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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九鱼的灵异悬疑小说高阳由斯克为您演播
懒人听书原创出品
正如他所希望的
大概两到三年之后
萨沙在凯瑟琳的身体里重新找到了一个栖身之所
她回来了
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形象别无二致
粉红的辫颊
纤细的淡金色卷发
眼睛里带着茄子的紫
胖乎乎
沉甸甸
凯瑟琳死了
留下她和萨沙
他们形影不离
记忆深处的地窖在这六年里不是没有打开过
但次数很少
少的几乎可以忽略
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玻璃杯也不再一次次的重新聚拢粘结
飞回原来的位置
安东尼
霍普金斯的食谱上
也只有在起初的那一两年里采用过以往那些不同寻常的原料
但是现在不同了
地窖的门打开了
安东尼听见了斧头的声音和小鹿的哀鸣
他看见了雪地上的褐色污迹
他的手臂再次剧烈的疼痛起来
安东尼
霍普金斯先生放下那块骨头
他冰冷的手指插进那团肮脏的毛团里
摸索着找到了项圈的扣搭
啪嗒一声
一只小卷毛狗脱离了人类赐予的桎梏
他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直到另外几只同伴也加入了自由的行列
他才发出了一声婴儿哭泣般的声音跑掉了
医生站了起来
他略略停顿了一下
向大象走去
他靠近的时候
大象抬起了鼻子
向耳向两侧拉伸
让自己的脑袋看起来更大
笨重的四足在地板上踏来踏去
试图扬起尘土
安东尼
霍普金斯对这个威胁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
好像那数千磅的惊人力量只是某种虚构或是过于夸张的事物
他弯下腰去
双手抓住了把一头近半吨庞然大物扣在木桩上的绳索
把他拉开
现在大象也得到自由了
至于斑马与骆驼
他们要好处理的多
安东尼
霍普金斯先生只需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刀子割开他们的缰绳
有着红色眼睛的动物们在原地踌躇了一段时间
仿佛要适应一下无拘无束的状态
然后不知是哪一只开了头
不过几分钟
马戏团的表演场里只剩下了安东尼
霍普金斯先生
清晨闪耀着玫瑰色的歌词优美而流畅的进行着
有情人即将终成眷属
他抬起手臂
让自己的手掌按住覆盖在心脏上的肌肉和皮肤
向空荡荡的观众席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各位先生
各位女士
演出结束了
雨停了
面包师在自家宽阔舒适的大床上睡得正香
在睡梦中
他感到胸口发闷
双腿动弹不得
一条湿乎乎
毛茸茸的舌头在他的耳朵和脖梗的位置蹭来蹭去
他不满的哼哼了两声
估计不是自己那条短腿得国猎犬
就是老婆的那条维尔斯拉腊肠犬
这两条狗分属不同的主人
脾气与性格也都有着明显的主人
但喜欢爬上主人床铺的爱好倒是很相似
不是睡在脚上就是睡在胸口上
弄得他不止一次的误认为自己是被魔鬼压了身
为此
面包师不厌其烦的一次次提出过严重的口头警告和给予分别取消一顿或两顿优质狗粮的惩罚
但那两条狗仍旧是不断的跳上床
挤在鹅绒和人类散发着湿热气体的肉体当中
除了容忍
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那条短腿小个子狗又聪明又可爱
