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事有一点蹊跷的地方,
特别难理解,
就是这个矿洞是封闭的。
四周没有任何崩塌的地方,
但这个矿洞本来肯定是有入口的,
这个入口哪儿去了呢?
如果是山鬼碑或者是走山这种可能非常特殊的自然现象,
也不会连入口都消失掉。
这里发生的事情更加复杂,
而且透着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想到这里,
我又想起了盘马的说法,
他说,
呀,
这个湖里有魔鬼。
我此时竟然有点儿相信了,
好像只有魔鬼才能做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算没有魔鬼,
我看这山或者湖。
总归有点儿不太平常。
水分逐渐蒸发,
那些影子逐渐淡去,
很快就看不清楚了。
我用脚把在地上刻的铁蛹化掉了,
接着我们又琢磨了半天,
还是没有任何的结果。
岩壁恢复的原样,
但我们的感觉却变了,
知道离这四周岩壁五六拳的地方有东西嵌在里面。
我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
让人心神不定。
这种感觉刚才没有,
显然是心理作用,
但是没法祛除。
三个人都闷头在想,
都不说话,
偶尔胖子蹦出一个想法,
都被我否决掉。
我想了很多的可能性,
但都不靠谱。
最后我开始把刚才想的事情又从头琢磨了一遍,
包括所有细节,
看看还能否带出什么来。
首先是考古队的目的,
在现在看来,
琢磨这个已经不是非常贴近主题了,
但如果如胖子说的,
这些铁人的作用是铁封这些影子,
那么考古队的动机倒是可以解释了。
他们要找的东西就是这些影子的遗体碎片,
当然,
我们不知道这个东西对他们有什么用处。
矿工在开采玉矿的时候挖到这些人形。
能肯定地是。
开采并没有中断,
对玉石的渴望使得他们一边祭祀雷王,
一边继续挖掘。
之后到了某一天,
有某个人在雷王的神像前留下了这条信息。
看这里的留言和石壁中人影的情形,
显然这个人留完言后,
他留言的内容没有被执行,
可能他离开之后,
开采就终止了。
使他们终止开采的可能性非常多,
可能是战乱,
也可能是灾害,
当然也可能是这个矿洞的入口莫名其妙的消失。
甚至那些矿工也遭遇了和我们同样的情况,
这里可能不只一个矿洞,
他们可能困在了其他的地方,
可以有任何的可能性。
能肯定的是,
这个玉矿的故事到这个时候就结束了,
之后就是我们的故事了。
乍一看,
这个事情非常的清晰合理,
但我要弄明白整件事情,
仔细在想,
却发现其中出现了一个很难察觉的矛盾。
这个矛盾来自逆向思维。
如果采矿的所有活动都没有发生呢?
那么,
这里会发生什么呢?
没有人发掘玉矿,
就没有矿坑,
那么胖子和闷油瓶在水下是否也会遇到那件事情呢?
如果这里的采矿活动不发生,
那么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实心的岩壁。
如果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力量是一种自然现象,
那么即使这里是岩壁,
这件事情也同样会发生,
因为这种力量是天然存在的,
我们只是这种奇怪现象的受害者之一而已。
但是反之,
如果不是自然现象呢?
呢么如果这个矿洞并不存在,
这件事情还会不会发生呢?
我感觉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因为闷油瓶和我都认为。
这件事情背后有着某种意识。
着种意识的目的肯定不是杀死我们,
那么带我们到这里来的,
这种行为的背后,
必然有着我们不知道的目的。
实现这个目的的前提就是这里必须要有这个矿坑,
否则我们就被困死了,
等于是被杀死,
对他没有意义了。
根据这些推断,
我们把事情分解开,
一方面能够知道那个意识是知道这个矿洞的存在的,
而另一方面,
这个矿洞并不是经过规划的,
它存在于这里是个偶然,
那就可以证明一点。
那个意识的神秘目的产生于这个矿洞行成之后,
是先有了这个矿洞,
才有了这个目的。
那么这个事情就变得很牵强,
有点讲不通了。
假设这股力量,
我们称其为魔鬼。
某一天在这儿溜达的时候,
忽然发现这里出现了一个矿坑,
他一琢磨,
发现可以利用,
然后就这个矿洞生出了一个目的,
然后使用某种手段把我们抓来困在这里,
以便他实现目的。
如果是这样的过程,
那他这个目的怎么看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事。
这种行为起承转合,
有板有眼,
目的性和操作性太强了,
简直和人的思维完全一致。
我并不排斥这个世界上可能有某些神秘力量的存在,
