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集。
杭州城宪司衙门,
宪司林明生忙到人定时分,
这才回到后衙。
让人热了一壶黄酒,
挥手屏退的几个姬妾丫头,
一个人喝着闷酒,
想着心事,
顺手牵进衡山县,
是老姚的主意,
他也觉得好,
倒不指着能绊倒这李学璋,
他只是想看看明涛山庄那边的态度,
是不是真的诸事不理,
不动如山了。
京城三天两头的来信,
让他想尽办法探清明涛山庄的态度,
她也是急了,
嘿,
可是万万没想到,
这中间横生出赵郑氏之死这个意外。
林宪司仰头喝了一杯酒,
斟满又喝了,
明涛山庄的态度他看到了,
可这样看到他宁可没看到罗帅司鸣锣名鼓,
替他掩下胡家背后的指使之人那张口供上一串串的黑墨。
林宪司伸手抓过壶,
又倒了一杯,
这回抿了半杯,
叹了口气,
停下。
那桩案子审好,
断好口供,
政务一应俱全,
全部交给了他。
可他对着那串墨,
却照样能明明白白地看出串掉了哪些字的口供,
他竟然没有勇气将那些字再一次抹黑,
彻底抹掉。
林仙思叹了口气,
将半杯酒一口喝了,
拎起酒壶摇了摇,
又叫丫鬟借来,
再拿了一壶酒,
是退丫鬟拎起酒壶自斟自饮。
通过这件事儿,
他算是看出了明涛山庄的态度,
可这态度让他恐惧啊,
他甚至在犹豫要不要往京城写这封信,
甚至他,
他是不是该乞骸骨了?
立在屋子一角的五头烛台上,
5根蜡烛的火苗一起晃动了一下,
噗,
灭了4根。
已经喝的半醉的林宪司眯了眯眼,
正要叫人这脖子上一片冰冷。
那冰冷紧紧压迫着跳动的动脉和喉咙,
安静,
我来说几句话而已,
这是刀背,
相比于脖子上那柄寒气透骨的刀,
这道声音就显的分外的平和和宁静。
灵剑司感受着刀背在脖子上压一下,
松一下,
又贴着皮肉蹭几下。
这的确是刀背,
要是刀刃,
他已经是血溅当场了。
溪口镇一案,
赵家家破人亡,
胡家家破人亡,
你知道赵家为什么家破人亡?
也知道胡家为了谁破的?
家亡的人,
你独坐喝酒是替赵家和胡家难过吗?
你想干什么?
是谁出的主意?
又是谁出的面?
诱惑挑唆的吴家?
林剑司紧紧抿着唇,
一言不发等人。
你两天了,
你是真不聪明,
赵家两条人命,
胡家三条五条人命,
没个交代,
这杭州城里,
你能过得了哪一关?
林宪司脖子上的刀来回磨了两下,
他微微仰头。
你是谁?
你就当我是那五条冤魂?
姚潜这是第几次陷你到如此困境了?
他不自知,
你不知人,
你是打算让他把你们凌氏一族带入死地吗?
你是帅司府还是明?
林宪司脸色微白,
明涛山庄这几个字他没敢说出来,
背后的人不打他,
刀背离开,
又贴回来,
这回换了刀刃。
林宪司脸色惨白,
是从头到脚都直了,
刀刃一动不动贴在林宪司的脖子上。
林宪司清晰感受到刀刃切着皮肉的那种刺痛,
清晰地感受到颈动脉每跳动一刺挤压向锋芒的那种恐惧。
每一次的跳动都相漫长的从繁华到洪荒,
每一次的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加动猛烈,
好象下一次就能撞破刀刃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
刀刃忽然收回一个。
到的瓷瓶从后头扔到林宪司的面前,
鹤顶红,
你和姚潜谁用都行。
好。
林宪司直直的盯着面前白色瓶身大红绸塞住的小瓶子,
片刻转过身后头空空如也。
林宪司呆了好一会儿,
僵直着转回身,
又慢慢地抬起手。
他掂起那小瓶子托在手心,
是看了又看,
小心翼翼放到桌上,
端直的坐着。
她对着瓶身直直地看着。
宫里。
最爱用鹤顶红。
沈尚书说的对呀,
从皇上登基那一日起,
甚至从皇上登基之前,
太后就一直站在朝中,
从来没有离开过。
林羡思垂下眸。
两脚握起瓷瓶,
直起上身下了榻,
出了门儿,
向那姚先生的住处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