他伴随他已经有十年以上了
当他被学校的老师踢屁股
被脾气不好的父亲抽鞭子
以及因为失恋而痛苦不已的时候
这条狗总是盘坐在他的身边
伸出舌头舔着他的头发和脸
他比任何一个朋友都要忠心耿耿
而且从来不会将他看到的臭事往外像个大喇叭似的说
或是在争吵时拿出来当成某种行之有效的武器
至于那条维尔斯拉腊长犬
他是面包师已经过世了好几年的太太从一个集市上买回来的
花了他们一整年的积蓄
据说可以在一个冬天找出上百斤的松露
虽然他迄今为止找到的只有两三只缩在树洞里过冬的老鼠和被积雪埋起来的狗屎
但总归也找到了些什么不是吗
不管怎么说
这是条五千元的狗
也许它总有一天会大发神威的
那条舌头继续舔着
面包师闭着眼睛
他几乎快要醒了
他很疑惑自己的狗想要干什么
难道他今天不幸睡过了点儿
而忘记了给狗准备早餐和散步
但如果那样
他应该能够听到他们急切又清脆的吠叫声
面包师睁开眼睛
银蓝色的天光从敞开的窗户中投射进来
他的胸口上果然站着一条狗
但不是他的狗
他和妻子的狗没有那么漂亮
他们血统不纯
准确点说
是那种在散步或窝在酒馆闲聊时也无法拿来作为话题的丑脸混种狗
而站在他身上的这种狗很小巧
面部 喉部
脚部和尾巴下部的毛经过仔细的修剪
丰厚的白色卷毛就像贵妇的斗篷那样覆盖在她的头部
肩膀和整个上身
纤细的脚步清晰可见
被修饰成绒球状的尾巴在身后僵硬的摆来摆去
她低下头来
试探性的在男人的鼻子上嗅了一嗅
这不是马戏团的狗吗
面包师想
然后他的呼吸停住了
他还记得这些狗近两天的食谱
作为镇上为数不多的壮年男性
那些负责收拾老虎剩下的碎肉残渣
并将其丢进狗群的人中
有他一个
一种伴随着毛骨悚然的呕吐感从他的肠胃直达鼻腔
停留在小狗的冰凉鼻尖和他紧密接触的位置
他想自己是想呕吐
但在此之前
一阵强烈的疼痛让他大声嚎叫了起来
那只狗咬住了他的鼻子
面包师从软绵绵的床上跳了起来
就像一个玩弹床的杂技演员
他的手在空中扬起
想要伸出去抓住那只胆大妄为的畜生
但他的手刚脱离毯子的掩护
突然而至的重量就让他的双臂垂了下去
两只蹲伏在黑暗中的小狗跳了起来
他们的牙齿穿透了它大拇指根部的球状肌肉和手背的皮肤
配合默契
就像之前在驯兽师的命令下咬着在空中旋转的绳结打转那样
悬吊在那双肥厚有力的手上
人类发出一声诅咒
在新的痛苦与模糊的视觉中跳下了床
他忍耐着疼痛
挥动双手
企图把这两只狗砸死在壁橱或墙壁上
小狗们及时的张开口跳开了
它们在它的脚下打转
这是一项经过长期训练才能达到的精妙技巧
在以往的表演中
他们可以连续两只
三只 四只
不断的在前行中的驯兽师双脚间穿来穿去
既不会彼此撞在一起
也不会让自己娇小的身躯绊倒了他们的主人
当然
他们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驯兽师经常用这个小把戏戏弄其他的团员
包括大力士也不能幸免
面包师摔倒了
负责绊倒他的小狗在地毯上打了几个滚
轻捷的跳起身来
若无其事的抖了抖身上的毛
面包师的头撞在了柜子的脚上
他一阵昏眩
他想要站起来
但他甚至无法找到自己的手指
咬着他鼻子的卷毛狗一直吊在那儿
现在他用了力
面包师的鼻尖连同整个鼻翼被他咬掉了
那是很大的一块肉
在他忙于咀嚼的时候
另一只卷毛狗跳了上来
他的小爪子踩进了面包师张大的嘴巴里
嘴巴本能的合拢咬紧
小狗凄厉的惨叫
他其他尚处于自由的爪子到处乱抓
撕掉了面包师的眼皮
无法忍耐的痛苦让面包师张开了嘴巴
受伤的狗马上一瘸一拐的逃开
快起来
快起来
面包师对自己说
逃出去
鲜血从他的眼睛和鼻子处汹涌的流出来
污染了整张面孔
没察觉到另两只小狗正在绕过它的手臂和肩膀
它们从他的脑袋后面绕过来
抓着他的头发
