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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樱空啊
第六百六十四章
寅时一刻
钟鼓楼的钟声大作
宫门大开
百官神情一凛
心中再怎么不情愿
仍旧排好班次
依次向皇宫内走去
进了承天门
过了金水桥
再过午门
午门内一片恢弘肃穆的广场
广场左右两边分别是太庙和太社稷
今日朱厚照罢了朝会
决定太庙献俘
百官搬进了午门后
不得不直接转个道
径自的往太庙而去
百官的脸色都很阴沉
队伍在沉默中缓缓移动
秦堪站在勋贵班里
一声不响地就走着
许久之后
抬头遥望着远处巍峨耸立的太庙
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他其实还是很认同文官的
逮了一个作乱的皇室宗亲而已嘛
怎么说都不够资格搞什么献俘仪式
除非逮到鞑靼小王子伯颜猛可
那还差不多
为了一个作乱的王爷而如此郑重其事
朱厚照今日之举
未来的史书上恐怕呀没有一句好话
做法不认同
但是朱厚照的心情秦堪还是颇为理解的
面对满朝的诘难反对
朱厚照迫切的需要为自己正名
为南下亲征的战果正名
唯有堂而皇之的献俘
才能有效且快速的达到正名的目的
队伍缓缓移动
一道人影无视队伍外值日监察御史杀人般的目光
以异常跋扈的姿态
态若无人地挤到了秦堪的身旁
重重地拍了一下秦堪的肩
秦汉被吓了一跳啊
扭头一看
哎
竟然是徐鹏举
江西之乱平定之后
徐鹏举还没有回南京
而是跟随圣驾一起来到了京师
此刻徐鹏举穿着崭新的大红蟒袍
腰系玉带
头戴玉冠
人模人样地挺胸昂首
只是眉宇间仍带着几分南京第一纨绔的飞扬味道
瞧他身上的崭新的那个蟒袍啊
竟感轻轻的一笑
安庆决战时
徐鹏举领着一帮衙内在军阵中是横冲直撞
哎
战场中也是刀剑无眼
小公爷总算是得到了回报了
这件崭新的蟒袍
大抵就是朱厚照新赐给他的
魏国公老徐家的五代经营
终于在他这一代混到了一件蟒袍
委实是可喜可贺呀
只可惜朱厚照这位皇帝太大方了
将官职爵位和御赐之物当成烂大街的大大大白菜似的
这逢人便送
徐小公爷身上这件蟒袍的价值未免大打折扣了
徐鹏举不是第一次在京师参加朝会或者是重大仪式
徐老公爷年迈
以往逢年过节之时
各地勋贵入京朝贺
都是徐鹏举代祖父进京
对朝会礼仪也是知道得很清楚
队伍外有值日监察御史虎视眈眈
徐鹏举也不多话
挤到秦堪身边之后
朝着秦堪眨了眨眼
无声地笑了笑
二人就这样沉默而并排而行
太庙献俘仪式听起来是威风
实则很无聊
很枯燥
大臣们齐聚太庙外的广场上
朱厚照早已经穿了一身明黄龙袍
站在那太庙的大门外静候
众臣在太庙前排好了班之后
见文官们未着朝服和梁冠
朱厚照白净的脸庞很快阴沉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献俘仪式了
礼一部尚书张升一副家人妻小都被朱厚照绑了票的表情
不甘不愿的站在太庙前
抑扬顿挫的念起了告天祭文
祭文 很古朴
反正秦堪这一个字都没听懂
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国人不论打架还是骂架
大抵都有一套那个很流行俗套的过程
先骂再打
打完了再骂几句
相当于最后交代几句诸如你别让我再见到你啊
你见一座我打你一次之类的场面话
张升现在念叨的
大概就是打完之后的场面话了啊
当然了
政治比市井生活更残酷
朱宸濠这位被朝廷狠揍了一顿的败王爷
以后大概也没有什么机会让朝廷见一次打一次了
祭文很长
秦堪听的是昏昏欲睡
而且他也很敏感的发现
站在张升上首的朱厚照
也好几次用宽大的袖袍遮住嘴
放下时眼中泪光闪烁
显然打了好几个呵欠
若不是今日献俘仪式是他下旨操办的
想必此刻早该掀桌子翻脸了吗
不知张升念叨了多久
一篇比那裹脚布还长的祭文终于念完了
点火扔进了太庙前的三足铜鼎里后
一身斑驳白色囚衣的朱宸濠戴着重枷重镣被押了上来
人群中的秦堪仿佛被什么东西呛住似的
忽然咳了起来
然后使劲的掩着嘴
强抑住咳嗽声
脸孔涨得通红
啊
身边的徐鹏举好奇的朝他看了一眼
压低了声音说
你有什么不对吗
哎 没什么
秦堪微微摆手
说说傻站这么久了
多无聊啊
徐鹏女士不依不饶
这是秦堪第一次发现她对食物以外的东西感到好奇
悄悄的指了指戴着重枷的朱宸濠
秦堪低声的说
我以为献俘的意思是先把俘虏给蒸熟了
然后放在盘子里端出来给祖宗们享用啊
没想到朱宸濠还是活着的
虽然这句勉强跟吃有关
但是徐鹏举这次终究没有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
面色那反而有点绿了
这都蒸
蒸熟了
都端出来
对呀
知道隋末的诸葛昂和高瓒吗
诸葛昂宴请高瓒时
