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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集
我放下酒
踩着地毯走过去
那支小型管弦乐队又演奏起探戈儿来
声音很大
但是没人跳舞
也没人打算跳
我从零星几个人身边走过
他们穿着套装
整套的夜礼服
运动衣和商务装
走到左边那张赌桌跟前
那张桌子已经停了
赌桌后面站着两个管理员
正把脑袋凑在一块儿
眼睛看向一边
其中一个把手里的耙子在空荡荡的下柱格上漫无目的的前后挪动着
他俩都盯着维薇安
里根
维薇安的睫毛微抖了一下
他的脸白的反常
他正站在中间那张桌子跟前
不偏不倚就对着轮盘
他的面前有凌乱的一堆钞票和筹码
看起来是一大笔钱了
他慢条斯理的回着管理员的话
冷酷 傲慢
带着怒气
我倒想知道这玩意儿是哪门子的便宜货
别傻站着
把轮盘转起来
瘦高个儿
我还想来一局呢
桌上的钱全部压上
拿别人钱的时候我看你手脚挺利索的
怎么等到要让我赢钱了
你就开始哼哼唧唧了
管理员对他抱以冷淡而礼貌的一笑
那个笑容早已打发过成千上万的粗人和蠢货了
此刻身材瘦高
肤色黝黑的他
公正无私的举止完美无瑕
他正色道
对不起
夫人
这张桌子没法让你下注了
你已经有了一万六千块了
那是你们的钱
不想拿回去吗
旁边有个男人想对维维安说点什么
他猛地一转身
朝他啐了一口
那家伙红着脸又退回了人群当中
这时候
围着铜栏杆那片区域的另一头墙板上有扇门开了
正是通往艾迪
马尔斯办公室的那扇门
艾迪
走了出来
一抹漠然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手插在小礼服口袋里
两只拇指指甲都露在外面
闪闪发亮
他好像很喜欢这个姿势
他溜达到管理员身后
在赌住一脚站定
他的声音平静慵懒
不像管理员那么客气
对不起 夫人
出了什么问题吗
维维安像是猛的向前一扑
转过脸看看
我能看到他面颊的线条变得僵硬了
仿佛内心正经历着难以承受的紧张
他并没有做到
艾迪严肃的说
玩够了的话
你必须让我派个人送你回家
那个姑娘脸红了
她颧骨凸起
泛起了白色
接着她不着调的笑了起来
纷纷道
再玩一局
艾迪
通通都压上红色
我喜欢红色
那是血的颜色
艾迪
马尔斯淡淡一笑
点了点头
把手伸进内侧的胸带
他抽出一只脚上包金的硕大海豹皮钱包来
漫不经心的扔给桌子那头的管理员
不管他下注多少
都借
如果没人反对
这次轮盘就专为这位女士开
当然没人反对
维维安
里根俯下身子
伸出两只手
穷凶极恶的把他赢来的钱一股脑的推向了下柱格上那颗巨大的红宝石
管理员不慌不忙的俯身看向牌桌
他数了数他的钱和筹码
叠好
把其中大部分赌资堆成了整齐的一摞
剩下的一些用耙子推下下柱格
他又打开艾迪的钱包
抽抽扁扁的两叠千元大钞
他拆开一叠
点出六张钞票
跟另一叠完好的钞票归在一起
四张散钱则放回了钱包里
他把钱包随手扔在一旁
仿佛那只是一盒火柴
而艾迪也没有去碰他的钱包
此刻的赌桌上
除了管理员谁都没有动
这位管理员抬起手来
他向左转动赌盘
手腕随一挥
那颗象牙球便轻快的沿着上沿滚动起来
接着他抽回双手
交叠抱在胸前
维维安的嘴唇慢慢张了开来
终于
灯光把他的牙齿照得闪闪发亮
犹如一把把刀刃
那颗小球懒洋洋的滚下轮盘坡道
在数字标示上方的镀铬脊棱上一蹦一跳
就这样过了很久
随后只听到一声刺耳的咔嚓
小球突然静止了
轮盘动得越来越慢
带着小球一起转
直到轮盘完全停止转动
那位管理员才展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