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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遇事闲聊
上回说到狄宫在黄骅镇悦来客栈门口巧遇了奉他之命在外查访数日
正欲前来投宿的亲随洪亮
主仆二人在此偏僻小镇意外相逢
心中都暗觉蹊跷
却又不能当众相认
敌攻反应极快
立刻以熟人间打招呼的口吻将洪亮邀入客栈自己房中
一进房间
洪亮迅速回身将房门仔细掩好
脸上那伪装出来的轻松笑容立刻换成了恭敬与极切
他压低声音问道
太爷
您怎么也到了此处
是几时来的
狄公立刻做了个晋升的手势
眼神警惕的扫视了一下薄薄的墙壁和门窗
低声道
小心隔墙有耳
此处非公堂之上
你我还是以平常称呼相称为好
切莫暴露身份
他走到桌边坐下
示意洪亮也坐下
这才转入正题
你先说说
我派你查访那具无名胡须尸首的身份
以及六里墩命案的线索
这几日可有什么进展
洪亮为严脸上顿时露出沮丧和无奈的神情
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哎
先生有所不知
小人奉了您的差遣
这几日不敢有丝毫懈怠
带着几个弟兄几乎将昌平县下辖的各乡各镇
特别是六里墩周边像梳头一样细细避了一遍
我们明察暗访
询问了无数乡民
店家 更夫 可
可那具无名尸首就如同凭空掉下来的一般
竟没有一个人认得
对
也无人来报案说失踪的这样一位留有胡须的男丁
至于那失踪的邱姓客商
更是音讯全无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左近一带完全没有他们的一点踪迹和形影
小人只怕
只怕那姓邱的凶手早已远走高飞
逃出昌平地界了
他顿了顿
反问道
却不知乔泰和马蓉两位兄弟那边追查凶手可有眉目了吗
狄公眉头紧锁
沉吟道
六里墩的案子眼下确实陷入了僵局
尚未能侦破
不过我今日来到这黄骅镇
却又意外的撞见了一桩颇为蹊跷的疑案
此事若不探查明白
我心难安
我们还需在此地有所行动
接着狄公便将自己如何假扮郎中
如何在街上遇到那姓毕的老妇人
如何被他请到家中治病
又如何见到他那行为古怪言语泼辣的媳妇
以及听闻妻子毕顺去年端午暴毙死状可疑
孙女无故变牙等情由
原原本本详详细细的对洪亮讲述了一遍
洪亮听得十分专注
不时露出惊疑之色
待狄公说完
他思索片刻说道
先生
照您这么一说
这毕家媳妇唐氏确实有重大嫌疑
举止反常
言语刻薄
尤其是对婆婆请人治病和女儿雅集两事的态度极为不合常理
她丈夫的死十有八九与她脱不了干系
只是眼下我们手中并无半点真凭实据
那婢母也未曾前来官府告发
今凭这些疑点和他那不合常理的行为
我们该如何入手查办呢
狄公目光深邃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说道
本县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
所以才没有当场发作
以免打草惊蛇
此案的关键在于找到证据
而证据往往就隐藏在细节和人言之中
今日定更之后
待街上行人稀少
你悄悄去那毕家所在的遐巷附近巡视一番
仔细观察看看夜间有无异常动静
比如是否有人暗中出入
同时你还要设法在左近邻居间不动声色的查访一下
问问那必顺去眠生死之时具体是何等光景
有何异常
他下葬的坟墓又具体在何处
务必要将这些问题细细打听清楚
然后速来回报于我
洪亮当即领命
神色肃然
小人明白
定当小心查访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洪亮先换来小二点了些简单的酒饭
两人在房中匆匆用过
填饱肚子养精蓄锐
等到定庚谷响过
约莫接近二更天的时候
洪亮故意提高了嗓门对着门外喊道
小二
劳烦你再送一壶热茶过来
好好服侍我家先生安歇
我此刻要出去会个朋友
去去就回
他这番做作是为了给可能存在的耳目制造一个合理的离电借口
小二在楼下答应了一声
并未起疑
洪亮便整理了一下衣衫
神色自若的走出了客栈
此时黄骅镇的街道已比白日冷清了许多
大多数店铺已经上门板打烊
