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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
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
领衔播讲
牛览人听书
荣誉出品
第三百九十七集
人性的复杂
每一百人被带上来
然后
十名汉军军官便被蒙上眼睛
兀自按顺序
为他们身前十人抽签定生死
此签者
惊怖难耐
活签者感激涕零
却又速度极快
然而
行刑没过多久
忽然间轮到一人时
却让行刑官有些犹疑
君侯
此人说是你友人
昨天曾赠你骏马
还蒙你晚间送还了锦缎与酒水
带上来
不等对方说完
端坐在正中的公孙珣
便不由微微蹙眉
片刻后
这名之前赠出的卢马的羌人首领
便被带到眼前
然后伏地
痛哭流涕
以此
告求生路
董卓皇甫嵩等人自然无言
倒是旁边盖勋吕布
因为于此事有牵扯
几度想起身
替此人求饶
却终究不敢
若再哭
你便不要再开口了
公孙珣冷冷呵斥一声
便让对方顿时安静下来
我问你
抽签可有作弊之事
非是这个意思
只是我昨天
还赠送将军你白马
不知能不能抵一死
那匹白马确实神骏
且今天助我军大胜
算是颇有功劳
若以此论
不是不能网开一面
但我不是也赠一美酒
锦缎了吗
可是的酒也没喝完
锦缎却没有来得及做成衣服穿
我知道了
公孙珣一声叹气
然后豁然站起身来
随即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
只见得这位卫将军当众放下印绶解开衣甲
最后
又不顾天冷居然将自己的甲胄内的锦衣
当众脱下
不久
又有卫士匆忙送来酒水与陶碗
而公孙珣走上前去
先是将自己的锦袍给对方披上
复又亲自
执壶倒酒
捧杯到对方身前
此时
公孙珣方才徐徐说道
你我虽然只是昨天相识
但却一见如故
所以我不能不有所表示
今天你我同杯共饮
锦衣同穿
但军法严密
要白刃相加
如何
你可有话说
那羌人首领在地上
披着锦衣低头而叹
我一个下贱羌人
此前能受白马将军这般礼遇
若还是不知好歹
岂不是让人看不起我们凉州人吗
说罢
此人不再哭泣求饶
而是起身接酒一饮而尽
便披着锦衣
踉跄而走
随着公孙巡视以
沉默不语的韩当
直接接过那把
削铁如泥的断刃
直接上前
一刀便了断了此人
身后皇甫嵩和董卓等人俱皆沉默
而二人之下也各自无言
但自此开始抽杀之事再无中断
天色未明之时
居然已经结束
当天夜间
全军自然是驱赶剩余降兵
回到仓促依靠之前叛军营寨建立起来的新营中安置
而公孙珣不及休息
却马不停蹄
又请了一人入帐而来
太祖
既覆叛军
乃先斩叛军
复行十一抽杀之令
适逢故友中死签
辍
泣求赦
太祖解衣衣之
兼亲捧金杯共饮
待毕
复持白刃相加
军中见之
俱皆悚然畏服
出自
新燕书
卷一
太祖武皇帝本纪
来人是左将军皇甫嵩
此人经历了白天战事
晚间的刑杀早已经心如止水
不想多理会军中之事
但公孙珣请他深夜到来
他
无法推辞
不瞒皇甫公
战事已定我明天便要走
深夜私帐
二人
随意坐定
公孙珣便开门见山
表功的奏疏战前
便已经送去一封
刚刚又让王羲伯
写了一封新的
已经连夜送往洛阳
临行之前
有些事务
想要托付给皇甫公
皇甫嵩
面不改色
几乎是瞬间醒悟
可是要将
俘虏交给我处置
卫将军放心
既然已经施展了刑罚
俘虏在我这里
一定会妥善安置
公孙珣点点头这便使他选择皇甫嵩的理由
既然已经处罚过了就没有必要再行杀戮
而皇甫嵩之前展示的态度此时反而是最佳的
而相对应的
皇甫嵩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
并不感到意外不过公孙珣点完头后
复又补充了一句
数天后洛阳城中必然有旨意到
