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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林森演播
简洁
第三十七回舒先生
于是
司马梅把当天投牙自尽
以及玉九以后所经历的事说了一遍
这么说
那个猪是你们搭的
是的
哎呀
周元后悔不及
那天夜里我是遇到舒先生的了
我这以为他是个隐居的高士
只向他问了路
讨了口水喝
谁知他竟逐屋藏娇呢
司马梅脸一红
想起了他们穿着衣服同床共枕的一幕
舒先生是个君子
他说
到了枫林
他仍然让我独居一室
周云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室内
果然是一张单铺
那么
舒先生住在哪里呢
他就在后楼住着
再过两天他就去刮州
嗯 那你呢
跟得去吗
司马梅笑道
看你慌的
他说过
在枫林等不到你
就带我去瓜州
等到你就完璧归赵
可你呢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经历呢
哎
不说也罢
说起来要吓死人的
我在森林里迷了路
反正这森林要比那群恶鹰要凶险的多
九死一生才拼得了一条活路
你现在住在哪里呢
嗯
比你寒酸多了
我在东港的一座破庙内住着
贩卖点小菜料以度日
硬撑着要等你和游三娘
三娘没一点消息
他还能来吗
嗯
只要活着
我想她会来的
要真等不到他呢
周原脸色黯然
沉吟不语
我们总不能常在枫林住着
你说呢
实在等不到他
就只有一个去处了
上一指山
司马梅点了点头
你去哪里
我就跟到哪里
好
周媛回报了他一个热烈的问
今晚你也住到客店来吧
我这里还有点碎银呢
嗯 不
周云斩钉截铁的说
你和我今天就住庙去吧
既然我来了
我们就不能用舒先生的钱
我饭了几天的菜
去一指山的盘缠还是净够用的
啊 烟好
司马梅又唤小二来
送上了两份早点
然后二人一起撕着鹰肉
嚼着点心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用餐
司马梅道
吃过早餐
我就去向舒先生辞行
省得耽搁了他
嗯 理应如此
你去把铁扁担拿来
撂在当街
不怕人拿去吗
哎
你放心
不是小看风铃人
恐怕还没有使得动这条扁担的呢
哦
还真有人拾铁扁担的呢
鼠先生在阴区就捡了一条
害得我伤心了好几天呢
以为是你遇难了
哦
那铁扁担的主人呢
他哪有你幸运呀
舒先生说
只剩下一堆白骨
在林子边呢
你说在林子边
是的
不对
周云道
没有轻功和内力
是不会拿铁扁担出门的
既有轻功和内力
就不会死在林子旁边
据知树林就是庇护所
要保住性命
举步之劳罢了
我怕他在编故事哄你
哼
他有这个必要吗
要来骗我
这时
早山用罢
司马梅又叫小二沏茶上楼
小二端来了一壶龙井
他注意到茶壶柄处有两个奇怪的按钮
一红一绿
请想
好漂亮的茶壶
小二给周元沏了茶
司马梅让他在楼上品茶
自己略微打扮了一下
就去后楼找梳子头
后楼三开间门面
楼上似户有宴席
猜拳行令
好不热闹
司马梅走上楼梯
沿着楼梯转了个弯
突然一句话飘落下来
掉进了他的耳里
你没有认错人吧
他果真是铁扁担周圆
司马梅大吃一惊
那说话的不是别人
正是父亲司马懿
他不敢举步
又听父亲道
来 贤弟
贤弟又仆有功
在下敬你一杯
司马梅浑身发起抖来
想起店小儿送上的那把特制的茶壶
可能装了蒙汗药
心里又一阵发木
她飞也似的搬下楼梯
但已经来不及了
门外一阵嘈杂
好几个彪形大汉推着一人闯进楼里
那就是周岩
他被五花大绑
口角留着白沫
昏昏沉沉
不由自主
与其说是被推进来的
不如说是被拖着走路
司马梅发疯似的跟上了楼
花开两朵
各表一枝
且说正德朱厚照背上兽刀被打下了水去
一直沉到了河底
他躺在河床上
以为自己死定了
便闭了眼
静静的等着最后的时刻
