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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集
阿傻躺在娟儿腿上
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
嘻嘻一笑道
娟儿
姊姊的身上好香啊
抓住卢云的袍子乱揩鼻涕
一时口水鼻涕都抹了上去
卢云心下惨然
想道
这件袍子不能要了
便在此时
忽见一人从门口走近
这人行止有如鬼魅
竟是落地无声
走动间更是沉迷不起
卢云心下一惊
以他耳音之力
此人到来
他居然一无所觉
不免颇为骇异
只听娟儿低声道
师傅
卢云即看
只见这人带着一张人皮面具
正是青衣秀士到了
外传此人轻功天下第一
此时卢云亲自领受
果觉传言不虚
青衣秀士见阿傻在地下乱滚
劈头便问
你们师姐呢
娟儿道
师姐方才先走一步
我见她往这庙来了
这才追过来瞧瞧
谁知她又跑都不见踪影
青衣秀士嘿了一声
说道 哼
我不是要你们三人互相照看吗
怎又分开
是不是你顶撞师姐了
青衣秀士自来料事如神
果然一语中定
娟儿低下头去
说道
师姐脾气好大
阿傻也没有怎么样
只是
只是
看来师姊妹俩定是为了阿傻争执
却不知为了什么事
青衣秀士摇头叹息道
唉
你们师叔死了一年多
至今大仇未报
你们师姊妹就整日吵吵闹闹
对得起你师叔生前的教诲吗
娟儿念及张之越带起的恩义
霎时垂下泪来
青衣秀士叹了口气
眼见阿傻兀自在地下滚闹不休
摇头道
既然找不到伍志士
那便带他起来吧
咱们先回城里与你师姐会合再说
娟儿松了口气
拉住阿傻叫道
阿傻
咱们走了
阿傻却笑嘻嘻的道
这里很好玩
我不要走
娟儿嗔道
师傅生气了
你还不懂得走吗
眼见阿傻一股脑的赖在地下
青衣秀士轻拂
袍袖记里到处
阿傻身不由主的站了起来
卢云看在眼里
心下暗暗佩服
青衣掌门好高明的袖箭
不愧是九华山的掌门
看他武功如此高明
挺不在四大金刚之下
青衣秀士点了点头
道
咱们走吧
娟儿见他转身离开
拉着阿傻的手
便也追了上去
也是走得急了
那阿傻一个防备不及
陡得撞上了门楣
只听砰的一响
竟给他撞塌一块儿
这下力道不轻
阿傻便往后倒
额上鲜血长流
娟儿吃了一惊
忙蹲下身去
叫唤道
大傻
你没事吧
娟儿见他一动不动
双目紧闭
生怕有所闪失
便要去叫师傅
却在此时
阿傻身子微微一动
猛的睁开双眼
跟着站起身来
娟儿松了口气
嗔道
坏阿傻
平日也不小心点儿
脑袋疼不疼啊
说着取出毛巾
要替阿傻擦拭
哪知阿傻微微一笑
竟将她轻轻推开
自行伸袖去擦
平日里阿傻对他极为依恋
从来不曾违背自己半点
娟儿有些诧异
凝望着阿傻的脸孔
说道
阿傻
你还好吗
阿傻听了这话
摸了摸脑袋
茫然便道
我
我不知道
娟儿听他开口说话
迷糊的情状一如平常
当时放下心来
拍着胸口道
好险呐
我以为你撞伤了脑袋呢
阿傻喃喃的道
我
我伤了脑袋
他抬起头来
茫然的道
这是什么地方
兄弟们呢
娟儿眉头皱起
说道
阿傻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只见阿傻神情严肃
鲜血正从额角伤口流下
原本他老是嬉皮笑脸
此时鲜血劈复脸面
望之竟有些狰狞娟儿与顾倩兮看在眼里
都有惊惧之感
阿傻茫然站立
似乎不知身在何方
过了半晌
抹去脸上的血迹
俯身望向娟儿
道
小姑娘
你可曾见到我的弟兄
娟儿听他说话不对
只吓得花容失色
此时青衣秀士也已转回圈尔
急忙拉住师傅
惊道 师傅 哎呀
他 他怪怪的
他原想说阿傻疯了
但这阿傻早得失心风症
焉能再疯一次
可是看他这副模样
却又不像是平常的嬉笑情状
只好说他变得怪怪的
卢云与顾倩兮见阿傻的神情大异平日
也是颇感诧异
阿傻深深吸了口气
转头望向四周
左手叉腰
右手扶着下颚
说道
此处是何所在
姑娘可否示下
娟儿见他举止有异
说话用词也字不同
似乎变得颇有学养
她又惊又喜
忙回话道
这
这里是常州城
阿傻奇道
常州
我不是在神鬼亭吗
娟儿吓了一跳
说道
沈桂亭
什么沈桂婷
阿傻不答