在这之前不只是俘虏
我部北军三河五校乃至大营后勤节杖总之
此处种种
也全都交给左将军
暂且制麾官下
皇甫嵩这次真的有些茫然了
他并没有直接答应
而是沉吟许久后方才正色询问
别的倒也罢了
文琪此番返回洛阳居然不带北军与节杖去复命吗
北军本就是禁军
大不了将三河骑士在函谷关就地解散
绝带北军五校归洛便是
还是说洛阳城中有变
大将军为了防止人心不安
这才专门有言在先
让你不必带兵回去
公孙珣沉默片刻
但还是说出了实话
明天便要走
我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
其实
我说将走不是受大将军之令回洛
而是要回幽州
幽州出了何事
幽州有变
乌桓鲜卑俱反
以至于
隔断塞外
皇甫公
幽州故乡
受叛军侵扰
凉州前车之鉴在此
我不得不管
再说了
今日已经破敌我公孙循也算没有辜负了中枢和大将军的托付
更没有辜负关州士民
那明天
自然便要亲身返乡
数未不孝
皇甫嵩一时叹气
却有许久不言
而公孙循说完这句话后
也没有过分逼迫
只是安静等待对方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
皇甫义真才有些艰难的追问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年前返的
过年后盖元固在长安接到信使
便匆匆赶了过来
也就是正月初三那天我才得到了讯息
所以才请他封锁潼关
之后
便提军来战了
皇甫嵩陡然想起公孙循当日接到信后
将
信件直接塞住了薛子忠的情形
一方面佩服对方的镇定和雷厉风行
另一方面
也是确信无疑了
只有一问
为何不让前将军代为指挥管辖
因为钱将军按捺不住自己的功名之心
之前
只在此处屯住
便和骠骑将军袁氏皆有交通
何况如此战事已定
只怕洛阳乱局少不了他的出场
其实
我对钱将军
并无什么偏见
他欲如和我也
并不在意
而洛阳城中如何我也并不很在意
只是走之前
我万万不能
亲手受这些人权柄
否则
他们日后惹出祸来
我岂不要只为同党
皇甫嵩欲言又止
到了皇甫义真这个层面
又何尝看不出洛阳要出乱子
又何尝不知道天下已经动荡不已又何尝不清楚董卓为人
粗暴强横
所以公孙雄给出的理由确实让人无话可说
而且
何止是董卓同样的道理
若把这些兵马俘虏交给完全
效忠于天子的盖勋
鬼知道盖勋回到洛阳会不会做出当年张焕的旧事
而若是交给作为党人骨干的刘表包信
天知道会不会同样失控
这个时候
居然还真是他皇甫义真
最为妥当
只待洛阳中枢旨意
若洛阳中枢有所分派
我必然会将兵马交出
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公孙循摊手孝道
反正
皇甫公
都办只是跟我一样
不想当这趟浑水罢了
我将全军交给你恰如你带旨意行事
皇甫嵩一时摇头
然后便静止告辞
只待明天
公孙循亲自当众交接
然而
等到这位左将军回到自己驻地
匆忙换来自己的子侄
皇甫郦做出交代
让其明天
将军权交接时做好准备
皇甫郦却使久九沉默不语
这是何意
上了年级的皇甫嵩头疼至极
皆能无奈扶俄询问
叔父大人
前将军之前便不服你
即便是对卫将军
今天一战之前此人也颇有不忿之色
明天交接
卫将军在此主持
局势必然无忧
可卫将军一走
前将军必然生乱
说不定会立即夺回旧部
他的那些旧部
都是跟他数年被恩养许久的心腹
不可能挟制
我只是代管兵马
洛阳中枢只一道便奉旨行事
他的旧部
夺回去便夺回去好了
舒天之间
难道就会反了么
若是洛阳中枢旨意到后
此人依旧我行我素呢
那就更不必管他
董仲颖没有你想的那么蠢
他若是抗旨
不是大将军便是和袁隗和他有约
恰如之前公孙珣在函谷关斩杀赵延一般
自有所恃
这种事情
咱们掺和什么
叔父大人
咱们即便是不学董仲颖那般
