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6672722ee12e24b413c91e85b6a5bad9.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弗朗茨
卡夫卡处理公务的办公室是一间中等大小
层高极高
又显得很拥挤的房间
其外观让人想到一家不错的律师事务所总部的那种高贵典雅
其余的设施也是如此
办公室里有两扇经过抛光的黑色双翼门
穿过其中的一扇
便可以从摆满高高的文件柜
以及总是充斥着以冷却的香烟味和灰尘味的黑暗走廊进入卡夫卡的办公室
另一扇被安装在入口处右侧墙体中的门
则通往位于二楼的工人意外保险机构正门所在的其他办公区域
不过在我印象中
这扇门几乎从未打开过
来访者与办公人员通常只使用那扇通过走廊的门
来访者敲门的时候
弗朗茨
卡夫卡通常会以一声短促而不太响亮的请作为应答
而他部门及办公室的同事总是霸道而阴沉的喊一声进来
他同事命令的语气试图让来访者在办公室门前就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那总是紧皱着的黄眉毛
梳的一丝不苟的尿黄色的稀疏发丝中间那条一直延伸到脖子上的狮子大道
那高高的立领上系着着宽大黑领带
那扣子扣的很高的马甲和那双水蓝色的略显突出的鹅蛋型眼睛
与这种语气更是相得益彰
多年以来
这位同事就一直坐在卡夫卡的对面
我记得这位同事每次说出这声粗鲁的进来时
弗朗茨
卡夫卡都会微微一颤
他似乎要蜷起身子
带着毫不掩饰的不信任抬起眼睛看着他的同事
仿佛下一秒就会挨打似的
连这位同事用友善的语气与卡夫卡对话的时候
他的反应也是如此
看得出来
卡夫卡在特雷莫尔面前很不自在
因此
当我开始到工人意外保险机构找他的时候
我就问他
我们能当着他的面儿谈话吗
他会不会是个喜欢搬弄是非的人
卡夫卡博士摇了摇头
说
我不这么认为
不过
像他这样为自己的工作发愁的人
在某种情况下是会搞小动作的
您怕他
卡夫卡尴尬的微笑道
刽子手总是不光彩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一个正派的
以公务条例而得到高薪的公务员就是刽子手
为什么每个令人尊敬的公务员背后就不能隐藏着一个刽子手呢
可公务员并不杀人呢
谁说的
卡夫卡用力的把双手拍在桌上
回答道
他们把活生生的
充满变化的人变成死的无法变化的注册号码
对此
我只能略微点了点头
因为我明白
卡夫卡博士是想通过这种概括性的说法
避开他办公室同事的明显特征
他隐瞒了与离自己最近的同事之间多年的紧张关系
但特雷莫尔博士似乎知道卡夫卡对他的厌恶
所以不论是于公于私
他总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与卡夫卡说话
狭长的嘴唇上还老是挂着一丝饱经世故的冷笑
毕竟
卡夫卡和他大都非常年轻的访客
尤其是我
算得上是什么人物
特雷莫尔表情中的意思相当明确
我不理解
为什么像您这样一个在机关工作的法律顾问
和这些毫无地位的毛头小子谈话时
要和与同阶级的人谈话一样
您还饶有兴致的聆听他们的意见
有时甚至还让他们教导您坐在卡夫卡对面的这位同事毫不掩饰他对卡夫卡以及他那些私下来访者的反感
不过在来访者面前
他起码还保持着一定的克制
至少在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
他基本都会离开
每逢此时
卡夫卡博士都会分外明显的长舒一口气
他露出了微笑
这可无法瞒过我的眼睛
特雷莫尔让他很难看
因此有一次我对他说
和这么一位同事相处可真不容易
可卡夫卡博士激烈的摆了摆他高举的手臂
不 不
不是这样的
他不比其他的公务员糟糕
相反
他比他们都好多了
他的专业知识非常丰富
我答道
或许他只是想炫耀一下
卡夫卡点了点头
道 很有可能
许多工作能力不行的人都喜爱这么做
相比之下
特雷莫尔博士真的是个很勤奋的人
我叹了口气
哎 好吧
您嘴上夸他
可您根本就不喜欢他
您夸他是为了掩饰对他的厌恶
卡夫卡的眼皮略微吸动了一下
他向内抿的抿下唇
我继续道
对您来说
他根本是个异类
您看它的时候
就像在看笼子里的一头野兽
可此时
卡夫卡博士几乎用恼怒的眼神直视我的眼睛
一种克制着情绪的粗犷声音轻轻说
你弄错了
不是特雷莫尔
在笼子里的人是我
这就对了
这间办公室
卡夫卡博士打断了我布置
这间办公室到处都是
他把紧握的右手放到胸前
我的心里一直背负着栅栏
我们沉默的对视了几秒钟
此时传来了敲门声
我的父亲走进了办公室
紧张的气氛烟消云散
接下来我们只谈了一些琐碎的事情
可卡夫卡那局我的心里一直背负着栅栏
依然在我的内心颤抖
不止那一天
接下去的几周
几个月里都是如此
它像是在微小事件的余烬中不断闪动的火苗
很久之后
我相信是在一九二二年的春天或夏天
陡然燃起了一场燎原大火
那时候我经常和大学生巴赫拉赫在一起
据我所知
他只对三样东西感兴趣
音乐
英语与数学
他曾经给我解释过各种缘由
他说
音乐是灵魂之声
是内心世界直接的声音
英语对应的是世界性的金钱帝国
数学也从中起到些许作用
但并非如此重要
数学高耸于粗重的数学
力学王国之上
是一切理性
秩序
近似形而上的根基
我总是专心致志的听着他的宏论
常常发出无言的惊叹
这让他很高兴
因此他常常给我捎来日报
书籍与剧院的门票
所以有一次他递给我一本新书的时候
我一点也不惊讶
我今天给你带了点儿很特别的东西
他说
那本书是英语的
书名叫汴胡女子做的
是大卫
加内特
这 我怎么读
我失望的问道
你知道我不懂英语
我当然知道这本书不是拿来给你读的
这本书能为我接下来的话作证
你崇拜的卡夫卡博士现在已经名扬四海了
都已经有人模仿他的作品了
加内特的这本书就是变形记的仿作
这是抄袭的
我尖声问道
巴赫拉赫举起双手表示否定
不
我没有这么说
加内特的书只是出发点与变形记类似
一位女士变成了一只母狐
人变成了动物
你能把这本书借我吗
当然
所以我才带着他来的
你可以把这本书给卡夫卡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