但是我认为这种力量肯定是超然的,
不会如此的功利和浅薄。
但如果这不是魔鬼,
是一个人。
那就不一样了。
如果有一个人,
他知道这里有一个矿坑,
他发现其可以利用,
然后设计了一个阴谋。
他使用了某种手段,
将胖子和温油瓶在湖底迷昏之后,
用一种非常巧妙的方式带进了这里,
以便实现他的计划,
那听起来就非常合理。
我们也不会觉得这个人不靠谱,
还会认为他这么处心积虑,
必然之后有更大的阴谋。
有一个哲人说过这么一句话,
当所有的不可能都被排除后,
剩下的东西再不可能也是事实。
这也是我一直感觉这件事情很奇怪的原因,
因为我在其中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也就是说,
弄不好我们最后还是在一个人的设置的阴谋里,
只是这个阴谋太巧妙了,
使得我们无法理解。
我看着闷油瓶,
他一定早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根本就不来参与我们的假设。
但他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显然也是因为这终归只是一种感觉,
我们无法进行任何的证实。
接下来的几天,
一切都没有变化。
我刚开始无法适应挨饿得生活,
饿得天昏地暗,
但3天之后,
人体自动转入体内消耗,
逐渐精神了起来。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时间好像凝固了。
我想起了武侠小说中很多痴男怨女被困于绝境,
等他们重返人界,
回忆过去,
往往他会发现这绝境内的时间是最快乐和安详的。
然而,
实际情况完全不是这样。
篝火压到最低,
四周只有不断的水声,
火光下的岩壁呈现非常暗的黄色。
在这山洞中的封闭感让人无时无刻不觉得焦虑。
我学闷油瓶,
每天在那里打坐,
才勉强熬得下去,
否则非疯了不可。
胖子那个性格更是待不下去,
我都不知道之前那两个礼拜他是怎么熬下来的。
但他几乎每天都会想个新花样出来。
我们在这里几天,
用香灰一点儿一点儿地把四周的石壁都抹了一遍,
希望找到一些别的痕迹。
确实,
地面上有很多划痕,
看来这里的人在休息之余,
经常会在地面上画些东西。
我们看到了简单的棋盘,
还有很多字。
但都没有任何的价值。
值是其中一条让我觉得有点儿意思。
那是刻在洞壁前面的地上。
大概是一个矿工休息的时候刻的。
刻了好几个,
都是同一个人,
名儿叫赵翠姐。
估计是相思所致。
看到这个,
我不由得想起了地面上的阿贵,
估计他也崩溃了。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
我不由自主地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想着如果这么漫无天日地待下去,
会不会最后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又或者那个魔鬼已经把我们给忘了呀?
闷油瓶还是老样子,
我的军刺被他拿去了,
横插在了腰间。
他几乎不动,
一整天都靠在篝火边上,
看不出一丝的焦虑。
虽然他之前就一直是这副样子,
但我感觉他这一次镇静得有点儿过分。
我有时候甚至有错觉,
他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了第5天的半夜。
也许是半夜,
如果我的手表还准的话,
忽然起了变故。
我醒过来,
撒尿,
浑浑噩噩的。
这个时候,
我忽然发现煤油瓶不在原来的位置。
我吃了一惊,
下意识地往四处看。
发现他站在一边的岩壁前,
正看着什么。
胖子还在一边打呼噜,
我觉察不妙,
看了看表,
随后将他踢醒了,
两个人走了过去。
走到岩壁前一看,
我们愣住了,
只见岩壁中的人影竟然又出现了。
我心说,
闷油瓶,
半夜看这个东西干嘛呀?
再一看,
却发现岩壁并没有湿,
而且那岩壁中诡异的人影看着跟之前有些不一样。
我拿着矿灯,
打开一照,
把整块岩壁照亮。
刹那间,
我吸了口气,
只见岩壁中所有的影子现在都能清晰的看到了,
在强光下,
有些影子竟然感觉比之前离岩壁表面的距离近了很多。
妈的,
怎么回事儿,
我妈着。
温油瓶淡淡的说道。
它们在朝我们移动。
墙壁中的影子确实在向我们靠近。
而且连动作都有些奇怪的变化。
头往前诡异地伸着,
好像努力地想从石壁中探出来移动。
胖子没睡醒,
还没明白什么意思。
之前。
它们埋在岩壁中3尺左右的地方。
现在只有一尺不到了。
没有。
瓶道做了个手势,
接着说。
5天时间。
它们朝我们前进了2尺多。
再用一天半。
他顿了顿,
没再说下去。
我知道他的意思,
再有一天半,
这些影子就可能从岩壁中走出来了。
我靠,
难道他们它们是花的?