只有零星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投下昏黄而斑驳的光影
洪亮按照敌宫指示的路径穿街过巷
不多时便再次来到了那条僻静的通往b 家的小巷
他在巷口稍作停留
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四周
确认无人注意后才闪身进入巷位
这条巷子又窄又深
两旁是高矮不一的院墙
显得格外幽暗寂静
只有月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红亮放轻脚步
如同夜行的狸猫
从巷子的一端慢慢走到另一端
又折返回来
如此往复数次
他竖着耳朵仔细倾听两旁的院落中是否有异常的声响
瞪大眼睛
刘毅
是否有可疑的人影晃动
然而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外
整条巷子死寂一片
毕家那扇低矮的木门也紧紧关闭着
没有任何动静
洪亮勋中暗存
莫非时辰尚早
那奸夫淫妇还未敢有所行动
我且不急于一时
先到镇上热闹些的地方走走
或许能从旁人口中探听到些消息
过些时辰再来查探不迟
想到这里
他便转身走出了狭巷
信步向东来到了镇上较为繁华的街口
虽然已是夜晚
但这里因是南北交通要道
仍有几家客栈
洪亮目光扫视
远远看见前面挂着一个灯笼
上面写着清水玉堂四个字
他灵机一动
心想何不趁此机会进去沐浴一番
捕堂这种地方三教九流汇聚
人猿混杂
正是打听消息捕捉流言蜚语的好去处
或许能将借着闲聊套出些关于毕家的线索来
打定主意
洪亮便迈步走进了浴堂
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
一股夹杂着皂角气和湿热水汽的热浪扑面而来
只见前后厅堂内雾气氤氲
或坐或卧
已经挤满了前来沐浴的客人
人生嘈杂
洪亮在左边大通铺的炕上找了个空位坐下
一名肩上搭着毛巾的堂长官立刻迎了上来招呼
洪亮一边脱着外衣
一边装作随意的与那谈官搭话
故意带着明显的外地口音问道
伙计
打听一下
此地离昌平县城还有多远路程
你们这镇上像样的玉堂共有几家啊
那唐官是个热心肠
见他是外地口音
便笑着答道
客官
咱们这儿离昌平城不远
就六十里官道小城
快的话一天就能到
您这是要进城办事
洪亮顺着他的话说道
是啊
我有个亲戚住在昌平
此番正式前去探亲
你们这黄骅镇想必也是归昌平县管辖的吧
但不知你们现任的县太爷姓甚名谁
是哪里的人士
围官口碑如何
还有最近这左近可有什么新鲜奇闻没有
他巧妙的将话题引向了官府和本地新闻
那谈官一听问起县太爷
立刻来了精神
竖起大拇指
脸上带着钦佩的神色说道
嘿
您问我们这位县太爷那可真是没得说
姓狄名仁杰
乃是并州太原府的人士
自打他老人家到任以来
那是真替百姓做主
明察秋毫
不知破了多少桩稀奇古怪悬了多少年的无头宫案例
您客人来的有些不巧
若是早来几天
离这十里地的六里墩集镇上出了一桩天大的命案
那才叫一个奇怪呢
他压低了些声音
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听说啊
是两个外地的客商天还没大亮刚从客店里出来
走到镇口就被人给杀了
死的那叫一个惨
更奇的是
后来验尸的时候还发现尸首给弄错了
明明是个年轻人
不知怎的就变成了个留有胡须的
您说这事儿邪门不邪门
您在狄太爷已经亲自去验过尸了
贴了告示
又是招领尸首又是缉拿凶犯
派了好几班公差明里暗里的查访
可到如今听说还没抓着那真凶呢
这唐官口齿伶俐
将六里墩的案子说的活灵活现
洪亮心中暗笑
这案子他再清楚不过
面上却装出十分惊讶和惋惜的样子
拍了一下大腿说道
竟有这等奇事
可惜可惜是我来迟了几天
错过了这场热闹
不然真想去瞧瞧
说着他将衣服脱完
跳进热气腾腾的浴池里
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会儿
洗去了一身的皮乏
过了一会儿
洪亮出池擦干身体
穿上玉堂提供的干净衣衫重新坐回炕上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便再次凑近了堂棺
