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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轩妻子听明白了
不停点头
陈清水叫过陈子轩的两个儿子
交代说
二宝 三宝
你们俩以后啊
不要光蹲在家里不动
要经常出去学着干点什么
还有啊
现在有地种了
一定要把地种好
省得再出去讨饭
嗯 知道了
两人点头回答
陈清水接着问
现在这家里啊
还有吃的吗
如果没有啊
就说一声
三宝说
没了
我们今天到现在还没吃上一顿呢
说完低下头去
不再吱声
一旁的二宝也低着头不说话
陈清水转向母亲说
妈
您老回家把咱们家的几十斤地瓜面拿回来给大婶家吃
她家已经没吃的了
至于咱们以后怎么吃饭
我回去再想办法
我会尽快搞到一批粮食派人送过来
现在吃饭成了大问题
许多穷人已经吃不上饭了
开始忍饥挨饿
我说 妈
我走以后啊
您可要尽快去找驻咱们村的工作队的同志
让他们先想办法解决穷人吃饭的问题
咱们村儿有几家大地主
他们的地尽管分了
可他们粮仓没有动
我估计啊
他们还藏有粮食
你们得想办法让他们拿出一部分来分给穷人
李昌云说
行吧
我会尽快去办这件事
我说儿子
咱娘俩走吧
他家情况就是这样子
你都看到了
多待一会儿少待一会儿也无所谓
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不如我早回家把面背过来给他娘几个吃
孩子们都饿到这会儿了
挺难受的
陈清水说
好吧 咱走
说完又转向陈子轩妻子说
大婶儿
我们先回去了
以后啊
我常来看你们
你今后要想开点
振作起来
日子还要过下去
这身边还有两个孩子
他们还需要你的照顾啊
陈子轩妻子不住点头
离开陈子轩家
太阳已经偏西
村庄里炊烟四起
人们忙着做晚饭
陈清水回到家里
二弟与小妹已经把饭做好
只等着他这个大哥和妈妈回家吃饭
李昌云来到屋里
告诉孩子们说
孩子们
你们先吃着
不要等我
我给陈子轩家送面去
他家已经断炊
孩子们已经一天没吃上东西了
怪可怜的
你们吃吧
也许我会在他家吃饭
就不要再等我了
李昌云说完
背上面袋
匆匆走出家门
给陈子轩家送吃的去了
家中几个孩子开始围坐一起吃饭
不再等妈妈
再说李昌云背着面袋还没走到陈子轩家门口
就听到陈子轩妻子的哭声
李昌云心里一惊
以为家里又出现了什么意外
他紧走几步
来到陈子轩妻子面前
问
嫂子 又哭啥
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不要再哭了
快给孩子们做饭去
陈子轩妻子说
我看到你回来了
大儿子也回来了
一家人团聚了
我又想到孩子他爸
心里难过
你们一块闹革命
我家老陈被活埋
你侥幸逃脱
还有你儿子当兵
过了几年回来了
可我的儿子跑出去半年多了
音讯皆无
不知是死是活
我难过呀
我的命咋那么苦呢
说完又哭了起来
嫂子 别哭了
老陈被害
政府为他报仇了
至于大儿子咋样
还是多往好处想
或许没事
因为咱们国家大部分地区已经解放
社会不那么乱了
孩子去哪儿都不可能出事
也许他也去当兵了
不知哪天就会回来探家的
别哭了
没事啊
陈子轩妻子说
话是这样说
可儿子至今一点音信都没有
可谁都不会往好处想
竟想着孩子可能出事了
不然咋不回来或者捎个信儿来呢
李昌云说
孩子出走时
家乡还没有解放
正是坏人当道
今天解放了
孩子还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了
肯定会回家看看的
或者让人捎个信来报个平安的
好了
别胡思乱想了
说实话
我在骡子走以后
也和你一样
不敢往好处想
结果呢
骡子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你家儿子啊
也会没事的
说不定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呢
但愿吧
陈子轩妻子说
大妹子
你把面都给了我家
你家孩子怎么吃饭
你跟前也有好几口人呢
你咋办
你既然送来了
我就留下今天吃的
剩下的你带走
明天我再想办法
李昌云说
你能有啥办法可想
无非是领着孩子出去讨饭
那可不行
我把面带来了
就不会再带走
不光不带走
我还要想办法给你家多弄点
老陈不在了
你们娘几个天天讨饭不是办法
我会向政府提出申请的
想办法给你家多照顾些
好了
你和孩子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饿坏了吧
赶紧洗洗手
和面做饭
我也来帮忙
今天就在你家吃饭
我给孩子们说好了
他们不会再等我了
陈子轩妻子听了李昌云的话
擦干了眼泪
开始洗手洗脸准备做饭
李昌云离开陈子轩家
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上已没了行人
黑咕隆咚一片寂静
唯一能看到的
只是临街居住的几家窗户里透出的昏黄微弱的灯光
李昌云回到家里
孩子们早已吃完了饭
坐在一起聊天呢
二儿子陈清江看到妈妈回来了
赶紧站起身来
从桌子上拿过一碗饭
准备去厨房盛饭
李昌云叫住了儿子
说自己已经在陈子轩家吃过饭了
不再吃了
陈清水看到妈妈
也站起身来
问 妈 回来了
回来了
陈清水说
妈
我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让您老啊
心动的事儿
啥事儿啊
别卖关子了
快说
李昌云催促儿子说
陈清水说
妈
我在离开部队来滨湖镇之前
