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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三集
下午的会面安排在总督府的会客厅
娜塔莉亚进去时
四个使节都站了起来
她微微颔首
走到主位右手边的椅子坐下
腰背挺得笔直
总督给介绍
穿袍子的汉人叫郑芝豹
是明朝的使者
暹罗和尚那莱是国王的国师
年轻跟班是通译
姓朱
那个莫卧儿贵族叫张可望
是代表奥朗则布殿下来的
娜塔莉亚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过
最后落在那莱和尚身上
法师说
贵国国王在梦中得到启示
要娶一个弗郎基的寡妇
是天父皇上帝的指引
那天父皇上帝有没有说
我女儿到了暹罗吃什么穿什么
住在哪里
俸禄是多少
封地在何处
每年的收入又有多少
将来说她要嫁人
是自己做主还是由国王指婚
清迈城周边三个村庄每年收入大约折合二百两白银
公主年俸一百两
外加丝绸十匹
婚事可以自主
但对方须得是品格端正之人
口说无凭
夫人可以派人随我们去暹罗查验
我没有可以差遣的人手
听说奥朗则布殿下愿意为此事作保
张可望点了点头
他身边的波斯通译立刻翻译道
殿下可签发手令
确保夫人与小姐一路平安抵达暹罗王宫
我要看到手令
手令上还要写明
在此期间
我与我女儿享有帝国贵宾的身份
任何人包括此地的弗朗基当局不得以任何理由扣押
盘查或是延误我们首令
我亲眼见到
确认无误我就签字
娜达莉
你这要求未免
还有我女儿玛丽亚的公主身份
封地年俸
以及她未来婚姻的自主权
这些条款必须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作为婚约的附件
并由在座的各位以及奥朗则布殿下的代表共同签署用印
在我确认我女儿的未来得到切实保障之前
这份婚约我不会签
宋芝豹第一次抬起眼认真地看了看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女人
好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张可望扯了扯嘴角
对通译说了几句
通译转述道
殿下的手令大约一星期后可送到第乌
至于这些条款
可以写进去
当晚
总督和主教在密室里对坐
中间摊着那张分账的清单
总督舔了舔笔尖儿
在羊皮纸上记下了一笔
宅子归我
折现大概绝两千
船股和香料份额对半分
每人每年能拿一百五
主教补上
现钱和珠宝对半
每人大概能分八百里斯本的年金
我赐你六
你每年拿三十
我拿二十
两个人算完对视了一眼
忽然都没再说话
油灯里的灯花啪的响了一声
你说那女人想我那些话
她是不是信不过我们
她谁都信不过啊
一个寡妇带着女儿守着这么一大笔钱能活到现在
靠的就是谁都不信
可她要奥朗则布的手令
还要把那些琐碎条件都写进文书里
这女人心思太深
心思深才好
心思深才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总比那些哭哭啼啼任人摆布的强
至少她知道拿钱换命
知道给自己和孩子留后路
总督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
他才嘟囔道
反正宅子
钱
股份都到手了
她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话是这么说
可这一晚总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还是没睡着
他心里总像悬着个什么东西
那暹罗王的使节
那几个汉人
还有那个莫卧儿贵族张可望
看人的时候眼神都太深了
深得叫人心里发毛
那女人娜塔莉亚也是
看着不声不响
可那眼神硬邦邦的
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似的
保不齐就得闹出什么麻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