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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王宇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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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页种子
种瓜得瓜
种豆得豆
这句古语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年
似乎一切都是有因才有果吗
或许该说
什么样的种子发什么样的芽儿
若不知站在眼前这个颓废男人
我恐怕不会知道这个故事
即便是隔着老远
我也闻见他身上混合着酒臭味和多日不曾清洗的酸味
他随意的将一件皱巴巴的西服套在已经变色的白衬衣外
皮鞋已经完全失去了光亮
只有高耸的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
和后面那双虽然低垂却依然犀利的眼神
仿佛还能提醒我
这个男人以前还是过着非常有着优越而且高高在上的生活的
我出生在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
他使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倒了一杯水给他
喝完之后
他开始谈起那个关于种子的故事
虽然是名门望族
却有着外人无法了解的痛苦
无论我们家如何风光
如何显赫
但始终都是单纯
每待下来都只有一个儿子
每次家里的长辈总是战战兢兢的抚养这个孩子
即使是以前可以有三妻四妾
但始终只有一个能继承香火的
再要生
要不就夭折流产
要不就是女孩
人丁兴旺关系到家族兴旺
这是几千年来以家族形成个体的中国社会不变的法则
我们家虽然竭尽所能到处寻找办法
似乎也只是徒劳无功
后来想开了
也就算了
我的父亲是一名富裕的儒商
夏海琴是大学教授
做生意则一帆风顺
而且又赢得了极好的名声
我从小就在钱和墨水中长大
不过在他的教导之下
我没有成为书呆子
也没有变成尖酸刻薄唯利仕图的商人
我似乎平稳的按照家里为我设计好的路走下去
成为一名外人仰慕的成功者
但路有的时候也会出现岔口
我娶了一位我非常爱的女人为妻
但结婚六年
没有任何生育的迹象
表面上看上去和谐的家庭
却始终蒙着一层阴影
在我看来
没有孩子多少有些痛苦
但却不影响我的生活
而双亲则急得满头白发
而这个年代又不像以前
可以讨妾继父生子
我们家更是干不出来
妻子经常会在睡梦中流泪
我明白他的痛苦
这也令我更加烦恼
我和他早去过医院检查
可两人都没烦题
七爷一度提出离婚
但被我严厉的拒绝了
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抛弃他
那我就真不是人了
我的母亲
也是我父亲的大学同学
也是在四十岁的时候才生下我
当时他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而那之后
他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经常腿疼
可是无论什么天气
每个早上他都起得很早
终于有一次
幼年的我悄悄爬起来
跟着看他做什么
我望见他居然在寒冷的清晨披着单衣走到客厅
手里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出一个长形的木制品
似乎是一个灵位
母亲将牌位放在正对客厅的窗口
居然跪了下来
我刚要过去搀扶起他
但好奇心居然让我躲在一旁看了起来
母亲居然哭起来
那声音非常的悲凉
我一时没了主意
哭了片刻
母亲站起来
收起牌位
回到自己的卧室
几十年来
母亲天天如此
我始终想知道那牌位是谁的
或许是母亲的好朋友
父亲说
母亲年轻的时候交友很广
颇有女装豪杰的味道
而且又是重情重义
如果这样想
只是凭调一位故友啊
倒也说得过去
日子在家中窒息的环境下过去
我极力想化解父母对妻子的矛盾
可是三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直到有一次
父亲居然外出许久
问起母亲
他只是说去了老家
为我讨要生孩子的蜜蜂
父亲回来的时候非常高兴
仿佛人都年轻几岁
而老两口对妻子的态度忽然转变了
反而让我们两人觉得颇为不适应
我以为维持几年的坚兵或许真的答醉了
然后事实证明我错了
父亲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并没有带来什么蜜蜂
而是带来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
父亲说他是乡下的友人
由于家里已经超生
不敢在村子生
所以父亲顺便带他过来
让他在城里生娃
也算帮乡里人做点好事
而且农村认为就不添丁的家里来个孕妇也可以讨个好彩头
我自然没有怀疑
因为父亲经常帮着家乡人的忙
什么工作调动
资助贫困生之类的
当然
我认为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这个有着黑红健康脸孔的女人死死的盯着我看
仿佛看怪物一般
接着又看了看妻子
他忽然抚摸着自己圆滚如西瓜般的肚皮笑起来
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我走过去帮她接过行李
但那个女人忽然低头摸着肚子
对着我小声说道
娃呀
记住他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他又重复一遍
我不禁有些纳闷
但看到父亲热情的招待着这个妇人似乎又和以前对待家乡来的人的态度有些异样
但家里向来是父亲做主
只要父亲不愿说
我从来不多问
两个礼拜之后
那妇人生了
是个小男孩
非常的可爱
不过这右手有六指
父亲说没什么大碍
我和妻子去医院看他
但他似乎根本就没有为人母的开心
却反而是一种非常痛苦的表情
那女人摸着孩子嫩嫩的小脸
又对着我和妻子小声嘀咕着
娃呀
记住他们
我开始讨厌这个女人了
是的
当时我的确心生厌恶
甚至怀疑这个女人不会把孩子交给我们家里照顾吧
父亲一直都是好人
对他们的要求从来不会拒绝
但我多想了
没几天
那女人和那孩子都消失了
仿佛从未来过
而父亲忽然劝我和妻子去散散心
出去好好旅游
家里待的郁闷
我也正想如此呢
临走前
父亲兴奋的和我告别
我和妻子去了以前就很想去的地方
这次城西的旅游
犹如再次回到蜜月的时候一样
当旅行结束回到家里
我发现居然已经过了一年了
果然玩起来时间过得飞快
但我没想到
奇迹居然出现了
回来一段时间之后
妻子出现了强烈的妊娠反应
去医院一看
居然怀孕了
居然真的是那名孕妇给家里带来了好运
检查之后
医生还说是双胞胎
当我高兴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的时候
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他猛地站起来
双胞胎
父亲颤抖着声音问我
我觉得他非常奇怪
但没多想
以为他是开心的有些失态吧
父亲低着头
不停的嘟囔着
我隐约听到他在说什么
怎么会这样的一类的话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马上堆起笑容说
好事好事
接着失神的走到卧室去了
一边走还一边叹着气
由于我也沉浸在即将做父亲的幸福之中
居然没有太过在意父亲的变化
妻子的肚子随着时间渐渐隆起
很快就要临产了
医生告诉我们
妻子就会在这几天生了
父亲担心我身体
于是叫我回去睡一下
我已经向单位告假在医院照顾妻子很久了
的确有些疲惫
于是那天夜里
我独自一人回家休息
而父亲则在医院
有消息就随时通知我
本来是四个人的家
忽然只有我一个人
当然有少许不适应
我并非是个胆小的人
只是那天心里惦记妻子
所以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脑子里不知道怎么了
总是浮现出幼年的时候看见母亲对着那牌位祭拜的影子
好奇心一旦涌起
就如同决堤的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