然而他只感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晰
背上有点酸痛
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他觉得背上似乎在流血
但好像又没什么异样
渐渐的连酸痛也减轻了
更奇异的是
周身布满了珠冠宝器
河水就在他的身体两侧流过
并不妨碍他的自由
他试着站起身来
既没有压力
也没有浮力
他向前走了几步
居然如履平地般的轻而易举
他一边积极的向前走着
一边想
真命天子真有百神呵护
但不知此番呵护他这个真命天子的是哪一路天神
正德朱厚照哪里知道他能够逢凶化吉
权杖
他内着宝山呢
此山的末扭氏颗碧尘珠已经落在了司马卫的手里
手扭和三扭
一曰避晶珠
可以避睛
二曰分水珠
可以避水
奇异的珠光在它周围筑起了一层无形的光魔
刀剑透入光魔
便如砍在棉中
可以化解万钧之力
如果人不慎落水
则可以不施衣履
行走如常
正德虽然天天穿着宝衫
却未曾经历过刀剑江湖
一时
怎能想得到是他的宝山救了家呢
正德终于冒出水面
走上了河滩
月亮静静的挂在天上
天空和大地笼罩在月色中
显得分外的清冷和孤寂
不远之处是一片荒凉的墓地
夜风扑面而过
带来了阵阵的树涛
一只诺大的萤火虫发出悠悠的绿光
忽隐忽现的绕着它转圈
它颤抖了一下
心里禁不住的一阵阵发毛
在他终于确认自己已经死里逃生的瞬间
浑身倦怠的几乎抬不动自己的双腿
一个踉跄便倒了下去
他就躺在那里
闭上了眼
在空旷安密的蓝叶
他索性敞开了胸怀
仿佛要让凉飕飕的风遏制住心底汹涌升腾的波涛
从虎术关启州上岸后所经历的种种怪事
这是在向他不断的揭示某些凶讯
苏州军事的介入
一使他感到了苏州府的不可靠
这原是姓朱的天下
然而这朱家的天下又怎么了
查克敢骂钦差
五夫敢骂皇帝的老子
而他这个真命天子被人扇了耳光不算
又索性一刀砍下了万年桥
差一点驾崩归位了呢
在这百无聊赖中
郑德祥还亏得自己微服私有
否则又如何能察觉设计之隐患
通晓民风之不古
他这个九五至尊在经历了剧烈的耻辱与痛苦后
终于明白了一些过去无法明白的东西
他勉强撑起身子站起来
怔怔的半晌不动
晦涩的目光凝视着皓月和那月破附近的一朵朵金黄色的云帆
陷入了更深的抑郁
他思绪所及
与他历险背后的全部结架的阴谋
其实已经相去不远了
一颗流星划破了宁静的长空而归入了乌鸦
是哪位魂魄急急归位去了呢
正德蓦然想起了游三娘
心变千块似的沉了下去
他正在血腥的重围之中
虽说周若谦必定会助他一臂之力
但毕竟杯水车行
娘那浓烈的悲哀在雄鹰鼓荡起来
仿佛一阵阵飞速上升的汹涌的浪潮
冲击的正德摇摇欲坠
直到把他吞噬淹没
他想着爬起身来
却砰的一声重又跌在了河滩上
远远的
一个妇人的身影闯入了正德的眼帘
他蓦然一惊
苍白的月光映照着一头蓬松的散发
那妇人悠悠的在河滩上走着
莫非是游三娘的方魂
难道是游妃来此与他做最后的诀别
正得惊的瑟缩着身子
却又忍不住站起来
跟在他的身后走去
他兀自向河心走去
河水开始浸湿他的鞋履裙摆
然后向他的腹部和胸蔓去
很快漫过了他的头顶
就在他没顶的瞬间
水面上咕嘟嘟的泛起了一阵水泡
在那一轮扩散的水泡渐渐趋远消散时
他猛的惊醒
从陆地走入深水的既不是游飞
更不是一具月下的女妖或者冤魂
他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子自我毁灭的全过程
有一股勇气从百劫百骸汇聚到心间
然后又弥漫到周身
力气在刹那之间又回到了郑德的身上
他飞也似的向前奔跑了一程
然后毅然的跨入了水域
在那妇人灭顶之处一把抓住了他
仗着分水珠的神奇把他拖到了岸上
那妇人一阵猛磕
呕出许多水来
他已然上了年纪
你觉得好些了吗
正德问
老傅悠悠的叹了口气
半睁开眼泪
有气无力的道
安公
你罪过呀
啊
你杀了我吧
我与你无冤无仇的