敬酒的侍妾无故的笑了一声
诸葛昂便令侍妾退下
未多时
侍妾坐在盘子里被端了上来
肤色表情不变
却已经被活活蒸熟了
二人互邀而食之
徐鹏举的脸色愈发的绿意盎然
欲呕未呕
秦公堪咂么咂摸嘴
朝着徐鹏举露出了一个很变态的微笑
小公爷喜欢吃蒸的还是炒的呀
徐鹏举深呼吸
压制住内心翻腾的呕吐欲望
闲着也是闲着
秦堪意犹未尽的继续说
说起那蒸食一道啊
其实可谓是源远流长
五胡十六国时
有个名叫石邃的家伙
也很擅长蒸美女
而且其人非常大方
蒸熟了之后
往往广邀亲朋共食之
从不吃独食
有古孟尝之风
实在是高风亮节
小公爷
你这副表情
莫非是对蒸菜不感兴趣
就这
不 别 别 别说了
否则我马上吐你身上
徐鹏举就捂着嘴
浑身直颤
好了 好了
不说了
拍了拍徐鹏举的肩心坎
压低了声音
你一直在南京
有赚钱的门道
我也没有照顾到你
明年你正式的继承了魏国公的爵位
接管了南京兵备
花项应该不少吧
有个赚钱的门道
你要不要掺和一下呀
屈鹏举神情充满了戒备
跟正事有关
你这个人
怎么总
老向着这吃啊
你没出息
秦堪朝着那朝班中就四顾扫了一圈
声音压得更低了
出海
徐鹏举瞟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一撇
没出声
秦堪瞬间懂了
南京离海不远
作为大明的京都
南京的勋贵是最无法无天且最无所顾忌的
瞒着朝廷组织商队
打造海船
与日本 琉球
朝鲜私下贸易之事
干过恐怕不止一两次了
不然这些高门大户
士拔从如云啊
光是日常开销
都够小户吃用好几年
若无进项
家里早就破产了
当初秦堪崇明抗倭
回到南京之后
为何那么多勋贵子弟对他又是送礼又是请客的呀
哦
根子也在这里
因为秦堪杀倭寇符合他们的利益
死了一个倭寇
他们的海船就安全了一分
每一家勋贵
或多或少都干过这些事啊
当然啦
文官们勾结浙商闽商们也干
双方井水不犯河水而已
大明的禁海政策传了百多年
如今其实只是一张废纸而已
或者说
所谓的禁海
禁的只是普通百姓的海
想通了这一点
秦堪不由得狠狠瞪了徐鹏举一眼
好了 我懂了
不带你玩便是了吗
哎 别呀
徐鹏举也回过味儿来了
于是急道
快说说
怎么个玩法
我掺份子
徐鹏举除了好吃以外
脑子并不笨呢
南京是南京
京师是京师
既然秦堪开口提这件事情
看似同一笔买卖
但是级别绝对不同
他京勋贵
造海船
组商队
那都是偷偷摸摸
小打小闹
骨子里透着心虚
他们干的事
如果被南京的监察御史逮住了话柄
不大不小是桩麻烦
但是如果这事儿秦堪来做的话
想必声势要大得多呀
秦堪如今贵为国公
更领着令天下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这可不是那种空衔的权贵啊
而是实实在在权势熏天的实权国公
能入这位实权国公法眼的买卖
一定比魏国公府在南京小打小闹要强上许多啊
当然了
银子进项
自然也是数以倍增
徐鹏云年轻
好吃爱玩
时常也犯二
但是他跟银子没仇啊
不但没仇
有时候恨不得叫他一声祖宗
秦堪笑了
出海的谋划
早在刘瑾活着的时候便有
京师的勋贵已有三分之一就暗中掺了份子
想要跟庞大的文官集团抗衡
自然拉下水的勋贵越多越好
像徐鹏举这种真正描红的勋
金贵大小长短正合适
不拉它下水
会遭天谴的
等会儿献俘仪式散了之后
你来我府上
好好的商议此事
徐鹏举乐呵呵的答应了
秦堪踮着脚就张望
这咋还没结束呢
朱宸濠什么时候下锅呀
此时天已大亮
阳光在寒风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惨白惨白的
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朱厚照跪在太庙前
毕恭毕敬的是三跪九拜
朱宸濠被远远的就押在了太庙前的广场上
垂头丧气的两眼望地
不知是有愧还是没力气
始终不敢抬头看一眼太庙内的祖宗牌位和画像
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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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先生应该清楚啊
这事儿由不得我
有些人打着那道德仁义的幌子
所言所行越来越过分了
若不施以惩戒
国法奚用
君威何在呀
李东阳嘴唇就嗫嚅了几下
哎
最后黯然一叹
朝堂永远没有和风细雨
明日不知将有多少人头要落地呀
亲爱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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