儿,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死了的爹娘,
病了的弟弟,
这又是他编出来的。
男孩儿此刻的头已经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了,
心里对店小二是狂骂不止,
一点儿义气都没有。
苏幼月对着店小二浅笑了下。
多谢告知。
我正打算跟这刚才碰瓷的小子好好算算账。
听她这么说,
店小二立刻剜了男孩一眼。
哼,
你真不知死活的臭小子,
真是活该,
连苏尚书府的大小姐的瓷儿都敢碰,
看一会儿苏大小姐抽不抽你这个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
男孩儿愣在了原地,
猛然反应过来,
残废的世家千金可不就是苏家那个恶毒的大小姐苏幼H么?
他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
腿像是粘在了原地,
一动都不想动了。
但谢渊很快就拎着他的后领给他拎进了雅间。
雅间的门刚关上,
他就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苏大小姐,
饶命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说着,
他把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苏幼H拧了拧眉,
站起来。
我有话要问你,
这小孩饶是有错,
也还不至于要丢了性命的地步,
何况自己也没真被他给讹到。
男孩儿迟疑了一下才爬了起来,
额头上已然磕出了淤血,
站起身来就紧张地看着苏幼月。
他是在青楼里长大的,
平日里又混迹于三教九流汇集之地,
当然是能听到不少的消息的,
所以刚才店小二一说出苏幼月的身份,
他就傻了眼,
他怎么那么倒霉?
好不容易挑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马车,
想着捞上一笔钱,
谁知道就碰上了传说中脾气暴躁、
性情凶恶的苏大小姐。
这苏大小姐真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儿干,
都残废了,
下雪天还出来跑,
真是把他给害惨了。
贵人想问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幼H垂着眸子叫人看不出来情绪,
你叫什么?
多大了?
男孩儿呆了一下才赶紧回答,
小的就臭小子,
今年13了。
锦儿一听就觉得他又在撒谎骗人了,
这会儿她对这个臭小孩儿已经彻底的没了信任,
闻言立刻质问。
你再敢对小姐撒谎,
你看我不揍你,
我小子没有撒谎。
男孩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我娘是妓子,
我不知道我爹是谁,
所以压根儿就没给我取名字。
以前春花楼里的人都叫我臭小子,
后来大家就都这么叫了,
不信贵人去问问那店小二就知道了,
可你看起来哪有13岁?
景儿依旧不饶臭小子,
连忙道,
我真的不敢骗贵人们了,
我知道错了,
我看着是比13岁小,
那是因为四年前在楼里倒恭桶,
不小心弄脏了贵人的衣服,
被楼里赶出来了,
我都好几年没吃过饱饭了。
锦儿将信将疑,
但无论如何都对这臭小子生不出来什么同情心,
因为他听起来是挺可怜的,
可看起来哼,
也干了不少的坏事儿。
苏幼H余光看了眼身前的谢渊,
才清了清嗓子。
嗯,
我知道了,
臭小子,
我叫人带你过来,
不是为了要你的命,
不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我本来想把几个年纪小点的丫头亲自当作亲信培养起来,
所以特意多打听了些。
没想到却听说这牙行里有些孩子是拐子私下拐来的,
你可知有没有这种事?
臭小子是怎么都没能想到,
这苏家大小姐被自己碰瓷儿之后,
把自己抓过来不出气,
反而是来问自己这事儿的。
他有一丝丝庆幸,
可很快又觉得倒霉,
早知道这千金小姐认识自己,
还想从自己这儿打听消息,
他就用消息来光明正大的讹钱了,
还用得着去碰瓷?
他心思一活泛,
这灵动的眼珠子就不规矩起来。
只是下一秒,
她就看见苏幼H身侧已经沉默下来的男人忽然冷森森地看了他一眼,
臭小子瞬间吓得一个激灵,
不敢再耍什么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