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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铭爽快答应
转而问道
刘阿郎可曾与你说明我的条件
谢清欢欠身作答
须得识文断字
通晓刀工
他眼珠一转
忽而笑了起来
吴掌柜既要试菜
不如便由青花来备菜
刀功深浅
掌柜可亲眼眼看好
二位请进
灶房脏乱
刘牙郎且在殿堂稍后
谢姑娘 小谢
你随我来
小谢
谢清欢微感错愕
这种别致的称谓他还是头一回听闻
许是蜀地的叫法
进得灶房唤道
二郎来喽
李二郎哒哒哒跑出来
见着谢清欢先是一愣
随后瞧见他身上的襻膊
便知其厨娘身份
插手作揖道
小子李二郎见过兴当头
谢清欢非是兴当头
至少眼下不是
二郎
吴铭从灶台下翻出案板和菜刀
谢清欢非本店员工
进不了后厨
只能在灶房里备菜
食材可以径直从后厨取用
现代的案板和刀具却带不过来
所幸灶房里有
只是这刀有点钝
用之前需好生打磨一番
你可会磨刀
掌柜的可是忘了
毛曾是个闲汉呐
和饮食相关的活计
闲汉岂有不会的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
早就转行了
李二郎笑呵呵的接过菜刀
寻出磨刀石就地嘿咻嘿咻的打磨了起来
谢清欢的目光再三飘向那扇木门
木门此时已经合上
可是才李二郎出来之时
他分明看见门后是一片墨染般的黑
令人观之心悸
吴掌柜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拽回
你可有擅长的菜式
只是备菜
无论菜式
吴掌柜尽可随意考教
这份自信我喜欢
吴铭并不打算刁难他
也不指望他的刀工能达到自己的水平
只需熟练掌握三十余种基础刀法
就算他过关
所以出什么样的考题才合适呢
嗯
你在此稍后
我去去便回
吴铭嘱咐了一句
转身进了后厨
过了好一会儿
那扇奇怪的门再次打开
墨黑之中突然走出个人来
却是吴掌柜手里拎着一篮子食材
谢清欢瞠目愕然
他不明白吴掌柜如何能在那样的环境里失物
更不明白他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多新鲜的食材来
之前他原本不抱多大期望
一家无名小店的掌柜若真有堪比正店当头的厨艺
又岂会寂寂无名呢
可眼下他却觉得这家店处处透着不寻常
莫非刘牙郎此番没再夸大其词
谢清欢的心里平白多了几分期待
吴铭没有关注谢厨娘的神色变化
他回厨房打了一桶水
将蒙尘的灶台清理干净
摆好案板和餐盘
待李二郎磨好刀
请考生就位
考核正式开始
吴铭莫名有点兴奋
他当过无数次考生
这还是头一次当评委
首先考教刀法中最基础的也是最重要的一项
切
切又可细分为直刀切
推刀切
拉刀切
推拉刀切
锯拉刀切
滚刀切和铡刀切七种
单说刀法送人未必听得懂
所以吴铭换了个说法
请将篮子里的莴笋分别切成块状
片状 丝状 条状
钉状和粒状
莴笋
宋人多称之莴苣
在宋朝是常见的蔬菜品种
在现代更不必说
川渝地区的人尤其爱吃
几年前的一项统计显示
仅蓉城一座城市
一年至少要吃掉三十万吨莴笋
吴铭当学徒那会儿
没少拿莴笋练习刀工
所以以此作为蔬菜类的考题
谢清欢以襻膊缚
诸广秀从篮子里取出两根莴笋茎杆
平刀削皮
手稳而刀快
寸寸青皮随刀光接连坠落
其厚薄竟似量过一般均匀
单这削皮的技法已显出不俗的功底
将莴笋洗净置于砧板之上
素手按住菜茎时忽然顿住
谢清欢抬眸说道
劳驾取块湿布
需得镇住砧板
原来是案板放置不稳
李二郎依然照做
这时吴铭余光瞥见布帘微动
殿堂里的某人正鬼鬼祟祟的朝灶间窥看
于是故意扬声道
二郎
给刘牙郎添壶热茶
就说灶间烟火重
非待客之所
请他见谅
话音未落
帘外人影已经仓皇远去
谢清欢左手按稳莴笋
右手持刀
左手四指微曲抵住刀背刃口平直垂落
观其站姿
握刀和指法皆有章法
即便用现代厨师的标准看亦无可指摘
谢厨娘果真如他宣称的那样是野路子出身吗
吴铭不禁想起某个同样是野路子出身的网红厨师
他早期的握刀姿势便是错的
后来拜了师才纠正过来
现代的自学者尚且会出错
他却似得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