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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五十
吴铭打开吴记川饭的店门时
李二郎正倚在檐下打瞌睡
二郎
吴铭拍了拍他的肩头
李二郎立时惊醒
忙叉手唱喏
吴掌柜几时来的
谋怕误了时辰
四更便起了
这话令吴铭意识到自己忘了一个简单的事实
宋朝没有闹钟
官方计时主要靠日晷和莲花漏
由守漏人常驻谯楼中全天候值守
除了维护计时仪器
调整秤漏的权衡之外
每逢经点去通知荆夫向全城报时
头陀的打经声就是老百姓的闹钟
可这种闹钟响铃的时间是固定的
从虚宿一刻打第一经起
至寅正四刻打第五经为止
一共响五次
为了不迟到
李二郎只能在打第四经时爬起来
也就是说
这小子在这等了近一个小时
真是勤劳勇敢的宋朝人呐
吴铭心里感慨
嘴上吩咐道
先去把碗刷了吧
好嘞
看着水槽里泡着的碗筷
李二郎不免觉得奇怪
昨晚走之前明明洗完了的
怎么一夜之间又冒出来这许多脏碗
他没有多问
卷起衣袖刷起碗来
吴铭开始煮粥
煮茶叶蛋
蒸包子馒头
李二郎刷完碗后
在一旁满脸惊奇的看着
尽管煮粥不难
吴铭却不打算教他
二郎已经身兼数职
当老板的不能可着一只羊毛薅
这不马上就要聘请新员工了吗
只希望刘牙郎介绍的铛头也像二郎一样勤快
不计早时
开卖喽
走过的路过瞧一瞧
细面卤饼白且薄
大馅馒头皮儿又薄
滚滚茶水煮鸡蛋
袅袅卤香满街飘
肉粥浓稠满街好
十文一碗准吃饱喽
忙碌的一天从李二郎的顺口溜开始
今日的场面更胜
昨日屋里二人刚把摊儿支起来
摊儿前便已经挤挤挨挨站了二十来个人
大娘
我看你眼生
是从其他街坊来的吧
吴铭没事就爱和客人唠两句
都是五岳观避难的乡亲
昨日孙家的母子回观里后
逢人便夸你家的肉粥比何家的香
价钱却比何家的便宜
俺们五更天就来候着了
你点点
大娘将粥钱递给吴铭
嘿
不消点信了过大娘
吴铭笑呵呵的接过钱
看也不看径直扔木账箱里
就在这时
摊儿前突然炸开骚动
穿短褐衣的汉子攥住身旁老丈的衣襟怒道
你抢甚 抢
该俺买粥了
你休要倚老欺人
老丈虽老
血气犹盛厉史双手并掌将那短衣汉子推开两步
谁倚老欺人
我五更天就来这蹲着了
店家
给我来碗肉粥
哦
那老匹夫汉子正要回忆
檐色铁勺猛的敲在粥锅上
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打住
吴铭抄起汤勺
抬手就是哐哐哐三连击
都听我说啊
二郎
先别卖了
你也听着来
现场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吴铭方才朗声宣布
请各位排好队
不要争不要抢
来 老丈
你排第一个
吴铭将老丈安置在队伍排头
又将汉子引至老丈身后
这位好汉
委屈你排第二个
马上就轮到你了
请各位按先来后到的顺序一个接一个排下去
排在后面的不必担心
小店才刚开张
肉粥也好炊饼也罢
还多的是
我保证在场的各位都买得到
那你麻烦
我喝了十几年粥
从没有见过哪家粥铺要排队的
可不是
连何家粥铺都不需要排队呢
可不是连何家粥铺都不需要排队呢
人群里响起抱怨
吴铭只当听不见
仍挥舞着汤勺指挥众人排队
待将来店铺有了名气
慕名而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这个问题迟早得解决
自然是宜早不宜迟
不多时
一条二三十人的队列终于成型
请各位互相监督
切勿插队
凡后来者一律请其排至队伍最后
吴铭冲李二郎使了个眼色
李二郎心领神会
拿起碗给老丈盛粥
老丈捧着粥碗往前走两步便到了收银台
摸出饭钱放到钱箱里
紧跟着的是那汉子
很快
人群中的抱怨声便消弭于无形
所有人都发现
排队看似麻烦
实则更有效率也更轻松
既不必同他人挤出一身臭汗
也无需扯着嗓子喊出一肚子火气
若是后来的人缺乏眼力劲
不消吴铭提醒
众人便齐齐开口
上后面去
杂乱的人群终于有了秩序
这回看着就舒心多了
今日的食客明显比昨日的多
直到各市早点渐阶售罄
店门口仍然大排长龙
其中就包括来迟一步的梅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