凭借他的耳朵站稳
然后将肩长的吻部插入了对它们来说仅似于一个血杯的眼眶
杰姆斯听到了很大的水声
花园里有一个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喷水池
原来那只是一个除了杂草和苔藓什么都没有的死水塘
他买下这栋房子之后
疏通了进出水道
用各种颜色的砖头砌起池壁和池子底部
放养上金鱼
在四周种上玫瑰
在小镇和机构达成协议后
他用后者提供的免息贷款再次扩展了这个水池
他来自于巴西的新的黑珍珠花岗岩取代了杂色砖
金鱼也被昂贵的日本锦鲤鱼取代
水池底部有着可以遥控的灯光
有三三种变化
喷水口喷出的水流可以随着他们所喜欢的任何一个乐曲跳高或降低
翩翩起舞
他还从几百里外弄来了一尊以斯帕拉桥山北麓科库桥山的古老矿洞里的硅白桥一种稀少而珍贵
曾被用于罗马圣彼得方形教堂和卡塞塔波尔伯内皇宫的大理石为原料的圣母像
有真正的女性那样高
面容慈悲
形态端庄
她被摆在水池的一侧
栩栩如生
脚下青草蔓莲
猛一眼瞧上去
就像是个真人站在那儿似的
他的心提了起来
猛地跳下床
推开窗往下看去
上帝呀
一头小象正站在那个水池边
他粗笨的身体边是摔成了两截的大理石圣母
显然他妨碍到他喝水间玩耍或是用餐了
在干净的天光下
日本锦鲤的鳞片在小象的鼻子与嘴巴间闪闪发亮
他正在捕捉要五百元至一千元不等的鱼当晚上的加餐
该死的魔鬼
杰姆斯大叫了一声
他冲出卧室
把妻子让他穿上鞋子的叫嚷声抛在身后
不过几秒钟就冲到了楼下
掏出壁炉后的钥匙
打开了自家的酒窖
在没有堆着酒桶的那面墙上
挂着一把美国制造的近身攻击散弹枪
这种枪里面装着十三颗子弹
每隔一颗装配二十个钢珠
再隔一颗装着八只一克重的飞行钢锚
这些钢锚就像泥水匠用的钢钉一样
能把人射得粉身碎骨
杰姆斯希望他也能干脆利落的撕碎那头象
他一脚踢开了门
鼓着枪冲了出去
小象正玩得欢
突然的巨响与人类的咒骂让他吃了一惊
他的鼻子依旧指向空中
晶莹的水流顺着灰泥堆般的褶皱往下流
一条锦鲤的尾巴在雪白的乳牙下啪啦啪啦的甩着
吉姆斯扣动了扳机
一捧八枚的钢矛一柄不剩的射在了小象的身体上
幼兽哀鸣了一声
他摇摇晃晃的向吉姆斯扑了过来
却忘记自己的脚下是喷水池
他摔了进去
溅起一个奇大无比的水花
吉姆斯谨慎的举着枪靠近
小象在浅浅的水里扑腾
每一次挣扎都让身上的钢毛插得更深
他能看见池水正在迅速变深
小象看着它
浅红色的眼睛里流出大颗的眼泪
吉姆斯向他微笑
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
他再度举起了枪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向他
杰姆斯看着心爱的枪向天空飞去
与此同时
随之而去的还有自己的手臂
他的手指还紧扣在扳机上
一条有着成人腰部粗细的鼻子从空中优雅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坠
他的全力一扫
打掉了人类的手臂和那个危险的东西
并迅速的回转过来
猛地缠住了杰姆斯的腰
把他高高的抛上高空
然后重重的甩下来
杰姆斯的头和大理石圣母的头撞在了一起
一只磨盘般沉重庞大的脚旋即踩了上去
人类最坚硬的骨头与细腻的大理石甚至坚持不了一分钟
就粉碎的像是经过了三次筛选的精细小麦粉
站在二楼的卧室窗口
目睹了这一切的杰姆斯太太跌倒在地
她泣不成声
双脚发软
黄色的小辫顺着大腿往下躺
弄脏了睡袍的下摆
小巷哀鸣着
比他大了近三倍的成年象安慰的用鼻子擦过他的全身
并开始帮助他站起来
吉姆斯太太向电话爬去
他试了好几次才拨通了警长的电话