欲在洛阳城中有所为
也该学卫将军明哲保身吧
你
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公孙文琪今天归幽州
真的只是记挂故乡吗
幽州早不反晚不反
为何今天自然是因为卫将军离开彼处
才让彼处鲜卑乌桓生了异心
这件事情朝中已经知道
不过卫将军
为了防止军心动摇
才主动隔绝消息
你莫要乱说
便当是如此好了
可依我看
幽州即便有乱
也未必就如凉州这般恐怖
他这时如此着急返乡
恐怕抽身事外
坐观成败之意还是有的
待洛阳城中局势崩塌
他必然会携幽燕之士
南下洛阳城
奠定局势
说不定还要取大将军而代之
独揽大权
那又如何
你以为你家大人我没想到此处吗
皇甫郦当即愕然
小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就是想让我借此良机
董卓
独占此处五万大军
然后进可为
洛阳城中事
退可保关中
凭凉州
安定一时对不对
是
你可知道
数年前
尚且为我幕僚的阎叔德还曾劝我南面称制呢
他当时说凉州已经到了必反的境地
若我能举大兵联合凉州叛军
则皇甫氏亦可代刘氏为之
这岂不是比你今天的主意更好上三分
皇甫郦愈发不知所措
但我问你
若我当天
真的信了他的话
你今天
会不会也在陈尸渭水之中
你呀
皇甫郦尴尬下跪请罪
皇甫嵩见状也是不由叹气
阎叔德为何
我就不多说了
说了你也不懂
咱们就事论事
只说你的主意
按你的说法大将军欲为
洛阳城中事
阉宦欲为洛阳城中事
党人欲为洛阳城中事
然后董仲营也欲为公孙循也预为
而刚才公孙珣还向我透露
暗指袁氏也包藏祸心
既如此
他们这么多人
最后偏偏又只有一个人能赢
此人凭什么是我皇甫氏
我们皇甫氏到底有什么
五万兵马又如何
信不信
盖勋第一个拉走五千人去守长安城
然后北宫一道圣旨便能散了两万
大将军一声令下袁氏几封书信
又能跑了两万
最后卫将军领着幽燕之士南下
你都没有兵马抵挡的
皇甫郦尴尬低头叩首
此事不必再拖我言
我今天可惜的只有一件事
那便是
董仲颖公孙文琪原本出
乃至于大将军这些人物
最后居然只有一个人能独善终
而我这种老朽
却能以名将之姿
留于史册
真是可惜呀
皇甫郦诺诺而走
有此事到此为止
不必再多言了
一日上午
军帐之中
公孙珣将目光从呆若木鸡的戏忠身上移开
复又扫视了下面神色各异的众将一圈
却是干脆直间
此间五万大军
万般权责我皆准备托付于左将军
尔等须好生听令
静待洛阳封赏
说到最后
公孙珣终究是瞥了一眼身侧的董卓
孰料
董卓岿然不动居然没有半点表示
很显然
这位前将军心里很清楚昨天大胜后
公孙珣自有他的一番威信此时跳出来
怕也只能是碰壁
而反过来说等公孙珣离去
万般事皆可为
却又没有必要如此急躁
其实啊
不止是董卓
就是军中诸将也皆无言语
更是刘表
盖勋
也都没有什么话说
公孙珣
不给他们兵权不仅是有所防范
更重要的一点是从位阶上看
他们没有资格接手这支部队
如此
义公引三百义从随我同行
不要什么多余准备即刻返乡
而子泰
引其余义从
兼领伤员
在后安顿完毕养好伤
收拾好义从尸骨
再归幽州不迟
韩当田畴
昨夜便已经得到了讯息
并已经有所准备
当即领命
而公孙珣说完后
干脆抬腿便走
居然是立即出发
两侧将领军官
吏员不敢怠慢
纷纷起身行礼相送
便是董卓和皇甫嵩此时也是难得地
起身拱手行礼
君侯
未等公孙珣出营
徐荣第一个忍耐不住
既乌桓反叛
还请许我随君侯归乡
旁边吕布
则是欲言又止
些许乌桓叛乱
必然马到成功
何须伯进随行
再说了
昔日我在孟津曾立誓
迟早要回中枢做一番大事
大丈夫
生平誓言岂是虚妄
等我平定辽西
便会立即归来
徐荣吕布等人
俱皆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