用更低的仿佛分享秘密的声音说道
老哥
我昨日刚到镇上时还听人说起一桩更稀奇的事儿呢
听说你们这地方的龙舟赛特别好看
可去年端午有人看了龙舟回来就染上瘟疫死了
可有此事
那堂官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失声笑道
哎呦我的客官
您这又是打哪儿听来的谣言
我在这黄骅镇上土生土长几十年
还从没听说过这等荒谬的奇谈
看龙舟还能看出瘟疫来
洪莫不是被什么人给糊弄了吧
洪亮要的就是他这反应
立刻故作神秘的说道
我出听时也觉得不可思议
可跟我说这话的人说的有鼻子有眼
还只证说就是前面那条狭巷里住着的毕家
他家儿子就是去年看了龙舟之后得疾病死的
你们都是左近的街坊
究竟有没有这回事啊
他这话声音不大不小
却恰好能被旁边的人听到
果然
他话音刚落
旁边烫上一个约莫十几岁的年轻后生忍不住插嘴道
这事儿我知道
必胜哥可不是因为看龙舟死的
他是
他是那天晚上突然喊肚子疼
没多大功夫就
就没了
我的没的
就在这时
前面不远处一个刚沐浴完毕正在穿衣服的中年男子也转过头来加入了谈话
他对着那谈官说道
元武哥
提起避顺这事儿确实透着古怪
你说避顺那个人平日里多壮实的一条汉子
那天从外面回来还好端端的有说有笑
怎么到了半夜就那么喊叫了一声人就没了
而且听说凌如炼的时候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也合不上
啧泽想想都瘆得慌
这不明不白的岂不是一桩疑案
我还听人说他坟上都不安生
时常闹鬼呢
这事儿你怎么看
那个被称作元武的唐官似乎比较谨慎
他瞪了那中年男子一眼说道
小王
你可别在这里混睡
人家毕家媳妇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如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恪守妇道
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若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一个年轻妇人能这样耐得住寂寞清苦
至于坟上闹鬼
那高家洼地方荒坟野种多的是
你怎么就能断定是他必顺的坟在作怪
莫要捕风捉影
坏了人家劫父的名声
那姓王的中年男子被元武抢白了几句
有些讪讪的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嘟囔道
我
我不过也是在此闲谈几句罢了
又没说是真的
哎
只是感叹这人世无常
真是如浮云过眼
说没就没了
丽顺这一走
撇下老母弱女
他那女儿后来还变成了哑巴
真是雪上加霜
可怜可叹啊
说着他已穿好衣服
摇了摇头先连出门而去
洪亮在一旁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
心中已然有数
他故意笑着对唐官元武说道
元武哥
方才那位快言快语的朋友姓王
倒是个心直口快的爽利人
元武一边收拾着毛巾一边随口答道
客官说的是小王啊
他就是镇上开杂货铺的
碧顺家以前那绒线铺子就跟他家店铺挨着
我们都是一个镇上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所以都叫他小王
人是好人
就是有点少不更事
心里藏不住话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也不管利害轻重
您别见怪
洪亮哈哈一笑
说道
无妨无妨
闲聊而已
他付了玉资
又和元武寒暄了两句
便起身离开了浴塘
前面我也跟大家说过
我同时还是一位易经文化研究者
一位人生规划师
如果大家在自己的人生中
事业上
感情上遇到问题
都可以找我来聊聊
我的qq 号是六七三九幺九幺二二
总共是九位数
大家听清楚了没
下面我再说一遍
五二八五零九五三七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