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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集夫人
江夫人
四少奶奶
她抱团行了个礼
四少爷有话让我问四少奶奶
江氏上前一步
什么事
王叔看了十一娘和江夫人一眼
声音骤然低了下去
四少爷让我来问四少奶奶
去年夏天买的那对养蝈蝈的葫芦你收到哪里了
王谕王公子过来给四少爷拜年
四少爷让把那对葫芦找出来给王公子送去
那对葫芦我让宝珠收了起来
就放在书房多宝阁架子的顶上
一找就能找到
江氏沉生等
是王公子向四少爷讨的这对葫芦
还是四少爷想要把这对葫芦送给王公子
是
王公子说前些日子和李公子斗蝈蝈
结果输在了器具上
四少爷就说他夏天得了对葫芦
看上去挺不错的
让拿出来给王公子看看
要是王公子瞧得上
就送给王公子了
江氏没再多问
吩咐宝珠去给徐嗣谆找葫芦
江夫人笑着说了声打扰
留在十一娘这里用了晚膳
姜氏送江夫人到了垂花门口
又依依不舍的说了半天话
直到江夫人的马车消失在了江氏的视线里
姜氏站了一会儿
这才转身往那院去
秋雨笑着走了过来
四少奶奶
夫人让您去她那里坐坐
江氏有些惊讶
这个时候不知道婆婆找她有什么事儿
她整了整衣襟
随着秋雨去了正屋
平时立在屋檐下服侍的丫鬟此刻一个都不见了
大红的灯笼静静的挂在屋檐下
院子里落针可闻
她的心弦不由紧绷了起来
来
十一娘笑着指了炕前的太师椅
坐下来说话
姜氏应了
伤势正襟危
坐在了太师椅上
眼角的余光朝四周扫了扫
屋里只有琥珀一个在一旁服侍
可琥珀给他敬了茶后就蹑手蹑脚的退了下去
只留下她和十一娘
姜氏深深的吸了口气
心绪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母亲
您叫我来
有什么吩咐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
十一娘笑着
随手拿了炕桌上青花瓷高脚果盘装着的橘子剥了起来
就是想到了一件事儿
想问问你
姜氏忙道
母亲请问
十一娘没有作声
低下头
专心致志的剥着橘子
屋子变得异常安静
姜氏听见自己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
她忙静心屏气
半晌
十一娘终于把橘子剥好了
他又仔细的把橘子上白色的经络除去
这才笑着抬头把橘子递给了姜氏
尝尝看
是福建的贡品
姜氏欠了欠身
接过了橘子
有些进退两难
吃吧
看婆婆这样子
分明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说
她就这样大咧咧的吃着橘子
好像不够尊重
不吃吧
是婆婆亲手剥的
要是婆婆想偏了
还以为是嫌弃她
一时间
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十一娘已经拿了帕子擦手
分明不打算再剥橘子了
要不要分一半给婆婆呢
江氏思忖着
就看见十一娘端起茶盅来轻轻的啜了一口
笑道
我听上次谆哥说
你让我把给雍王妃送两千两银子的事儿跟太子妃说说
她怎么能指使婆婆
姜氏听着
心中咯噔一下
忙道
婆婆
我只是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
雍王府造园子
手里的现银有些不方便
我们虽然力小位薄
可既然知道了
多多少少要尽些心意
如同前些日子大郡主供奉窦娘娘
母亲和周夫人专程到慈源寺给大郡主祈福一样
希望太子妃和雍王妃都不要误会才好
你不用紧张
十一娘笑道
我只是听你这口气
好像读过很多经史之类的书似的
所以问一问
家里是开书院的
姜氏斟酌的
听的多了
就有些印象了
倒没有正经读过
我不过是有感而发
十一娘道
昨天回恭贤胡同的时候
听你十二姨母说
她婆家叔父的次女
就是曾在福建任过布政司现任大理寺卿的那位叔父
嫁给了建宁知府的长子
这次福建大乱
建宁府知府也被牵连进去了
全家被流放
云贵的永昌王大人虽然贵为大理寺卿
可也没有办法救女儿外孙于囹圄
说着
他脸上的笑容渐敛
每逢佳节倍思亲
你十二姨母的婶婶一想起远在云南的女儿就心如刀绞
哭痛不止
谁劝也不知
旁边的人看了
也跟着垂泪
家里愁云惨雾的
连个年也没有过好
她轻轻的长叹了口气
哎
想当年
你十二姨母的婆婆病重的时候
我曾去探望
他们家那位姑奶奶还是个小丫头
也随着母亲去探病
我听他说话
不仅精通琴棋书画
而且还喜欢读经史
行事更是落落大方
举止进退有度
是个如明珠晨露般的人物
没想到竟然落得这样个景况
我听着
也跟着难过了半天
十一娘的话说的有些没头没脑
聪明如姜氏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婆婆这是在敲打她呢
姜氏面如缟素
问她是不是读过经史
是在说她牝鸡司晨
读了不该读的书
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管了男人的事务
说起王家姑奶奶的事儿
是在指责她不应该当着伯母的面质疑徐嗣谆的决定
在娘家人面前破了徐嗣谆的面子
也让她显得粗俗无礼
没有教养
她心里只觉得委屈
在家从父
出嫁从夫
嫁了人的女人
不管娘家有多显赫
和夫家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个道理她怎么不懂
