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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集
皇太子一时语塞
他此时已是势成骑虎
如此大张旗鼓的查案
是他一手造成的
最后查到了他
自己该怎么收场呢
他皱了皱眉头
眯了眯眼睛说道
嗯
看这官员似乎有话要说
先问问清楚也无妨
言行书笑着点了点头
胡大学士自然也没有异议
方俐死里逃生
知道太子殿下终于记起了自己
大松了一口气
但是和太子殿下幽深的眼神一对
彼此才知道今天的事情还真的很难处理
太子心中狠意一闪
忽然间想到郭宝坤早已经不知去向
只要自己抵死不认
再想办法让这个叫做方俐的闭上嘴巴
自己就能洗清了
想通了这一点
他面色温和的说
方俐啊
这笔银两个去向
你可得仔细想清楚了再说
本宫奉圣谕前来查案
当然不会放过一个贪官
可是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官
方俐眼中闪过一丝期望
知道太子是在暗示自己胡乱攀咬别人
这四十万两银子的账竟然翻了出来
当着胡大学士
颜尚书及大理寺
鉴查院诸官面前
当然没有办法再闭上
嗯嗯
方俐知道也只有如此了
低着头眼睛乱转
下了决心
只是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往谁的身上推脱
当年走账之后
暗中把账册给毁了
可这么大笔数目的银子
要另觅名目也是极难的事情
言行书看了太子一眼
在心里叹了口气
知道对方准备舍卒
而这名卒似乎也有了牺牲的准备
不免有些意外
太子这样一个无能之辈
怎么能让这个叫做方俐的小官如此服气呢
明明先前太子都已经记不得这个人了
他没有想明白
在方俐的心中
太子将来是要成大位的
只要这次事件中自己能够不死
那么将来总有翻身的一天
可是为了四十万两银子
陛下怎么会稀取一个小小员外郎的性命呢
方俐明显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没有让方俐在满堂官员审视的目光中想太久
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就已经帮他答了出来
帮他解了围
同时套上了一道绳索到太子殿下的身上
这笔账我是记得的
当年礼部发文
因为圣上下旨修缮各路丘违以及学社
所以需要从部里调银子
前前后后一共调了十四次
共计是四十万零七百两白银
银子已经发到了礼部
礼部应该有回执
不过本官没有亲自理这些事情
待会儿查查就清楚
一应事宜都是依庆律朝规而行
诸位大人莫要难为本官手下这些可怜官员
至于这笔银子究竟有没有问题
只需要发文去各路各州看一看这两年邱为学社书院的修葺状况便一清二楚
生病多日的范尚书终于强撑着孱弱的病躯来到了魁违多日的户部衙门
他撑在门旁
对着堂内的诸位大人有气无力的一笔一笔解释
鉴查院一处官员赶紧上前扶着
胡大学士领着言行书并一众清查官员赶紧起身行礼
虽是待查之官
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表示丝毫轻慢
这位统领户部九年之久的范建范尚书大人初至衙门府
一开口便是替自己的下属分辩
却又字字句句点明了那些银子的去向
只要一查
这件事啊
就会水落石出
于是太子的脸色苍白起来
眼神游离起来
嗯
胡大学士满脸微笑
将范建范尚书迎了进来
负责清查户部的官员们也围拢过来
纷纷对病后的尚书大人表示安慰
就连吏部尚书言行书也不例外
那张老脸上满是情真意切的担忧和关心
而查处户部之事的鉴查院主任
更是早就小心翼翼的替范尚书挡着门外吹来的小风
殷切至极
不论朝廷是不是真的要查户部
不论皇帝陛下是不是真的想让范尚书辞官
但只要范建在朝中一天
只要皇帝陛下没有撕破这层奶兄弟的情分
只要远在江南的范闲还活着
朝中的这些官员们就都不敢对范尚书有一丝的轻忽
所以此时的场景有些荒诞的喜剧感啊
本是被查的户部尚书
却被众人关心着
小义呵护着
尤其是鉴查院的清察官员
他们呀
都是一处的
由沐铁领队衙门一处直到今天都还是范闲的直属清管衙门
范建就是他们顶头上司的老爸
他们还敢怎么样呢
皇太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看着眼前这一幕
心中涌起极大的不安
范建称病数日不治
户部今日一治
便似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大臣
似乎身上带着某种气场一般
他纵是太子
是庆国将来的君王
但是面对着范尚书
依然不得已站了起来
在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安慰道
尚书大人身子可好些了
皇太子不是怕范闲
也不是在乎鉴查院
只是身为皇室中人
尤其是龙椅的接班人
他必须要表现出某种气度
老范家和他们老李家的关系太深了
在澹州还有一位老妇人在远远看着太子
不清楚皇帝对于那位乳母还有着怎样的感情
范建惭愧一笑
说道
户部之事
一应皆由我起
却要劳烦殿下及胡大人耗这心力
实在是范某的罪过
众人寒暄两句
便各自落座
范建虽然属于被餐的那一面
但一直针对户部尚书没有明旨下来
所以他堂而皇之当仁不让的坐在了正中间
这里是户部
是范建的地盘
等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众人才把目光投向了还在原地的那位户部员外郎方俐
所有人的眼神并不一样
言行书在幸灾乐祸
太子在犹疑
胡大学士冷漠着
鉴查院皱眉着
只有范尚书一脸平静
似乎根本就没有想到因为这个叫做方俐的人
会牵扯出来多少人
嗯 事情至此
太子当然想明白了所有事情
范建这个无耻
阴华 狡诈
沉默的老狐狸
当朝廷开始清查户部的时候
不
应该说是早在几年前太子向户部伸手的时候
范建就已经在冷眼看着这一幕了
然后用极老辣的手段悄无声息的将这件事情掩了下来
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
但是另一方面
却刻意留了根本不引人注意的小尾巴
轻轻一甩
就甩到了七思之中某一处
如此一来
既替太子遮掩了
又拿住了太子的把柄
最关键的是
这种遮掩连太子那方的官员自身也遮掩住了
从而这笔四十万两银子就变成了虚无之物
抹得异常干净
干净的甚至方俐都以为再没有什么问题
再加上礼部的倒塌
太子的一时愚蠢
全天下就只有范建清楚
整个过程
而这位尚书大人异常老辣的没有直接抛将出来打击敌人
而是就把那个线头子在乱草之中留出一丝痕迹来
比如北方雪地里将士们身上穿的冬衣
比如南越战线上本不需要的工程机械
而当朝廷开始查户部的时候
就会找到那个线头子
轻轻的拉着拉着
最后拉掉了他们自己的裤腰带
这是一个埋了几年的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