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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灵丁
第十二集
齐粟娘估摸皇上已奉着皇太后回驾
依旧驻跸在西街江宁织造曹寅的府邸
她坐了油壁马车进了西街
从帘缝中隐约见得
各条巷口
皆用明黄帐幔遮得严实
因着近晚
一对对高红宫灯列了整条街
怕不有上百对
灯上围着油黄雨幔
灯下侍卫盘查出入
一个杂人也无
到得角门下车
也见那门前严严实实守着两队护卫营侍卫
魏珠撑伞接了齐粟娘下车
侍卫们俱是对魏珠笑脸相迎
听他说明事由
便有人奉承
魏公公原是皇上的哈哈珠子
如今又投了太后的缘
大伙儿还得请魏公公多多关照
说话间
仍是仔细验了两块腰牌
对着腰牌上的字
齐氏
面白童女
上上下下打量了齐粟娘一番
方放了进去
皇上跟前的小魏太监
在廊口上收了油伞
轻轻甩去水珠
向齐粟娘微微一笑
沿着抄手游廊
向皇太后所在厅院而去
齐粟娘低头跟在身后
偷眼看得四面皆是琉璃瓦
朱红柱
石青地
廊下百花齐放
诸般颜色被雨水浸润
在夕阳下愈发娇艳
廊上挂着八哥
彩鹦
黄鹂等各色鸟雀
不时扑腾翅膀
抖下半身雨水
见或轻蹄和着廊外雨打芭蕉的清声
格外悦耳
走了半晌
越往里
越见得执事太监
旗装女官在屋檐
廊下来来往往
却越是安静
齐粟娘唯听到自个儿的脚步和廊外雨声
那小太监魏珠
明明是一并走着
竟是全无半点声息
齐粟娘到底在皇帝御船上呆了一月
贵人面前的规矩
多是晓得一些
到了一处站着不知多少女官
太监的堂阁廊下
便屏声静气
目不斜视
魏珠向她微微点头示意
自个儿掀开锦帘进去
不多问
便听到里边有老妇的声音笑道
让那小姑娘进来吧
齐粟娘深吸了一口气
理了下衣裳
早有宫女打起门帘
将她让了进来
抬眼
远远地跪下
结实磕了三个头
恭声道
民女齐氏
向皇太后请安
皇太后千岁
千岁
千千岁
因着满人规矩大
奴才两字虽是贱称
却是八旗里才配用
除外便是一品汉臣也不能随意对皇室贵人自称奴才
她是汉女
又不是汉军八旗
便自称了民女
座上微微有些响动
起来吧
皇太后笑道
快过来
让哀家看看
那个想让黄河改道的陈大胆儿
原先订了个什么模样的姑娘
太后话音方落
便有了几声轻柔的笑声
座上竟不止一人
齐粟娘微垂了眼
被两个宫女扶起
慢慢向前走去
她隐约记得
黄河在历史上改道了无数次
但人力改道却是不多见
不过
因工程浩大
关系民生
无人敢出这个头罢了
陈演一心治水
不顾利害
正遇上了治水心切的康熙
加意回护
也算是陈娘子上天保佑
她慢慢抬起头
看着堂中竖着十二扇通景玻璃围屏
围屏前
一座红木剔漆镶八宝座榻
两旁是几张锦面春凳
锦凳上
几位雍容华贵的宫妃
她自是一个识不得
只能向正中间座榻上的老妇尽力微笑
皇太后显是知晓她是北方人
打量了一番
又招她近前
看了看她带着茧子的手
捏了捏胳膊
满意点头道
生得结实
像个能生养的
低头笑道
德妃
你看呢
齐粟娘早在暗中琢磨皇太后召她之意
此时听到皇太后这般评定
心中苦笑
暗忖自家就算是出嫁
也是替陈家生养
和皇太后哪里有半点干系
她方才便觉得旁边一位宫妃正细细打量着她
听到皇太后转头发问
不在痕迹转眼看去
德妃用帕子捂着嘴
笑道
太后说的是
听说是个才女呢
十四阿哥常在臣妾面前抱怨
只说因着是一般的年纪
皇上看着她算学好
他再是上心
皇上也不觉得好了
太后与众妃顿时笑了起来
太后笑道
不害臊的小猴
