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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集
过了几日
卢云已读了十余本养生修道的书
其中颇多医理
亦有穴道图像
虽然不甚明了
但也慢慢有了些兴趣
这日如云又翻到了一本书
名曰炼气论器
翻阅内容与前书所见大不相同
再看序跋
只有短短数据
念到
贫道素知顾嗣郎颇好道学
与养生诸道极有专精
贫道于武学之中悟出天人妙化
滋养延年的妙方
特赠于方家
以求印证
武当掌门元清
卢云知道武当山的名头
昔年张三丰真人曾久居山中
传闻活到了两百余岁之后羽化成仙
卢云想到
既然这书有些来历
又可保养身子
我何不也练上一练
以后若能少了些伤风咳嗽
不是也好
言念及此
便拿起经书读了起来
他看了一阵
只觉其中文字颇为有趣
一时竟而兴致盎然
当下便依法打坐
卢云缓缓呼吸
照着书上所载的三长一短吐纳法
将舌头抵住上颚齿尖
跟着依照书中心法
将气息存向后脑玉枕穴上之后
一路存向天突
中极
肩颈等处穴道
只是一路存想得头晕脑胀
耳鸣眼花
却仍不见丝毫进展
卢云心道
看来我练功法门不对
这几日不妨再多练习看看
反正闲来无事
卢云这几日就死抓着那本炼气论气
只是练来练去
身上始终没什么异状
倒是屁股经常坐得疼痛不堪
这一日拉屎时
见到自己屁股上已坐出疮来
卢云心道
看来这些道家玄学全是骗人的东西
我大可不必浪费光阴
自此之后
他便又开始研读史书
把武当掌门送来的经书扔在一旁
这日天气炎热
卢云读了一会儿史记
实在昏昏欲睡
慢慢的打了个瞌睡
跟着闭上了眼
前些日子他都在习练呼吸之道
日常之时
也常不知不觉地吐纳
此时半梦半醒之间
竟也吐纳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卢云睡得正沉
忽然丹田热气一动
一股热流沿着背后盘旋而上
跟着缓缓流入泥丸
又顺着玉枕而下
一路经天突
中极
肩颈
膻中等穴道
最后返回丹田
卢云此时正自熟睡
只觉那热流绵绵不绝
流过之处
全身说不出的受用
迷迷糊糊间
身心爽泰
好似飘在云端
忽的有人大叫一声
喝道
你在干什么
卢云大吃一惊
醒了过来
却见阿福冷冷的看着他
你上工时偷偷睡觉
可别给管家看到了
卢云心下一慌
正要坐起
蓦得全身发麻
摔倒在地
阿福也吃了一惊
忙将他扶起
问道 哎 怎么了
腿麻了吗
卢云想要回话
却连声音也挤不出来
嘴角抽动
好似中邪一般
阿福又惊又怕
忙将他扶起坐下
道
你歇一会儿
我先走了
他爸惹祸上身
便匆匆离去
把卢云一人留在房里
整整一个时辰
卢云竟都不能动弹
好似生了场大病似的
卢云哪里知道
像阿福这样忽然惊吓
最是练功者的大忌
举凡武学之士
练功时必得安静无扰
若不是卢云功力浅薄之至
照这样给人惊扰
轻则瘫痪
重则七孔流血而死
下场必定凄惨
不过这次大难不死
却给卢云发掘了一条练功法门
只要意念若有似无
便能引出一道暖暖的气流
他查看诸书
得知这暖流有个名堂
称为内息
练武之人便称之为内力
得此意外之喜
得云甚是开心
更是勤练不辍
每回都让热热的内息在体内运转流动
良久方息
他虽然不知这内息有何作用
但半月后
自觉神清气爽
做起事来气力也大了些