他颤抖着将话筒压在自己的嘴唇上时
一条粗壮的象鼻正静静的穿过窗户
喂 喂喂
我是亚伯
有什么事吗
喂 喂
电话中传来女人的尖叫
亚伯警长倾听了一会儿
单方面切断了电话
是杰姆斯太太
她简单的说道
对着房间里十来个精干的小伙子
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是镇上的
事实上就连警长也不是
准备一下吧
开始了
亚伯说
更多的消息传来了
有着六个孩子的罗伯特家来了一群猴子
他们在厨房里大肆吵闹
罗伯特先生带着自己的猎枪去阻止他们
他打死了两只猴子
却被其他猴子挠瞎了一只眼睛
咬断了三根手指
整个面孔被撕咬的血肉模糊
即便如此
他仍然比他的妻子更幸运些
他的妻子被一只大猴子抓裂了肚子
来报警的老保罗几乎是在牙齿打战中告诉了警长
那些猴子是怎么把女人的肠子挖出来后
缠绕的到处都是
就像猫咪玩乱的线团儿
好的
我会尽快赶到
请在原地等候
不要离开
亚伯警长对着话筒说道
在今晚
他对每个打电话前来报警的人都这么说
他坐下来
打开了一份重量惊人
内容更惊人的小报
这还是善解人意的行动组组长给他带来的
天竺晓得待在这儿的半年里
他的下面和上面都快淡出鸟了
这里不接受任何有可能造成错愕思想的东西
就连笑话也不被允许
因为其中多半都与性和上帝有关
所以除了图书馆里的儿童读物圣经
一份监理教派的教刊和小镇自己发行的一份与其说是报纸不如说是弥撒和布道时间表和广告单的玩意儿之外
唯一值得一读的大概只有餐馆的菜单
电话铃声不断
亚伯警长的眼睛紧盯在扭动着腰肢抛着媚眼的半裸金发女郎身上
完全不在意某些等候了大半个小时依然没见到他人影的镇民
已经将抱怨和责备转成了咒骂和破口大骂
如果不是找不准他的位置
现在亚伯大概已经被愤怒的镇民拖出去
为了那些正在肆虐全镇的危险猛兽
反正机构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这个小镇也已为机构解决了一沓以上的叛逃者
在技术愈发娴熟的同时
胃口也变得越来越大
这还不是最让人讨厌的
最让机构感到不满的是
正因为镇民们的自以为是和不知收敛
外界的某些组织和人已经注意并盯上了这里
这儿的不同寻常早**被一些居心叵测的家伙接出来
一个不好
机构也要跟着享受一下被极度曝光的特别待遇
还有这里对那些叛逃者所干的事
并不是每个叛逃者都是无用的
他们有些掌握着机构所需的资料和情报
有的能力特殊
值得好好研究
而这些镇民送回的却大多是一堆垃圾
要知道
机构中能够被这种隐晦的暗示所引导的
基本不会是行动组里那类精神与肉体同样坚韧的变态储备体
他们仍然渴望爱情
相信友情
期待亲情
对这个阴冷诡异的世界抱有着甜蜜的幻想和真正的信任
他们很难承受得起希望与失望乃至绝望间的巨大落差
因此彻彻底底陷入崩溃与狂乱的石有八九
机构原本希望这儿成为一个隐蔽的温室
让那些偶尔犯了错误的小鸟乖乖的等待着猎人的到来
结果这些人却把这些小鸟当作了可以随意摆弄的私有物
机构曾经通过亚伯发出过警告
但小镇上的人们对此不以为然
他们甚至反过来警告亚伯
他们会把机构和自己的非法交易公之于众
呵
他们居然还知道非法
警长的心里惊叹
翻过一页报纸
这个版面上是个深色皮肤的黑白混血儿
他的胸部不如前一个那么伟岸
但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形状优美
比例恰当
令他颇为好奇的是
这里的镇民是如何将自己的作为与思想分割成东非大裂谷般的存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