和个小姑娘吃起醋来
转头又笑道
粟娘
是叫粟娘吧
齐粟娘忙应了一声
只听皇太后问道
你这算学
是谁教的
这话早就被问过无数次
齐粟娘答道
回太后
当初民女被卖到江淮时
是陈大哥的母亲所救
民女的算学
是她教的
而后到了江宁
便是一边自个儿看算学书
一边由梅先生教的
皇太后自不懂算学
点了点头道
竟也没有个正经师长
便学得如此之快
如此之好
果真是个才女了
诗词作得如何
齐粟娘低声答道
民女不懂诗词
陈大哥的母亲只教民女识了女诫
再未有别的
虽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论起究竟
齐粟娘原本就是个多识数
少识文的偏科生
能背全的诗
不过就是床前明月光那两三首
再者
他早在船上听得宫女们传言
太后当年不为先帝顺治爷所喜
便是因她无长才
皇太后果然欢喜
连声叫好道
算学倒也罢了
其余能识得几个字
明白为妇的道理
方是有福的
众宫妃齐声称是
齐粟娘放松了口气
又听皇太后道
可还记得女诫
夫妇之意
齐粟娘忙道
民女记得
女诫曰
夫妇之道
参配阴阳
通达神明
信天地之弘义
人伦这大义眼
是以李贵男女之际
失助官雎之意
有思言重不可不重焉
夫不贤
则无以御妇
妇不贤
则无以事夫
夫不御妇
则威仪废缺
妇不事夫
则义理堕阙
皇太后喜得面目舒展
连连点头
果然好
可能记得全文
齐粟娘察觉太后有细究之意
身边几位宫妃上上下下打量个她不停
似是要给她捉媒保纤找婆家一样
不知为何如此
她一面疑惑
一面却暗中庆幸
慢慢将女剑一字不落的背了出来
她刚刚背完
便听得帘外康熙一声轻笑道
不错不错
年方十一便能背下全文
于女子中
也算是难得的
随着说话声
帘子掀起
康熙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此此次南巡侍驾的大阿哥
三阿哥
五阿哥
八个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众人纷纷跪下
恭迎圣驾
康熙抢前几步给皇太后请了安
笑道
皇额娘
看来齐氏与那陈演倒也是般配
皇太后似是微微一愣
便点头笑道
皇上说得是
那陈演
既是难得的纯臣
自要有个贞妇才配得上
转头道
粟娘
既是皇上在此
哀家命你
将女诫解说一番
齐粟娘方才见得康熙进门时
虽是在夸她
脸色却不大好
多半是心情有些不佳
到皇太后这里来散散心
便有些忐忑
她听皇太后和皇上的口气
竟是替陈演操自个儿的妇德
只觉难解
所幸这女诫之意她是琢磨过无数回的
当下驾轻就熟
娓娓道来
大得二圣欢心
皇太后褪下手中的玉镯赏给齐粟娘
笑道
实实可惜了
是个不在旗的
若是个在旗的
便让她进宫做女官
哀家留在身边
好好调教
怕不比那些格格纽纽们有德性
齐粟娘没料到
皇太后如此重赏
吃了一惊
连忙磕头不敢受赏
康熙在一旁却道
谢赏罢
这也是给陈变之的体面
又转头对皇太后笑道
若是皇额娘喜欢
回城时
便让她陪在额娘身边
她原是永定河边人氏
待得陈演寻到他父母
她宫
倒也不算
违了祖宗规矩
皇太后又是一愣
旋及便笑道
那果真好
齐素娘听着太后与皇上一搭一唱极是默契
竟是格外给陈演体面
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叫苦
他欢喜的是
康熙多半是要定下黄河改道之策
重用陈演这位首席技术顾问
自然担心两人未成亲便同住惹出流言
又或一个把持不住违了孝道