料来定是这内息之功
这日
他正自修炼内功
自言自语道
若要把真气引入丹田
却从何处经脉为之
方是恰当
我若要打通奇经八脉
该要如何吞吐内息
他习练内功已有数日
便开始思索如何自由运使
查看诸书
却无一记载
只好自行摸索
正想间
忽听门外一人骂道
吞你个大头鬼
小子
老爷回来了
还不快出来迎接
正是管家到了
卢云吓了一跳
连忙整了衣冠
跟着走了出去
只见一人白面黑须
神态闲适
正往书房缓步行来
看来便是老爷了
管家躬身道
见过老爷
果然
那人便是顾嗣源
他看了卢云一眼
似乎微微一奇
问道
这孩子是谁
管家道
齐先生日前返家
他是来替齐先生位子的
顾嗣源点点头
径自走进书房
管家忙推了卢云一把
急道
还不进去
卢云应眼走近
掩上了门
侍立一旁
顾嗣源走入房中
打量房内一阵
呼道
怎么
有人动了我的书吗
只见几上摆了几本书
都是卢云在读的
卢云暗道
糟了
老爷回来得急
我忘了把书收回去
顾嗣源拿起几上的几本书
见都是道家的经典
低的一声 说 哎
你对道家典藏有研究啊
卢云道
嗯
小人只是随手翻阅
顾嗣源点了点头
说道
嗯
年轻人多读些经史子论
不要尽碰这些冲虚之学
卢云冷汗直流
忙应道
是
小人知道了
顾嗣源又问了卢云的姓名来历
卢云便简略的说了
顾嗣源不置可否
坐了下来 道
研墨
卢云自己写了一手好字
磨墨于他
那真如吃饭喝水般的容易
他取出一锭松烟宝墨
只见上头雕龙盘根
手艺非凡
磨了数下
只觉得墨气直如松
香气若芝兰
端是极品
卢云以前家中穷苦
多在沙地上习字
便有钱买墨
也是那种十文钱一锭的西贝货
凑合应付着用
什么时候见过这等极品松墨
一时眯起眼来
闻着鼻中墨香
好似身在天堂一般
顾嗣源见他神态怪异
咳了一声 道
你在做什么
卢云赶紧定了定神
陪笑道
没事 没事
顾嗣源摇了摇头
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毛笔
正是只贡品紫毛狼毫
卢云看得口水直流
心中百般艳羡
只想把狼毫握在手里
也来挥文舞墨一番
顾嗣源问道
纸呢
卢云忙走向书柜
取出宣和桑纸
铺在桌上
顾嗣源皱眉道
我要写的是奏章
你怎么拿了丧纸出来
说着把笔放落
亲自走到书柜
拿了一扎纸出来
上书贡品宣纸四字
说道
我若是写奏章
用的是上等宣纸
你可记下了
卢云连声道
是 是
只见顾嗣源下笔如飞
顿书百余言
卢云见他文笔飘逸
书法灵秀
却是钦点状元
朝廷重臣的风采
不由得面露激赏之色
顾嗣源抬头一看
只见卢云看着自己的文章
连连点头
颇为忘形
他不禁心中一奇
这书童也能懂我的文章吗
但就这么一想
又专心凝志的写着奏折
待顾嗣源写完
已是有时足足写了两个多时辰
顾嗣源吩咐道
你留在这儿
等墨汁印干之后
再小心卷起收好
卢云应道
小人理会的
请大人放心
如此过了十余日
顾嗣源每隔一天必到书房活动
一呆便是两个时辰
卢云的柴房距书房颇远
他有时便睡在书房中
顾嗣源甚少与他交谈
把他当做一般书童
卢云自幼受人轻贱惯了
也不以为意
每日除陪伴顾嗣源读书之外
闲来无事时便是修炼内力
他将吐纳次数增减
每次时间及稀土之量都做改变
只是练来练去仍无进展
那内息虽能涌出
但每回只是上到泥丸
而后盘旋而下
全然不能随心所欲
但卢云并不心焦气馁
他将琐事之法一一登录纸上
隔日再行修炼
