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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北河公园东面的河流甚至不能完全算得上一条河流
河里的浅滩几乎完全的露了出来
汇聚的雨水稀稀疏疏的推动着河道底端的石块和碎石
免费开放的北河公园紧邻着一座矮桥
桥边立着一块石头
上方简陋的写着北河二字
一名老太太正担着一篮子白色的玉米
一屁股的就坐在石头上
往地上铺上一块塑料布
将玉米摆了上去
还有许多菜贩子也和他一样
沿着桥边的马路摆上了新鲜的蔬菜
似乎已经无人记得这里是一座公园了
龙斌沿着北河公园快步的转了一圈
没有再继续往前走去
他知道那是徒劳无功的
根据尸体侧面手臂和大腿皮肤在进水中起皱的情况
龙斌明白
那具女尸大致已经在河面上漂流了将近一整夜的时间
他想
那说明凶手至少应该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或者更遥远的地方抛下行李箱
才有可能飘了那么长的时间
而这个距离很显然不是他依靠步行所能达到的
兴许他显得有些过于迫切和着急的找到答案了
过去这些年里所被压制着无法得以表现的自我仿佛不受其控制一般的冒了出来
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兴奋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他停留在菜贩子们守着的矮桥边
找回了他的理性
这一天
固远的速写本意外的被班主任陈英华搅了去
事情的起因在于
速写本中其中一幅面容扭曲
并且张口露出獠牙的画作将一名女同学吓哭了
严格意义上说
那也称不上是面容扭曲
而是顾远常常使用的一种绘画技法
他坐在小型会议室的黑色可移动皮椅上
望着正对面的班主任
听他说着话
顾远依旧是听不大明白的
他心里始终在思考着
究竟为什么他的速写本会出现在了那名女同学的抽屉里呢
这恰恰是班主任陈英华最不关心的问题
顾远没有说话
呆呆的望向班主任陈英华身后的那面白墙
墙上贴着凝聚产生力量
团结诞生希望几个红色的黑色大字
陈英华眼看着顾远始终保持沉默的模样
一度以为他在认真的听着自己的训诫
直到他期待着顾远做出回应时
他才注意到顾远的注意力似乎早已经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顾远
你听见老师刚才和你说的话了吗
你下次再这样的话
我就要请你爸爸妈妈过来了
顾远依旧沉默着
陈英华不解的看着顾园
又朝着他的方向转过头望去
可是他发现自己身后除了那堵白墙
仍旧只存在着那堵白墙
他又说道
顾远
你在看什么
那里有个
顾远伸手指向墙壁
最后那个洋字他还没有机会说出口
立刻就被班主任陈英华的呵斥声止住了
陈英华说道
哎
不要胡说八道
你这都是和谁学的
你吓了其他同学
现在还想恐吓老师是不是
你以前一向很乖很听话的
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多坏心思了
陈英华看到顾远仍是一言不发的望着墙面
不禁又担心他真的看到了些什么自己没有看到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的侧过脸
却没有注意到忽然间一只麻雀直直的撞在会议室的玻璃窗户上
啪的一声震动
刺激了陈英华的神经
他的脚也跟着一滑
踩在了黑色靠椅的底部转轮上
然后翻倒在了地面
啊
陈英华发出一声惊叫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扶正椅子
捋了捋自己泛红的长卷发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顾远呆呆的望向那扇紧闭着的透明玻璃窗户
窗户上粘着一小块淡红色的液体
以及一根黑色的羽毛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发出笑声的模样
似乎让陈英华捡回了一点仅有的尊严
至于那只死了的麻雀
已经不重要了
傍晚放学
顾小北来学校接顾远回家之际
班主任陈英华还是忍不住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对顾小北提了几句
并将顾远的速写本交还给了顾小北
顾小北尴尬的对着陈英华笑了笑
对不起啊
这一天
因为龙斌临时需要使用家里的汽车外出调查案件
顾小北只好乘坐地铁接送顾远回家
在他们从学校门口走向地铁站的路程中
顾小北并没苛责顾远
而是问了他那幅画究竟画的是谁
又为什么画了那幅画
那是外婆看牙齿
顾远说道
其实他原本的意图是想描绘出外婆孙小薇的牙齿
不过出于技巧训练上的缺乏
才导致了包牙变成了獠牙
而造成了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