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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高启明第七百二十六集
长方形的房间很大
从双层的床铺数量来看
足够可以睡上十二个人
房间干净整齐
但是此刻里面只有传教团的五个人在
西里奥修士
神父对这个虔诚恭谨的年轻人宠爱有加
这年轻虔诚的传道士跪在草席上
手里紧紧攥着玫瑰念珠
嘴唇已经是哆嗦着发白了
约翰
德莫特却一直在窗前着迷的看着海湾另一面的巨大的铁架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叫道
这样纤细的结构
毫无支撑
居然能够建得如此之高
这简直是不可能存在的
还有那个卫斯兰度带来的黑鬼
坐在靠近门口的烂稻草上
在享受过澳洲人的不可思议的卫生检疫服务后
连他一贯痴傻的脸上也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
他到这个房间之后
徒劳的搜寻了半天
神父知道他肯定是在找吃的
最后是口哨声的源头
耶稣会派给他的随员卫斯
兰度总想摆出贵族派头
却一往而知是个出身卑贱的地道兵痞
这家伙把毯子铺在草垫上
半倚着墙
舒舒服服的躺在墙角
吹着小曲儿
似乎对眼前的局面满不在乎
这是个危险分子
亡命之徒
特里格
神父对自己说
而更让他感到害怕的是
兰度是个非常可疑的异端嫌疑者
这不仅因为他在澳门时不时流露出的奇怪举止和言论
而且刚才在被澳洲人强迫脱下衣服淋浴的时候
他一眼瞥见卫斯裸露的脊背
上边纹着的怪异图案
让神父差一点以为自己看见了魔鬼的化身
他开始暗中埋怨杰兰扎尼给他派来的这个随员异教徒
他已经在心中对卫斯
兰度下了断语
伪装虔诚的异教徒或许更糟
是个邪教徒
这里真是乏味无聊透顶了
卫斯换了一首曲子
一边吹一边想
他们已经被禁闭在屋子里两天了
四个白人相互之间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话
墙角那边
神父诵经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如果说威尔蒂的凯旋进行曲吵得他坐卧不宁
那么风流寡妇简直算得上地道的淫秽小调了
卫斯幸灾乐祸的看着神父正在竭力控制自己
不把他的愠怒流露出来
他很害怕
卫斯
兰度斯存着澳洲人
或者说临高的中国人的一切所作所为
把两个传教士吓得要死
相比之下
那红头发的爱尔兰人还好些
至于那个有些神经质的年轻修士
强制身体检查让他吓掉了魂儿
几乎是昏死过去
特里格神父自打在临高脚看见所谓圣船之后
就一直画着十字
当然
以他的见识水准
认为乃是魔鬼的产物也不足为奇
神父没注意到他的随员看见那条高大的轮船时所露出的微笑
卫斯很喜欢盛传给他带来的一种熟悉与亲切感
在另一个世界过去的几年中
他和他的同伴们曾多次搭乘着一艘看上去同样破旧的波兰货轮
向塞拉利昂和刚果运去成吨的军火弹药
窗外闹哄哄的
有人在大声的喊着
兰度不懂中国话
但是知道这有节奏的吼叫声势口令
他能看到窗外的细铁丝的另外一面的大片的空地上
一群穿着一模一样的灰色土布衣服
在修士看来
这根本不能算衣服
只是身上套着一只口袋而已
这些人的脑袋被剃得精光
穿着草鞋
正在一个澳洲士兵的棍棒下操练队形
开始他以为这些人是新兵
但是看到他们老老少少
男男女女之后
兰度放弃了这个想法
显然这只是一种日常军事操练
目的无非是强迫这些可怜虫遵从纪律
形成对命令绝对服从的条件反射
这真是一个集权国家的典型范例
他在心里这样评价道
在草垫上翻了个身
想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搁在了腰上
那是烟盒
卫斯实在是很想掏出一支澳洲纸烟来
美美的抽上两口
他把这个冲动连带口水一起咽下肚子
不能得罪了这两个传教士
目前他还没有完全的打定主意
暂时还需要那两名傻瓜来隐蔽自己的身份
在澳洲人的海关里
他对着当地官员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当初用来糊弄耶稣会的那一套说辞
然而这套说辞的最大问题时
他没有想到澳洲人会对所有入境者实行强制性的体检
而且是如此彻底的剥光了的体检
当卫斯脱掉上衣
露出后背的时候
他听见身后的医生和官员发出的倒抽凉气的嘶嘶声
他不清楚他们的惊讶是因为看到了这纹身
还是因为知道了这纹身的含义
如果是后者
他的一切扯淡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卫斯想
他们在入境审查的地方
大概安装有一架放在隐蔽处的照相机
已经从各个角度拍下了自己的全貌
盖茨这些中国人绝对已经认出了他背上的纹身是什么东西
卫斯