可徐嗣谆要不是担心他
她又怎么会节外生枝
哪个女人不希望嫁个男人如参天大树
护她周全
让她不受风吹雨打
一心一意躲在树下做那贤妻孝媳
可这些话
她怎么敢当着婆婆说
说出来了
又是一宗罪
妻以夫为贵
满燕京的人都说她婆婆贤良淑德
温和敦厚
可如果没有公公的处处维护
婆婆能有这样的名声吗
母亲
全是我的错
姜氏缓缓的站了起来
只觉得眼前发花
是我考虑不周全
他说着
慢慢的跪到了十一娘的面前
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还请母亲息怒
翠儿的死
陶妈妈的结局
都让十一娘心有所感
有些事儿
她能明白
也能理解
却没有办法去做
从这点儿上
他并不合适管理徐府的内宅
他就盼着徐嗣谆早点成亲
盼着姜氏是个精明能干的
进门后能帮着管理徐府的内宅
到时候他也可以从这些琐事中解脱出来
过些悠闲的日子
当然
他更知道理想和现实有差距
精明能干的人都比较好强
好强的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
他才早早的在重要的位置上安置了自己的人
这样一来
他进可攻退可守
只要姜氏给他应有的尊重
他也会给姜氏应该有的尊重
所以姜氏一进门
他就想让姜氏帮他管些家务事
看看姜氏的秉性和能力
虽然徐令宜没有同意
他却一直仔细的观察着姜氏
当徐嗣谆认识错误
通过年节里
想到太子
雍王徐府之间的关系
管着徐嗣谆不率性而为
十一娘觉得姜氏不仅机敏
而且行事还颇有手段
如果能再把握好分寸
徐嗣谆身边有他帮衬
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这才起了敲打姜氏的念头
快起来
十一娘淡淡的道
有什么话好好的说就是了
这样跪着也不是办法
听婆婆这口气
自己就是认错也不会轻易结果姜氏心里像十五只吊桶打水似的七上八下
他只觉得嘴里像含了苦胆似的不是滋味儿
母亲教训的是
他忐忑不安的站了起来
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我一向觉得女孩子读些经史有好处
十一娘又轻轻的戳了口茶
神态很从容
和姜氏的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至于对外面的事儿一无所知
就算是想帮丈夫的忙也无从着手
乍听到你劝谆哥的那些话
我是十分欣慰的
觉得谆哥找了个贤妻
有你这样的大嫂
以后弟弟妹妹跟着有样学样
妯娌间也能过得和和美美
这不仅是谆哥的福气
也是我们徐家的福气
姜氏愕然的望着十一娘
她没有想到婆婆会给她这样高的评价
如果是平时
她自然喜出望外
可是搁在这种情况下
先扬后抑
只怕接下来的话不怎么中听
而且还是重点
雍王府的事儿
你能提醒谆哥这一点也很好
十一娘望着姜氏
谆哥年纪还轻
听说这事儿慌了神
难免一时拿不定主意
令尊中过状元
做过堂官
又是男子
对朝廷的事儿比内宅夫人懂得多
侯爷不在家
你想让令尊帮着拿个主意是人之常情
也不为错
可怎么上门来劝你的却是你伯母呢
姜氏脸色大变
可见有些事儿你还没有想明白
十一娘继续道
再说今天的事儿
你当着你伯母的面问谆哥为什么要送王公子养蝈蝈的葫芦
我也知道你的意思
谆哥送什么不好
偏偏送个养蝈蝈的葫芦
要是王公子玩物丧志
谆哥自然成了损友
与谆哥的名声十分不利
家里的事儿你伯母都知道
自然不必瞒着他
贤妇敬夫
愚妇骂夫
你也是读过女诫列女传的人
这样的道理自然懂
怎么今天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来
有些事儿
你要好好的想想才是
十一娘语重心长的说着
端了茶盅
时候不早了
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我还指望着你早点帮我卸卸担子
把家里的这些琐事都管起来呢
是
姜氏声如蚊蚋
神色恍惚的应着
魂不守舍的出了正院
四少奶奶
四少奶奶
元宝柱家的看着她神色不对
心里急起来
不知道四夫人把四少奶奶叫去都说了些什么
您这是怎么了
机械的声音夹在冷风中打在姜氏的身上
让他一个哆嗦
清醒了不少
是啊
自己怎么会这样呢
不过是一件接着一件的事儿都顺顺当当天遂人愿了
渐渐变得轻狂起来
说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修养不够
如果他就一直这样行事
想到这里
他不由一震后怕
这才发现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湿透了
琥珀轻手轻脚的进去收拾茶桌
见十一娘坐在临窗的大炕望着外面的院子发着呆
夫人
你是这个时候去给太夫人问安
还是等会儿再去
她小声的提醒十一娘
啊
十一娘回过头来
这就过去吧
我看这天黑沉沉的
只怕等会儿会有雪
早点过去
免得碰个正着
又等
也不知道侯爷和景哥走到哪里了
侯爷出了门欺负我不知道外面的情景
一句真话也没有
半是抱怨半是嗔
冠一免说
一面下了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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