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集。
北齐在东夷城内最大地助力,
除了云之澜之外,
便是城主府中众人,
小皇帝一直指望着这两方势力能够帮助自己,
说服四顾剑,
让东夷城远离南庆的控制。
可如果四顾剑此时要血洗城主府,
自然说明了他的态度。
小皇帝脑中微感昏眩,
紧紧咬着下唇,
站在轮椅之后,
一言不发。
范闲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看着她脸上的苍白,
心头微微一动,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表示安慰。
这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安慰,
只是他的心中也被轮椅中强者的剑意刺的有些痛了起来,
双眼有些抑制不住的眨动着。
四顾剑入府后,
双眸里地情绪渐渐地淡漠下去,
变得没有一丝感情,
甚至连一丝冷漠的意味也没有。
几个人在城主府的二门石阶处跪了下来,
诚惶诚恐地迎接剑圣大人的到来。
他们低头叩首。
这一叩首,
头颅便像秋天成熟地果实,
扯断了枝丫,
落了下来,
在地面骨碌骨碌的滚动着。
几个人地脖子处是一道平滑到了极点的断口,
就像是被一把无上利剑斩断一般。
可是轮椅上的四顾剑手中根本没有剑。
小皇帝盯着在地上滚动的头颅,
脸色越来越白,
就连紧紧抿着的唇也变得白了起来。
范闲的手微微用力扶着轮椅,
上面青筋隐现,
他的额头上滴落一滴冷汗。
他知道四顾剑是来杀人,
来教自己杀人,
可依然没有想到,
这位大宗师只一动念,
便已是几条人命不复存于世间。
头颅滚到了一旁,
带出一路血虹,
撞到了墙角的青苔,
便停了下来。
范闲的嘴唇有些发干,
他下意识里想阻止四顾剑接下来地行迳,
手掌用力,
意图让轮椅就停在石阶之下。
城主府如果被屠,
固然可以让南庆与东夷城之间地协议再无任何反对的力量,
即便是剑庐里那些不赞同四顾剑意志的弟子,
也会因为此间的血水而重新体悟到剑圣师尊的无情和强大。
可是范闲依然不愿用这种手法,
他不是一个多情迂腐之人,
只是他认为城主府从来都不可能成为太大的障碍,
只要四顾剑点头,
有太多方法可以解决此地的困难。
他没有想到四顾剑会用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这种解决方法。
不知何时,
轮椅已经上了石阶,
向着城主府的深处行去。
范闲和小皇帝的手还放在轮椅之上,
他们的手越来越颤抖,
脸色越来越白,
因为他们看见的血越来越多,
倒伏于轮椅两侧的尸首也越来越多。
有人终于鼓起勇气拔刀,
刀断成两截,
有人尖叫着飞离,
腰断成两截,
更多的人两眼惊恐的看着轮椅上的那尊杀神,
双腿瑟瑟根本动弹不得。
他们想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传说。
在那个夜里,
轮椅上的这位大宗师拿着一把剑进入了城主府,
第二天,
城主府便再也找不到一个活人。
过了很多年,
四顾,
剑又进入了城主府,
这一次,
他的手里没有剑,
可是整个城主府依然悲哀的被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笼罩起来。
范闲的脸色越来越白,
体内的霸道真气已经提至了极点,
却在初初递出身体的刹那,
便被外间弥漫天地间的那股杀气碾压的碎裂成丝,
断裂成片段,
须臾消散,
根本无法集气。
小皇帝的身体颤抖着,
根本没有办法做出什么举动,
甚至他的手放在轮椅上才能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
即便她是一位极为强横地女性帝王,
可是看着这无数头颅断尸在空中飞舞,
依然有些难以抵抗这种血腥杀气的冲袭。
血在飞,
血依然在飞,
血始终在飞。
此时,
四顾剑的脸色比这两个年轻人的脸更要白,
是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白,
似乎他身体里的血都已经流到了某一种地方,
再散化成为刺天戳地地剑气和灭天绝地的杀气,
洒洒扬扬地释放了出来。
范闲和小皇帝的身躯似乎已经脱离了自己心神的控制,
极为被动地跟随着这辆夺命的轮椅在城主府内行走着。
四顾剑身上所释发出来的强大气势,
完完全全地控制了周遭所有的细微动静。
小皇帝无力抵抗,
所以反应还弱一些。
范闲强行凝结着自己的心神,
想要抵抗,
这股让自己感到非常不舒服,
甚至是有些令人恶心的冷漠杀意,
却如同被一记重锤不停锤打着,
记记震荡心魄。
一抹血丝从他的唇角渗了出来,
他地眼中闪过了一抹无奈的悲哀,
微垂眼帘,
不再去看城主府内发生的这一切。
他放弃了阻止四顾剑杀人的念头,
他没有这个实力,
他也不愿意因为怜惜城主府中那些无辜的下人而激怒了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大宗师,
把自己陷入无穷无尽的危险之中。
眼帘微垂,
不去看,
但不代表不知道,
尤其是这本来就是四顾剑给他上的最后一课。
范闲已经放开了心神,
不再与那股弥漫府间的剑意正面抵抗,
所以越发清晰的感觉到了场间任意微弱的气息变化,
对于坐着轮椅的大宗师身上所释发出来的气息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