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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岭问马宁怎么也住在招待所
马宁告诉郭山岭
他是田家庄乡推荐的参赛歌手
他要在明天比赛现场演唱妈妈的吻
孤山岭就想起了马宁跟他说过的她的身世
他是不是因为对母亲的怀念才演唱这首歌
郭山岭说
那你是多才多艺了
会写小说
还会唱歌
嗨
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你还挺谦虚
别夸我了
说说你吧
你眼下可是名声在外
都是虚的
更虚的是电视台播出的那节目
我没看
但我知道是怎么拍出来的
不管宣传上怎么说
你一个初中生靠自学考上了全国重点大学的研究生
这可是事实
命运逼的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学那么多大学功课
也得感谢我和李秀玲
马宁的这番话让孤山岭有点纳闷
但还是点头说
嗯
我感谢所有给过我帮助的人
我可没帮过你
相反
我给你造成了伤害
你就不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
马宁说
其实
我就是想让你安心复习
别再分心
才那样残忍的对待你
你想想
如果我们没断了关系
你是不是要在恋爱上分心
能这么快就考上研究生吗
你说过的
报考研究生的最高年龄限制在三十五岁
你把你自己实现目标的时期都定在了三十五岁
你相当于提前五年实现了这个目标
郭山岭问马宁
那你是怎么下了那样的决心
我给李秀玲写过一封信
我问他对你的感情是不是真实的
如果是真实的
我就退出
把你让给他
李秀玲给我写信
跟我说
不管他对你的感情如何
他都不会嫁给你的
因为跟你恋爱
非但不能给你前进的动力
相反
会伤害你们之间已有的友谊
所以呢
你在准备报考研究生
结局无非就是两种
考得上和考不上
考不上
你绝对不会接受哪怕是对你绝对真心的一个女人的爱情
你会认为那是对你的同情和怜悯
而你又是一个不接受同情和怜悯的人
更何况
你搞对象的前提是能给对方物质和精神上的满足
考得上再向你表示
你肯定会认为对方势力
为什么在困境的时候都没跟你好
而在你出人头地之后才跟你表白
你不会接受这样的所谓爱情
这就是李秀玲的原话
他问我
是不是真的爱你
愿不愿意马上就跟你结婚
可是
即便是真的爱你
随时就能跟你结婚
可这样的婚姻对你实现你的人生目标有推动作用吗
你会不会沉浸在温柔乡里面而放弃对人生目标的追求
或者会不会因为婚姻生活的拖累而不得不跟理想告别
这是李秀玲给我提出的问题
我仔细想了他给我说的这些话
不得不承认
我做了一件错事
那就是跟你相爱了
我意识到
我的存在不但不能帮你改变命运
还会延缓你走出逆境的时间
我知道
如果把李秀玲跟我讲的这番道理当理由讲给你听
你一定会找出各种理由来反驳我
那样的话
就更会影响你复习功课
所以
我就用了那么极端的方法
让你离开我
马宁与李秀玲之间竟然有过通信联系
李秀玲从来没有跟孤山岭说过
而今他已经实现了人生阶段性的目标
那么是否可以找回中断的爱情
郭山岭跟马宁说
现如今
你说的这种担忧不存在了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马宁摇摇头
不可以
为什么
我如果这个时候跟你重新开始
你会以为我是因为你考上了研究生才跟你好
我就成了市里的女人
你怎么能这么看呢
你刚跟我好的时候
并不知道我有考研究生的打算呢
逗你呢
我知道你不会把我当成势力的女人
只是我现在已经名花有主了
郭山岭并未惊讶
问
哦
你有对象了
马宁点头
嗯
是个警察啊
一定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呃
哪天介绍我们认识
有机会一定让你们认识
孤山岭问马宁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就是你在给我的信中说我家有宝贝
这怎么回事
是我表兄康安青找到我
跟我说
考验你对我是不是真心
就看你对我说不说实话
他说大伯从古墓中得到了宝贝
孤山岭更糊涂了
问
康安卿为什么会这么说
