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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六部四十二集
爷爷去世前告诉过我
一个穿灰布衫子的长领子从门缝钻进了里屋
我没到弥留之际呢
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呀
住院之后
穿各种衣服的长脸子们在病房里进进出出的
推销灵丹妙药的
盼望患者长命百岁
推销丧葬一条龙的
恨不能患者立马就死
他们极大的干扰了医院的正常秩序
造成医患之间关系紧张
保卫部门不断的对此类人群进行打击
他们内外勾结
神出鬼没
如履平地
他们为了一己私利
使患者生命如儿戏
不断遭到抵制
甚至挨揍
仍然锲而不舍
我的膀胱和胃肠不间断的剧烈痉挛
疼得我出了一身身的大汗
为了不给刘盈增加负担
我不哼一声
面带笑容抓碎了床单
陪护患者的家属们都羡慕不已
说人家怎么就不疼
一声不吭呢
女儿正在读研究生
备战毕业考试
在我的劝说下回学校去了
刘莹时刻不离地服侍我
困了就伏在床沿上打个盹儿
我是多害怕打针呢
现在已挂吊瓶代替喝水吃饭
两只手臂遍布真言
临床的老张一刻都闲不住
撤了尿袋之后却懒得动弹
他从早到晚躺在床上
牙疼一样一首接一首的哼着老歌
他不时所问非所答
啊
世上这么多人
为什么偏偏被我摊上呢
他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膀胱癌晚期
老伴儿和女儿刻意瞒着他
但纸里包不住火
女儿说漏了嘴
老张感到绝望
出院之前痛哭流涕
我们互留电话
彼此鼓励祝福
曲老爷子说
五脏六腑都疼
像初生婴儿一样充满了活力
彻夜哀嚎
却白天睡觉
每天上午八点
家属回避
患者裸露下体仰躺
护士挨个消毒换药
那天主任查访
患者们提前做好准备
呈现万炮齐发的态势
八点
主任带一群医护人员进来
他看着我
目光中诡谲复杂
大惑不解
自言自语
哎
不该是这样子呀
那年三爷来我家杀猪
一刀没杀死朱正
脱逃到沙岗后
全屯人都来围追堵截
下半晌了才把猪累瘫
才逮住抬了回来
三爷丢了手艺
很没面子
补刀后盯着无力挣扎的猪也是这种目光
他为了遮丑
没给猪吹气
吩咐众人把猪抬上锅台浇烫褪毛
主任倒是没吩咐褪毛
吩咐护士长为我挂盐水冲洗膀胱
盐水从从流进膀胱
顺管子流进盆子里
刘莹不住的换盆到血水
躺着不活动
一直不排气
就不能进食
就得一直挂吊瓶
刘莹扛着沉重的水袋
刚要扶我下床活动
被护士长发现制止了
我嘴唇干燥
他用棉签沾了水为我滋润
我一动不动
冲洗了一个星期的盐水
痉挛减轻后才撤了水袋
我一口气喝下半瓶香油
终于排下一截自行车链条
刘莹欣喜若狂
赶紧下楼买回小米粥和小咸菜
一口口喂我
我仍然不时痉挛
医生让我多喝水多活动
刘莹提着暖水杯扶着我在走廊廊里一走就是两三个小时
半夜三更
刘莹也扶着我在走廊里活动
护士长说
我没遇到你这样的病人
始终面带微笑
不哼一声
你妻子这样的家属也更是少见呢
不睡觉不休息
一个人护理
就没有亲戚换换你吗
刘莹说
我谁都没告诉
护士长问
为什么不告诉呢
我说
我不想让人看见我的病态健美
老师马华是我的榜样啊
在汶川大地震中
一头猪几十天没饿死
活下来
被誉为猪坚强
护士长说
你不应该叫董太丰啊
应该叫董坚强
护士们不再叫我的名字
都叫我董坚强
护士为我拔掉了引流管
病房医生把我调到两个人的病房里霎时安静了许多
新病 有姓隋
曾担任某单位主任
人走茶没凉
看望的人络绎不绝
有的单独来
有的一群人
他们有说不完的话
送不完的营养品
病房放不下
分批送回家
隋主任也是名副其实的说主任
几年前就体检
膀胱占位
他因为忌讳手术
采取副药等保守治疗
拖成了癌症
长期住院
他嗜睡如命啊
一边说话一边打鼾
就像小资在说夹杂英语的普通话
他刚吃完早饭
倒头就睡
顷刻间鼾声如雷
他睡到中午准时醒来
吃完午饭再睡到晚开饭
他肚皮大
只能仰躺
不能侧卧
不能翻身
他呼吸困难
以充气憋到极限之后再放气代替呼吸
当他只有进气没有出气时
一动不动
突然诈尸般大叫一声
试图坐起
落床后再长长的放弃
它是一只两腮鼓起气囊的大蛤蟆
肚皮溜圆的海豚鱼
以睡眠代替翻砖头的苦行僧
护理丈夫的老伴守着睡眠机器唉声叹气
脸上愁云密布
逢税主任偶醒
我们谈的非常投机
他也是读万卷书
才华横溢
我俩谈起男人对膀胱颈的恐惧
建议中纪委以此惩罚贪官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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