为什么要杀你
杀我一命
正造七级浮屠啊
此话从何说起
我是不想活了
呃
真正的不想活了呀
好好的在世上
怎的不想活了呢
妇人又叹了口气
把眼闭了起来
莫非你病魔缠身
难以忍受
故而厌世
不言不语
莫非你遭父一弃
难耐屈辱
故不愿苟活
依然不语
莫非你家遭变故
有怨难伸
妇人憔悴的脸抽动了一下
再次睁开了失神的眼睛
如有冤情
那倒尽可放心
正德为了安慰他
不得不重演故忌
如果地方官靠不住
我在京中却有许多当大官的朋友
就是那户部李东阳
兵部王守仁
也都与我有许多交情
面对正德
夫人的一双眼睛忽然大睁
渐渐的放出一些光泽来
正德又笑着问
你相信吗
恩 恩公
妇人打起了精神
你真有那么些能耐吗
你相信了我
我就有能耐
你信我吗
妇人点了点头
恩公能驱甲寒舍喝一杯热茶
容我一谢活命之恩吗
谢恩自也不必
我本从京中来不易
遇到了歹徒劫了我的行囊
一时流落于此
也是我们有缘
在无意中搭救了你
你既盛情相邀
我理应去贵府听你细诉冤情
日后也好为你昭雪
你府上还有什么人
小女阿凤
平日里都叫她凤姐儿
你的丈夫呢
嗯
卓夫正在狱中
正德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撇下了女儿寻短见
奇案必定大起
大运
地方官吏如若果真知法枉法
甚至草菅人命
必定严惩不贷
正德踏着凄惨的月光
开始缓缓的跟着妇人行走
不多时到了一个古镇
镇口处有一个牌楼
刻着枫铃镇三字
妇人在一家门前止了布
正德举目望时
只见门墙也颇气派
上面挂着一块铜牌
刻着李家老药四字
夫人扣了一会儿门
门内传来了一个银铃般的声音
门外谁呀
是妈妈妈
先是一声惊喜的呼叫
然后又分明带着怨哀
妈妈
我好等你呀
门呀的一声打开了
一只烛台照亮了一张美丽的脸
一对凤目水汪汪的
月亮的温柔的光辉抹在了他寓意般的脸上
而这张脸的神韵却比月辉更光彩夺目
郑德目不转睛的凝望着眼前的这一尊青春女神
妈妈
这么晚了
你到哪里去了
也许他突然发现了母亲身后站着正德不觉一怔
口吻充满着诧异不安
这一位是
凤儿
你进屋说吧
于是青春女神秉烛倒行
她的母亲和正德跟着她的倩影
通过了一座不失豪华的门楼和一个宽照的天井
进入了客厅
客厅中吊灯高挂
映如白昼
高梁上悬着一块漆扁尚书妙手回春四个位碑
平门正中挂着华佗的画像
颇有点仙风道骨之态
两侧粉墙前掷立着两排高大的药柜
百十只抽屉成列成行
抽屉上的铜手柄如满天的繁星
在烛光下熠熠闪光
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药香
正德明白
这屋的主人必是位名医无疑了
此时母女二人正在一边说着什么
正德趁闲便去打开药屉欣赏那些名贵药材
过了一会儿
妇人也把湿衣服换了
女儿凤姐怯生生的献上了香茗
然后与那妇人一起向正德施了大礼
凤姐的眼中此时没落惊慌
她轻轻的启动号齿
恩公救我母亲一命
我母女只能在来世结草携环相报了
一股雅雅的汁香从她的唇间飘出来
在那浓郁的药味中尤令人感到惰性贼魄
郑德不觉麻酥酥的
恍若到了缠绵的梦境
只可惜凤姐行了礼便端着茶盘转身走了
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楼梯响
正德怔怔的响
他上楼去了吗
恩公
不忍凄楚的雨声惊破了正德的思绪
尚不知您的尊姓大名呢
正德悔过神来
我姓朱
明月关
敢问大嫂姓氏
我李晨氏
夫君李达玄因为医术高明便得了个外号
人称转世华佗
方圆百十里内没有不晓得他名字的
也是费来横祸呀
那天小黄庄的黄芪景为他的老娘配了五贴煎药
不料当天他老娘便死了
那黄家硬说是吃了药被毒死的
配出去的明明是益气补心汤
怎会毒死人呢
偏偏在那罐里腌住了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