那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他坚信大伯从古墓中得到了宝贝
郭山岭心头就是一惊
原来
这么多年来
康安卿还怀疑他老爹是被人害死的
而自己的老爹与康恩卿的老爹有恩怨
两人那时候又都在找棺材板赚死人的钱
康恩卿怀疑是康木匠碰见了稻谷墓中寻宝的郭木匠
郭木匠杀人灭口
这小子也太能想象了吧
孤山岭想起了一年前
李秀玲找他
让他参股康安卿办的炼钢厂
十有八九是康安卿让李秀玲那么做的
目的就是想知道郭家是否真的有钱
如果真的拿出了一大笔钱
那钱的来路肯定不挣
青年歌手大赛举行了一天
杨家屯的选手江红唱了一曲黄土高坡
得了第三名
马宁唱了妈妈的吻
得了第二名
县文化馆的馆长在闭幕式上总结
郭山岭听着人家总结的挺在行
哪个选手有啥特点
歌曲唱的有啥不足
哪些肢体动作可有可无等等
这让对音乐外行的郭山岭增长了见识
比赛闭幕式结束
郭山岭跟馆长一同走出比赛现场
馆长问了郭山岭一个问题
马上去北京上学了
有褥子了吗
郭山岭说
啊
不用带行李
到学校再买
馆长说
我问你有没有褥子
褥子也不用带
郭山岭 啊
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糊涂
我说的褥子不是你说的那褥子
郭山岭就有点糊涂了
馆长
你说的褥子难道不是睡觉用的褥子
是睡觉用的褥子
但不是用棉花和布做的
是骨头和肉
不是死的
是活的
明白了吗
顾山岭一下子就明白了馆长所说的褥子是什么
感情馆长这么有文化的人也如此猥琐
竟然称男人的另一半为褥子
这称谓简直就是对女性的侮辱
但郭山岭知道馆长并无恶意
回答馆长提出的问题
嗯
没有开有了
我给你介绍一个啊
呃 不急
到学校再说
也是
别看你腿脚不利索
小腿没毛病就行
不耽误找褥子
馆长真幽默
竟然把男人两腿之间的那玩意儿称为小腿
馆长跟郭山岭说这话时
并不避讳还有旁人在
马宁就在他们身后
到招待所院子里
马宁赶上了郭山岭
问
馆长跟你说了啥
那么多人我都没听清楚
馆长的话挺流氓的
不说也罢
馆长那么有文化的人会说流氓话
说给我听听
看他说话有多流氓
你真想听
我 想听
你必须说
郭山连告诉马宁
馆长问我有没有褥子
我说没有
他说要给我介绍一个
我说不急
他说是不用急
只要小腿没毛病
啥样的褥子都找得到
马宁显然听懂了啥叫褥字
但没有听懂馆长说的小腿是怎么回事
问郭山岭
那你是大腿不利索
还是小腿不利索呀
郭山岭想跟马宁说
哼
大腿小腿都不利索
又一想
人家馆长说的小腿跟马宁理解的小腿不是一回事
但又不能跟马宁说
他的大腿不利索
小腿利索不耽误做爱
不耽误造人
又一想
跟马宁说这话有损他正人君子的形象
就回答道
我是大腿不利索还是小腿不利索
一看就看得出来啊
马宁便站在了孤山岭身后
看着他走路
自从王泉岭写的长篇通讯历尽坎坷
痴心不移即自学成才的郭山岭在燕山劳动日报发表
全国多家报纸转载或摘抄消息之后
郭山岭陆陆续续收到全国各地不少青年朋友的来信
女性多于男性
那些给他写信的女孩
想当然的认为郭山岭还是个单身汉
好几个女孩寄来了照片
一个比一个漂亮
都表示不在乎郭山岭腿脚不利索
乐意成为他人生之路上的拐杖
郭山岭没给他们之中的任何人回信
不是觉得这些女孩都太现实
而是对人家不了解
怕人家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过后会后悔
带着江红到县里参加青年歌手大赛
回到杨家屯的第二天
邮递员老钱又给郭山岭送来了三封外地青年来信
其中一封信来自太行省太康市
是一个叫艾青的人写的
郭山岭同志你好
我是一名农行员工
我也想考研究生
但对在职人员考研的政策了解甚少
从报纸上看到你初中毕业靠自学考上研究生的事迹
很是敬佩
我想请你给我讲讲考研的一些事情
比如报考金融专业的研究生都考哪些课程
要不要提前跟导师联系
导师会不会给划定复习范围
有没有参加工作多少年才可以报考的限制
还有
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些你在自学上的好方法
冒昧打扰了
还请见谅
希望你能给我回信
艾青
一九八八年八月二日
地址是太康市郊区某某镇农业银行营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