授人以柄
将来被小人诬陷
方才将他一个孤贫汉女送入皇宫到皇太后跟前侍候
特意示宠于陈演
这样一来
陈演虽是那样的性情
多半也能安安生生做官过日子
陈娘子在地下有知
也能安心
他叫苦的是
这皇家贵人前的规正是天下宅院里最压人的
见着一个人便要叩首请安
随时都得看主子脸色进退
便是对你另眼相看
格外宠信
也得像傅有荣那样受得住打骂
他在御船上已经受不住
真要进了宫又能忍受几日
他人小位卑
哪有说话的份儿
只能谢恩
心里却痛苦莫名
思来想去
为今之计
只有等陈演回来
催他早日寻到文家
好让他离了这要人命的地方
他这边事一了
便退到一边
皇太后兴致极高
笑呵呵与康熙闲话
大小阿哥们都在一旁凑趣
更是让皇太后与众位母妃欢喜
这时
随行的另一位宫妃陪笑道
臣妾还有件事
还请太后和皇上做主康熙兴致正好
微笑点头
宜妃
你说吧
宜妃见康熙点头
忙道
皇上
五阿哥虽已大婚
几位福晋却都没有生子
府里只有三位格格
臣妾听说
汉臣刘文焕的两个女儿出嫁后
都是生子
臣妾想向皇上讨个恩典
把刘文焕小女儿指给胤祺作庶福晋
若是能生儿子
再给他晋位一份
康熙笑道
多子多福方是正理
你说的甚是
待他明年选秀时
请皇太后指婚便是
皇太后想是早已听宜妃说过此事
看了看
面上不动声色
双眼却微露急色的五阿哥胤祺笑道
皇上
只是还有桩事
宜妃不敢瞒着皇上
刘文焕的小女儿小时候体弱
未曾报选
今年已是十七
原是不能入选了
刘文焕给她定了亲
听说是配给了马三和的四儿子
康熙皱了皱眉
转头看向胤祺
五阿哥急忙跪下道
儿臣只是求子心切
亲见过他身子已是大好
还请皇阿玛做主
齐粟娘在一旁看着
那五阿哥多半不是为了求子
而是看上了人家定了亲的漂亮老婆
仗着自个儿的老娘是宠妃
把饥荒打到了皇上面前
分明就是仗势欺人
再想着他对沈月枝的评语
顿时看此人大不顺眼
竖着耳朵
听康熙如何回复
康熙沉吟不语
众人都不敢说话
宜妃面上颇有些忐忑
这时
只听德妃笑道皇上
臣妾听皇上说过
马三合办事很是下心
他家里
似是也有个女儿未曾婚配
已报了明年的选秀
康熙微微一顿
说道
确是如此
原该抬举他们家
皇额娘
胤祺无子
将刘文焕家的小女儿和马三合家的女儿指给他作庶福晋
若是谁先产子
便抬了位份作侧福晋
您看如何
皇太后笑道
皇上的主意
自然是好的
我阿嘎
还不叩谢你皇阿玛
五阿哥欢喜的满脸笑意
连连叩谢
宜妃也是面上发光
整屋子人个个喜气洋洋
好似人人得了个金元宝似的
康熙又道
明年选秀时
皇额娘留意些给马三合的四儿子指一个吧
宜妃忙道
臣妾记得德妃姐姐有个表侄女
今年十四
行事端庄
容貌也不错
皇太后也是见过的
想是配得上
齐粟娘却再无兴趣听下去
这满屋子皇室贵人
自然是胳膊肘王里拐
全替自己人打算
便是生生教你吃了个哑巴亏
还要说是抬举你
康熙皇上治河是厉害
替儿子抢老婆也是手段高明
想到此处
她的眼睛不禁偷偷向德妃瞟去
这位宫妃很是精明
不但瞧出了皇上的心思
递了个漂漂亮亮的台阶给皇上下
还连带削打了一面卖了人情给宜妃
一面圆了马三合的面子
最后
半点力气不费
把娘家表侄女推敲了也只有这等人才
方能在这样的地方混得下去
只是不知
她自个儿是不是也有儿子
什么时候亲自出马替儿子抢人
只怕更是所向披靡
她这般想着
却突觉有眼光落到她脸上
心里顿时打了个抖
害怕心里的讽刺之意露到了脸上来
叫人看出了破绽
连忙低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