只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
大声道
我的方天画戟呢
谁拿走了
娟儿见他失心疯一般
连忙奔上前去
拉住他的大手
叫唤道
阿傻
你醒醒啊
我是娟儿呀
阿傻闭目不语
好似在想什么
他给娟儿缠了半晌
呼的低吼一声
将她一把推开
眼光瞥去
见到了青衣秀士
沉声便喝
阁下是谁
小女孩话说不明白
你来说
这里是什么地方
青衣秀士见他眼神满是杀气
只退开一步
并不答话
阿傻喝道
兄弟们呢
大都督呢
你给我说
他们到哪儿去了
娟儿原本摔在地下
此时又爬起身来
一步步走向阿傻
柔声道
没有兄弟
没有大都督
只有娟儿和师傅
阿傻
你醒醒啊
她想握住阿傻的手
但见他面带杀气
一时又是不敢
阿傻抱住了脑袋
好似在思索什么
只见他眉头紧皱
口中狂吼不断
端是吓人
青衣秀士却只袖手旁观
好似在细看他的举措
阿傻脸上鲜血长流
霎时神态凶狠
仰天吼道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弟兄们去哪里了
他出声大叫
宛若半空里打了个霹雳
娟儿给他这么一吼
吓得哭了
连连叫道
阿傻
你不要这样
阿傻
你不要这样
阿傻伸手往墙上打去
轰的一响
土石纷飞
墙上灯给他打出一个大洞
只听他悲吼道
贼子
你们明里招安
暗里却派人暗算
枉我小吕不从中调解
却把大都督害了
奸臣
你好狠的心
说着
猛将衣衫撕裂
露出背后狰狞的刺花
众人看得清楚
只见上头刺着猛虎庞叔恰如猛虎卧荒丘
潜伏爪牙忍受两行字
娟儿又急又怕
拉住师傅的衣袖
哭道
师傅
阿傻他疯了
你快想想办法呀
阿傻怒目望向青衣秀士
霎时冲向前去
狂吼一声
举掌击落
一时风声大作
青衣秀士足不点地
轻轻飘开三尺
躲开了这掌
掌风扫过
地下泥沙飞溅
激起满世的尘埃
阿傻掌力连击
但青衣秀士身手轻盈
总是击他不到
一旁娟儿早已吓得傻了
只是哭道
阿傻
你不要这样
那是师傅啊
那阿傻却不加理会
双掌连舞
全力向青衣秀士攻敬
眼看阿傻势如疯虎
也要杀到面前三尺
青衣秀士忽的立足不动
跟着将脸上的面具揭了下来
阿傻原本劲机甚猛
蓦的见了他的脸面
忍不住惊道
是你
卢云与顾倩兮躲在神像后
眼中却看得明白
月光照下
面具后的一张脸清癯俊秀
却是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文士
右脸颊处却刺着一处金印
阿傻陡见了这张脸
霎时抱住了他
跪地痛哭
大声道
弟兄们呢
青衣秀士悠悠的道
死了
散了
阿傻全身剧震
喘息道
我娘子的
青衣秀士目露怜悯
说道
严振武战死
二娘至今下落不明
阿傻闻言
涕泪纵横
青衣秀士见他痛不欲生
伸手轻抚他的头顶
说道
替天行道
宛若春梦
五虎各奔前程
只与你一人游在梦里
真也
幻也
说着
取出一枚银针
对着阿傻的后颈刺去
娟儿躲在一旁观看
又惊又怕
待见师傅的举止有些怪异
忍不住惊道
师傅
你这是做什么
青衣秀士淡淡的道
我要他傻下去
娟儿大吃一惊
颤声道
为什么 他
他醒了不好吗
青衣秀士将面具戴上
叹道
唉
当此乱世
明白人不如一个疯癫子
还是让他呀
继续睡吧
娟儿茫然不解
说道
师傅 我不懂
青衣秀士不答
径自在阿傻的肩上拍了一记
费劲到处
阿傻当时醒了过来
只见他摸着额头
大声哭道
是谁打我
我的脑袋好痛
跟着往娟儿怀中靠去
脸上又挂着痴呆的神情
娟儿望着师傅
手中揉着阿傻的额头
低声道
师傅 他
他又变成这个模样了
青衣秀士叹了口气
说道
女
好生照顾他
咱们这就走吧
说着自行走出庙门
那阿傻摸着额头上肿起的硬块
兀自哇哇大哭
娟儿叹了口气
拿出怀中的毛巾
替阿莎包扎头上伤处
卢云从神像后头望去
只见娟儿坐在地下
脸上却挂着两行清泪
一连见了这许多事情
已到二更时分
卢云与顾建兮又沿江寻访一会儿
眼见伍定远踪影全无
只得打道回府
两人各怀心事
路上默默无语
行到知州府门
顾建兮问道
找不到伍知识
明日该要怎么办
你有什么打算
卢云叹了口气
尚未说话
忽听一个清越的声音道
卢志洲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