兰度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从事雇佣兵这行当
至少在他小时候没有
当他在旧金山一个陈旧破败的意大利移民街区呱呱坠地以后
没过几年
母亲就撒手人寰了
父亲是个建筑工人
经常在小酒馆灌饱黄汤之后
将卫斯痛打一顿
不过这个来自卡拉布利亚的建筑工人没喝醉的时候
倒是很疼爱自己的儿子
每次还记得他的父亲在星期日里换上最好的衣服
坐到教堂前排的木头长椅上
微笑着看着自己在唱诗班担任领唱
唱诗班的袍子很陈旧
积累了多年的陈汗味
就和这意大利区一样
卫兰不喜欢他出生的地方
古老的意大利区肮脏
破旧
带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尘腐的霉味
街道上危险而混乱
人们说到了美国就到了天堂
但是天堂显然不在意大利人街区
这里不过是意大利地狱的另外一个复制品罢了
中学放暑假时
他宁愿住到同学利奥那儿去
乘坐着利奥一家的渔船穿过金门海湾
顶着加利福尼亚炽热的阳光垂钓
或者用利奥父亲的那只老掉牙的春田打海鸥
他很快就练就了一手好枪法
成为海湾里的海鸥杀手
海鸥的肉不能吃
但是看着一团团羽毛在枪口下飞散
让他心情有一种莫名的畅快
有一天
他和利奥躺在渔船甲板上
听见天际划过了一阵轰鸣声
甚至压倒了海浪的咆哮
两架熊猫战斗机掠过他们的头顶
太阳给后掠的记忆勾勒出一副金色的轮廓
我要成为那样的人
他对利奥说
驾驶战斗机飞越海洋
成为战斗机飞行员的梦想
不久
就似乎已经被置之脑后
尽管凭借出众的体格与不错的长相颇受一众高中女生的欢迎
卫斯
兰度却疯狂的迷恋上了华伦夫人高中里的新任音乐教师
一位娇小而又迷人的有夫之妇
他给他上音乐辅导课
用有朝一日登上大都会歌剧院舞台的梦想来鼓励他
安慰他
宠爱他
同时并不忌讳这个小他十多岁的狂热少年对自己表现出一些过分的狎昵
但是事情最终出了篓子
卫斯和华伦太太单独相处了整整一个周末的午后之后
差点被狂怒的华伦先生开枪打死
他离开了学校
再也没有回去
他的歌剧演员之梦破灭了
这时候他发现
没有了华伦太太的音乐
对他没有吸引力
海军也绝对不会让一个高中文凭都没有拿到的家伙去开战斗机
他们建议他去当水兵
卫斯自己也没想到
他只是因为无处可去而稀里糊涂的走进了陆军的步兵站
他最后竟然漂洋过海前往韩国
成为第二步兵师的第二旅的一名步兵
在陆军里
他或许能当上个军师
如果能够顺利的度过合同期之后
甚至还有可能得到资助上大学
事情出在一个圣诞节前的周末
凯西兵营周围的东斗川基地村笼罩着一片节日的狂热
到了晚上
所有的酒吧与舞厅都挤满了吵吵闹闹的大兵和各式各样的顾客
陆军下士卫斯
兰度坐在酒吧间角落里
慢慢的瞎着一杯酒
这时候
酒吧柜台爆发出女人的尖叫
然后一阵放肆的狂笑喝彩声
魏斯看见酒吧里的菲律宾女招待被两个白人和一个矮胖的韩国人按倒在柜台上
女招待的裙子扯掉了
她一边尖叫一边努力挣扎
但是拼命扭动的屁股只是引来更加响亮放肆的哄笑
麦次认识那姑娘
和她挺熟的
一个光头留着小胡子的白人骂骂咧咧的按住姑娘的腰
裤子已经退到了膝弯处
她的脑袋突然连着砸在上面的啤酒瓶子一块开了花
整个人无声无息的倒下去
第二个白人感到自己的脖子被卡住
脸朝下砰的一声砸在柜台上
他惨叫起来
因为玻璃杯的碎片扎进了脸
那个韩国人正要从衣服下边掏出一把左轮手枪
但是魏思兰捏住了他的手腕
猛的往下一推
枪声震动了整个酒吧
子弹穿过了韩国人的腿弯
打碎了右腿膝盖
酒吧老板报了警
随后宪兵也赶到了
卫斯因伤害罪判处了七个月监禁
在监狱里
他从一本sof 杂志上看到了一则广告
他打定了主意
出狱后很快就选择了退役
前往克罗地亚
他选择的这条危险的生活道路
造就了他随遇而安
走一步看一步的习惯
现在他仍然打算这样做
临高的夏天酷热难当
特别是政治保卫总局机要会议室里的门窗紧闭
密不透风
为了保证无法被人偷听
这个鬼地方连窗户都没有
房间里放置了好几桶冰块
从盛传上拆下来的一台电风扇吹得呼呼作响
围在桌子旁边的每个人依然大汗淋漓
由政保总局
仲裁庭
调查执行局
陆军 海军
对外情报局
国家警察
海关契卡联合举行的美洲内务安全会议正在举行中
代表们都盯着海关检疫营长官杨和手里的一叠照片
他正在絮絮叨叨的述说自己如何获得重大发现呢
他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无比的骄傲
以至于某些话颠来倒去的说了好几遍
这一定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人
就是甲船上不知所踪的家伙
杨和在下结论时
主持会议的赵曼熊接过照片
会议室里已经布置了幻灯机
一张张从各个角度拍摄的照片被放大后投影出来
屏幕上的是个拉丁裔百种男人
看起来不到四十岁
身高在一米八以上
直格精悍而匀称
深褐色的头发披散下来
直到脖颈旁边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