遇到咱们家恩人张少卿
他已经被调到湖西地委担任领导工作
他见到我时
告诉我
是他在地方干部人事安排名单中发现了我的名字
便赶到部队找到我
谁能想到
会在咱们家乡见到河北的恩人
真是出乎意料
张少卿啊
还是那么和善
那么平易近人
他对我非常关心
谆谆教诲
他告诉我
来个地方工作
应该注意哪些事情
如何把工作做好
让我十分感动
他还说
等到全国解放了
他要抽空到咱们村来一趟
给咱们家开个庆功会
你说的都是真的
好像做梦一般
真是想不到
今天还能与张家人见面
张家给了咱们很多照顾
我们要记住人家一辈子
张少卿他真要来我们家
那我们就要好好招待招待他
回报人家的看护之恩
陈清水说
那可不是嘛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过了一会儿
陈清水又想起了一件事
他说
这件事啊
先不说
妈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你走这大半年
咱们村东那几亩地是怎么处理的
是让别人种了
还是落荒了呢
撂荒呗
哪有谁去种
也没让谁去种
撂荒也好
等于放弃
这样不影响我家成分的划分
我家还是贫农
其实
我逃荒的时候
是种上大豆了的
后来收没收就不知道了
扔了大半年
我估计地里肯定是一片荒草
芦苇又盖满了地
我觉得这块地也不会分
还应该是咱家的
到了来年开春
我就慢慢再把它整理出来
再深翻一遍
种点春玉米
李昌云说
陈清水说
妈 辛苦你了
我们兄弟俩都有工作要干
帮不了你的忙
小妹还小
也干不了多少
您慢慢干
别太劳累了
要不
找个人帮忙也行
不用找人帮忙
我能干
我年龄不是很大
还干得动
种地的事
就不用你们俩操心
你们安心在外工作就是
那是你们的本分
你里的事
不需要你俩管
尤其是你
身为一镇之长
责任重大
不能被小家的事拖累
你的心事应该全部放在工作上
把滨湖镇搞好
做出成效
李昌云对陈清水说
妈 您说的对
谨遵妈妈教诲
这样吧
明天啊
我不走
趁着天还没上冻
我和二弟明天帮你啊翻一天地
我们多干点
您就少挨点累
我也是
几年没帮妈妈干活了
今天回家
就该尽点孝心
能帮多少帮多少
这样我心里啊
也舒服些
李昌云说
也行
想干点就干点吧
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
这块地
有你兄弟俩帮一天忙
我就用不多长时间就能翻一遍
开春耽误不了种庄稼了
你俩今晚就早一点歇着吧
你俩一早还要下地干活
陈清江说
好 妈
那您也早点休息吧
眼下
陈家小屋里没有多余的木床
陈清水与弟弟陈清江依然和在家时一样
用一根木棍靠墙搭个地铺
从外面抱来一包甘草
然后在甘草上蒙上一块印花棉被
算作被单
兄弟俩便穿着原身衣服
盖了一床薄棉被
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清水就醒来了
他叫醒了弟弟
随即两人便拿上铁锹下坡去了
来到地头上
陈清水站在那里出了一会神
告诉弟弟说
牛毒毒知道吗
四年前
你跟我就是从这里出去当兵的
这一晃四五年过去了
这块地啊
没变样
咱们兄弟俩变样了
都成了大人了
不再是那个穿着破棉袄
脚踢破单鞋见芦苇根的穷穷子了
你如今有了工作
我也有了差事
一家人再也不会忍饥挨饿了
家乡解放了
日子啊
好了许多
等
等到全国解放了
我们的日子就会红火了
到时候就把妈接到咱们身边
过几年安稳日子
陈清江说
嗯 这一天啊
很快就会到了
前几天听舅舅讲
解放军很快就会打过长江去
攻占南京
端掉老蒋的巢穴
到那时候
我们就会过上好日子
穷人有田种
有房住
就再也不用东跑西颠了
那可不是嘛
今后啊
我们再也不用愁吃愁穿了
生活有奔头了
来 兄弟 干活
争取今天把这块地啊
翻一半
剩下的
妈妈就好干了
这块地尽管不好
可来路啊
不同寻常
它是党组织送给咱们家的
有着很深的纪念意义
咱们家要把它经营好
把它管好
是咱们家永远留着它
留着它
就是留着记忆
陈青江说
兄弟俩一边说话一边干活
很快
太阳升到正午
吃饭时间到了
这时
只见李昌云挎着饭篮子来到地头上
她放下篮子
走到两个儿子跟前说
孩子们
赶快停下吧
干了半天
也饿了半天
身子受不了呀
快吃饭吧
陈清水说
妈 没事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
穷人的孩子没那么娇贵
饿肚子司空见惯的事儿
好啦
快吃饭吧
今天你俩下力气了
半天就干了那么多
要是我干
最少也得三天
李昌云说
陈清水放下铁锹
他喊着弟弟一块停下来
走到地头上准备吃饭
李昌云掀开了蒙在篮子上的花布
里面露出了带来的饭食
一砂锅地瓜面糊糊
十几个菜团子
还有几根咸萝卜
这就是一家人的中午饭
一清水
陈清江每人拿起一个菜团子
一根咸萝卜
开始吃饭
尽管饭食差劲
可兄弟俩却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了饭
一家人又接着干
一直到太阳落山
才收工回家
陈清水
陈清江兄弟俩在家过了四天
第五天一早
两人便告别母亲
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了
陈清水回到滨湖镇
太阳已经偏西
勤务员小赵已在大门口等候多时了
小赵回来的早
来时陈清水告诉他
自己最多在家过四天
第五天就会回到滨湖镇
不会延期的
因此
小赵今天下午早早站在大门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