总要摸索出一条运气法门为止
又过几日
这日顾嗣源正在房中读书自娱
突然有人来访
却是名中年文士
卢云见他形容潇洒
身材略显消瘦
一望即知颇有才情
顾嗣源正在吟诗
见那人站在门口
喜道
哎呀
裴兄啊
你老怎么有空来
也不叫下人通报一声
那姓裴之人单名一个烨字
号修民居士
世居扬州
昔年曾任朝廷要职
现被罢官
自在家中开馆授徒
他与顾嗣源交情深厚
两人一个在乡丁忧
一个革职罢官
都在等北返朝廷之日
顾嗣源念及两家交情
颇有意把独生爱女许配给裴烨的儿子
只是两家长辈虽想早早撮合
但两个小冤家互相看不对头
一直毫无进展
只看得众人好不急切
尤其顾家那二姨娘最是心急
她是裴烨的表妹
自想大力说服这门亲事
可当此男女情爱之事
最是急不得
饶他精明干练
却已毫无办法
只见裴
顾二人相谈甚欢
两人用过茶后
顾嗣源问道
目前朝廷景况如何
我日前上黄山旅游
久不知朝廷大事了
裴烨道
还不是老样子
听说江充开始整肃大理寺的人
好几个老家伙都辞了
只气得徐铁头七窍生烟呐
他江充倒是得理不饶人
顺理成章的把他那些徒子徒孙安插进去
顾嗣源摇头道
哎
不走不辞还能怎么
硬给人整垮斗倒
岂不更惨
两人相互叹息
一时静默无语
忽听裴烨道
嘿
别净说这等事儿啊
今日我来
是来考你一考
顾嗣源奇道
哎
考我一考
咱们两人这一辈子考的还不够吗
裴烨笑道
呵
人人都说顾侍郎文采敏捷
当朝无双
我只是试试此言是真是假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原来裴烨与顾嗣源并称裴顾
诗词惊绝
盛名传遍江南
他这般说
显然只是开个小玩笑
并无恶意
顾嗣源见好友眉宇间有些忧色
便问道
到底有什么大事儿
不妨说来听听吧
裴烨叹道
顾老啊
我这次可真的给人难倒了
你倘若不救我一救
我那修民馆可要关门大吉了
顾嗣源惊道
怎么
可是东厂那些人来难为你吗
裴烨笑道
那倒不是
我自隐居后
从来不问朝廷之事
每天只管教书写字
好不自在
那东厂的人何必找我麻烦
顾嗣源奇道
不是东厂
那又是什么人了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过来惹你
裴烨笑了笑
道
这整我的人不是什么达官贵人
不过是个老乞丐而已
顾嗣源惊道
乞丐
裴烨点了点头
道
几天前
突然来了个老乞丐
进来大吵大闹
说要踢我的馆子
我几个门人劝他
都说我们不是武馆
何来踢馆过招之事
但那老乞丐只是不理
非要咱们接招不可
那神态甚是跋扈
顾嗣源道
嗯
想来这老乞丐定是有备而来吧
裴烨苦笑道
不错
哎
这老乞丐往我堂中一坐
说他有副对联
是吃饭拉屎时想出来的
要在我们这儿瞧瞧有没有人能对得出下联
如果无人对出
他就要把我修民馆欺世盗名的事迹宣传出去
我那时心想
好啊
我裴修民一辈子不知对过多少对联
庙堂之上随口而答
一个乡间老丐
我岂有惧怕之理
顾嗣源素知裴烨之能
笑道 呵
裴兄文才独步
岂有据理
后来如何
裴烨道
那老乞丐当众挥毫
把那上联写了出来
要我对上
我一看之下
一看之下
哎
顾嗣源笑道
一看之下
便把他给解了
裴烨叹了口气
道
哎
你这不是损我吗
我要是解了这对联
又何必过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