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月兰离开的时候,
看着笑容满面的敏之,
心中又是奇怪又是疑惑,
还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甘心。
但事已至此,
他也是实在没了法子。
他一走,
所有人就放松了下来。
敏之亮黑黑的眼珠盯住了谭氏。
随后伸出一只胖得像藕的小手,
咧开没牙的小嘴儿笑了。
谭氏脸上都是眼泪,
再也忍不住了,
猛冲过去,
一把从丫头的手里夺过孩子,
紧紧搂在怀中,
发疯似的亲吻着孩子的小脸儿、
小手、
脖子、
头发,
一阵哭又一阵笑。
李未央觉得这场景说不出的温馨,
便轻声问道。
四少爷的毒都解了吗?
白芷小声道。
太医开了药,
四少爷身上的小疹子都消了。
李未央点点头,
目光便又移到了笑眯眯的敏之身上。
谭氏之前,
生怕给女儿增加拖累,
一直拼命压抑对孩子的不舍。
如今,
宝贝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不由自主便紧贴着她柔嫩的小脸儿,
感觉那小手的触摸,
听着她咿咿呀呀的娇嫩声音。
他的心一阵又一阵地在幸福和甜蜜中颤栗。
终于,
大滴大滴泪珠滚落下来,
落在敏之的小脸儿上。
等他反应过来,
看到一屋子人都在看自己,
这才意识到失态了,
依依不舍的将敏之放到摇篮里,
笑道。
未央。
你果真说的没错?
不过,
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未央笑了笑。
其他人都出去吧。
丫头们闻声悄然退下了。
李未央走到摇篮边上,
拿着拨浪鼓逗着敏之。
敏之开心的就上来想要咬一口。
李未央轻轻挪开了拨浪鼓,
慢慢道。
敏之从小就喜欢麦芽糖。
偏偏年纪小,
不能吃。
所以每次我都会吩咐丫头在勺子上抹一点。
或者乳娘身上再抹一点,
让她舔着解馋。
久而久之,
每天他都盼着人送麦芽糖来给他舔着玩儿,
比喝奶的劲头还要大。
一边说,
敏之又摇头晃脑地笑起来。
李未央捏了捏他胖乎乎的脸,
接着道。
后来,
蒋月兰非要抱着孩子走,
这项福利自然就没有了。
这个小馋猫是过2个时辰就要找麦芽糖,
得不到自然哭闹不止了。
谭氏不敢置信。
就这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呢?
李未央失笑道。
好吧。
他的确是没全部说完。
缺了麦芽糖的敏之喜欢哭闹,
任何人抱着都不肯停止哭泣。
那天,
谭氏的手上是按照李未央的吩咐抹了麦芽糖的。
所以敏之一闻到这个味道,
立刻就喜笑颜开了。
当然,
仅仅这样做是不够的。
敏之这孩子就是有点儿呆,
看见谁都笑眯眯,
哪怕蒋月兰抱着他也一样。
所以,
李未央从蒋月兰第一天嫁过来,
就开始做准备,
提防着这一天的到来。
因为蒋月兰喜欢用沉香水,
香味悠长而清雅。
所以乳娘每次给敏之喂奶喂到一半儿的时候,
李未央便命白芷熏了沉香,
走到敏之的身边去,
然后吩咐乳娘停止喂奶。
久而久之,
敏之就开始误以为只要有熏着这种味道的人出现,
他就开始没奶喝了。
这样的错觉。
很多习惯一旦养成,
就很难改变。
作为一个婴儿,
就如同小狗护食一样,
理所当然的对熏着沉香的人产生强烈的憎恶感。
蒋月兰不管再怎么精心,
也无法改变李未央长期以来给孩子养成的习惯。
所以在新婚第二天,
蒋月兰抱着敏之的时候,
他还笑嘻嘻的,
后来再碰他,
他就嚎啕大哭。
李未央当然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谭氏。
因为作为母亲,
她肯定会心疼。
但是对于李未央来说,
敏之这个小娃就是得受点儿小教训。
否则看见谁都当成娘这样,
傻乖傻乖肯定要不得。
更何况,
不管用什么手段,
都要让孩子回到亲娘的身边来。
敏之黑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家腹黑的姐姐,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卖了,
兀自笑嘻嘻的,
很开心。
可是敏之逃过这一次,
将来又该怎么办呢?
总不能三四岁了,
以后还用哭闹来想法子吧?
谭氏有点担心。
李未央微微一笑。
以后。
蒋月兰很快会有自己的孩子,
纵然没有,
我也会让他没心情来打敏之的主意。
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将来,
而是2天前发生的事情。
想到有人竟然利用敏之来打击异己,
李未央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边盯着敏之已经完好无损的胖胳膊,
一边在思索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看一件事情的真相,
往往不是看表面。
要看这件事情到底谁会得利。
九姨娘倒霉,
最得力的当然是蒋月兰。
可是,
蒋月兰并非这样短视的人,
他是不会这样做的。
那有嫌疑的人不是四姨娘就是李长乐了。
可惜事后李未央曾经安排人手去调查过当初老夫人打造金项圈的铺子。
铺子里早已换了掌柜。
而九姨娘的那个熔金子的店铺掌柜却是莫名其妙病死了。
这件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若说是内宅妇人所为。
真的能够驱动那样豪华的金铺里面的掌柜吗?
显然没那么简单。
李未央想到这里,
转过身道,
我还有事,
先回去了。
谭氏惊讶地看着女儿。
不知道他现在有什么事情。
不过他很明白自己劝不住,
便笑道。
外头凉。
我去准备个手炉给你。
李未央摇了摇头。
不碍事。
说着便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