我毛骨悚然。
闷油瓶摇头,
直勾勾地看着影子,
似乎在和影子对视一般。
我的睡意瞬间消失无踪。
我拿着探照灯四处照了一圈,
四周全部都是影子,
鸡皮疙瘩都暴起来了。
我心里想着,
这些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如果它们从墙壁中出来,
为为我这头皮直发麻。
走了一圈,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这?
这就是那个东西的目的吗?
胖子还是迷迷糊糊的说,
是什么是什么目的啊?
我不清楚啊,
但也许是一种仪式啊,
我们是祭品,
或者这是一种饲喂,
我们是食物,
或者这是一种捕猎,
我们是诱饵,
总之,
我们是为这些影子准备的。
胖子皱了皱眉,
才醒悟过来,
呆了呆,
骂了一声。
不会吧?
妈的。
我说什么不会啊,
看那些影子诡异的形状,
肯定不会是fcup的美女,
那么它们被我们吸引肯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登时心乱如麻,
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看向了温油瓶,
却因他入定了似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
胖子忽然从一边的工具堆里掏出一把石工锤丢给了我,
我问,
干嘛呀?
先下手为强。
打到它们连妈都不认识,
说着就去砸,
我一把抓住了他。
这些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你砸几下不一定砸得死他们,
反而把它们从里边放出来了,
到时候看你怎么收拾。
我真受不了你这个笨蛋呢,
你不会砸条缝出来先看看吗?
我还是感觉不妥。
我看向温油瓶。
闷油瓶依旧不理我们,
胖子以为他也同意了,
举起了石锤,
朝一个影子就砸了下去。
胖子几天没有吃饭,
体力不支,
一下只砸出个小凹坑来,
但是这里的石质非常脆,
一下子就裂出了细缝。
胖子呸了几靠,
随即又是一下。
顺着那墨绿色的玉脉,
竟然迸裂出一条生味儿,
瞬间我们全都闻到一股从石头里传出来的非常浓烈的气味。
味道之浓烈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我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胖子还想再砸我,
把他给拉住了。
因为我已经看到裂缝的深处露出了一团东西。
我们捂住了口鼻,
等那个气味稍稍消散了一些,
便靠了过去。
胖子拿起矿灯往里边照。
起初,
我们只看到墨绿色的一团,
好像也是岩石,
但无法辨别那是影子的哪个部分。
我们本来没有那么害怕,
但等我们凑近的那一刹那,
裂缝中那团东西转动了一下。
接着我们看到一只有眼白的眼睛从裂缝后面转了出来,
一下看向了我。
这一瞬间,
我几乎窒息了。
那只眼睛没有任何的感情,
也没有任何的定向,
但你就是能知道它在看着你,
在裂缝中,
这个情形实在太诡异了。
我和胖子不由自主的吸了口冷气,
两人都炸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
手里的锤子立刻举了起来,
我们两个立即确认了这个东西肯定不是人。
我不敢再看了,
猛然把头转开,
胖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着他,
心说,
你不是要打得它连妈都不认识了吗?
胖子猛摇头,
我刚想说点什么,
突然从裂缝里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尖叫声,
无比尖厉,
同时一只极细的爪子猛伸了出来,
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脖子。
速度太快了,
来不及反应,
我已经被扯向裂缝,
狠狠地撞在了岩壁上。
温油瓶的反应比胖子快,
一下子扑过来,
抓住我的后领子,
另一只手中的军刺朝裂缝捅了进去,
刺到了那只爪子的手腕上,
连刺了3下,
那个东西才放手。
我一下子摔下来,
迅速被胖子拉离了裂缝。
那个爪子又猛地伸了进来,
连抓了几下都抓空了。
胖子抡起锤子砸了几下,
也不知道有没有砸到,
那个爪子又缩了进去。
我们惊魂未定,
喘了半天的粗气,
胖子说,
奶奶的,
还是个狠角色啊。
一边闷油瓶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到篝火旁边,
拿起一个筐,
抄起一盆火炭说,
妈妈。
我一看就知道闷油瓶想干什么。
还没等仔细去想是否妥当,
他已经把一盘火炭全都倒进了砸出来的那条缝隙中。
缝隙离里面的东西还有些距离,
胖子紧随其后,
又是一盘后灌入的火炭,
就把已经在缝隙中的往里边推了进去,
顿时从石头里传出了阵阵的声音,
酷似婴儿的啼哭,
尖锐的要命,
凄惨无比。
按道理说,
把这种恐怖的东西弄死,
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但我听着还是感觉心都被揪起来了,
相当不忍,
到底它现在完全处于弱势啊,
属于任人宰割的情形啊。
胖子也是心犹不忍,
一脸的犹豫不决,
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灌入火炭。
唯独闷油瓶面若冰霜,
毫不犹豫地继续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