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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一百六十二集
瘟疫像野狗一样开始在村里到处窜动
村里的人口在迅速减少
剩下几十个人了
来福把剩下的人召集在一起开会
他说
我们不能在村里等死
我们得搬家
老人们说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呀
你让我们搬到哪里去
来福说
搬到一个没有瘟疫的地方去
老人们说
你要去你去
我们哪儿也不去
我们死也要死在家里
来福生气的说
你们不想走就待在这里等死吧
但村里的年轻人和娃娃都得走
不能让他们也跟着你们一起送死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全村人就这样一个个死光啊
不能让莫姓人在我手里绝了种
老人指着来福的鼻子骂
你算啥球保长
你连自己的村子都不要了
你还当保长呢
来福蛮横的说
就这么定了
明天就搬家
我已经到乱石滩里的石屋子看过了
那里没有瘟疫
我们就搬到那里去
搬走的时候啥物件都不许带
鸡呀狗啊猪呀的也不许带
那些东西都有病毒
已经传染上了瘟疫的不能走
一个也不能走
不想走的也可以不走
就这
散会
散会后
来福朝莫家大院走去
刚才开会他们没有来人
好久没有见莫家大院里的人了
他想去看看
如果还有人活着
他们应该一起搬走
莫老爷生前待他不薄
关键时候他不能忘了他们
跨进莫家大门
来福首先闻到了一股霉腐味儿
院墙角被国军炸塌了的红苕窖上长出了许多蒿草
有许多老鼠在那里窜动
近来村里的老鼠特别活跃
成群结队的在空寂的巷道上游逛
人走着走着
一不留神就会踩到一只
刚才进门前
他还看见门槛下面有一只死老鼠
他走进一间屋子
看见柳儿奄奄一息的坐在炕上的窗户后面
几只老鼠在他的腿上跳来跳去
他挥手驱赶老鼠
老鼠并不走远
蹲在炕角用黑亮的眼睛冷冷的盯视着他
仿佛在埋怨他耽搁了他们的好事
随时都会扑到他的身上进行报复
看着柳儿的光景
他知道已经没救了
他从屋里退出来
走进另一间屋里
里面没人
又走进一间
还是没人
最后他推开那间经常闹鬼的屋子
看见了依偎在一起的天奇和麦花
麦花正在给天奇剪指甲
天奇闭着眼睛半躺在她的腿上
来福向麦花说了全村搬走的计划
动员他们一起搬走
麦花无奈的看着来福
说
他不想走
我得陪着她
来福说
你们待在这里会死的
麦花说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们死也得死在一块儿
天奇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看来福一眼
来福又劝了一会儿
麦花很固执
说他不走
她就不走
来福想自己已经尽力了
也算对得起死去的莫老爷了
他知道再劝也没有用
就不再说什么
转身走出了莫家大院
第二天
幸存的几十个人开始搬家
来福怕染上瘟疫的人混进城去
带着两个健壮的小伙子牢牢地把守在城门上
检查每一个出城的人
人们空着手
神情木然的往外走
走出城门的那一刹那
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一眼
眼泪吧嗒吧嗒的砸在了泥土里
站在城门洞里的来福想起许多年前逃白狼时
莫老爷站在同一个地方拦住村里人的情景
想起莫老爷在当年苦烈拉蔓延的时候
硬着心肠将自己的儿媳和传染上疾病的人抬出城门洞的情景
心里就涌出了许多悲壮之感
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老爷死了
他还活着
他要像老爷当年那样拯救濒临灭亡的莫村
来福发现走出城门的人多了一个
他带着两个小伙子追上没走多远的人群
仔细查找
终于找到了那个混出城的病人
扭住衣领拉了回来
那人瘫软在地上
哭道
我不想留在村里
我不想死
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来福说
你跟着走
我们不是白搬家了吗
你就忍了吧
回去安安静静等死吧
他们硬是将那人抬回村
扔进他的家门
然后把门锁上了
来福最后一个走出城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
巷道里空空荡荡的
没有一个活物
连一条狗也没有
但他能听到有气无力的哭声和叫骂声
他知道
那些留下来的人正坐在家里口中操他的八辈祖宗呢
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摇了摇头
向乱石滩走去
本集播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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