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集。
当这条独木舟出现在视野之中的时候,
顿时就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
这片月牙一般的湖泊,
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条独木舟可能是唯一值得注意的东西。
我慢慢地后退了一步,
整个人就好像一支上了弦的箭,
随时都会激发出去。
独木舟显然是朝我这个方向驶来的,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
当那条独木舟行驶到了离我大概有10几米远的地方,
就放缓了速度。
小舟轻轻地随着湖面荡漾的水波起伏。
船上有一个人正抬头望着我。
10几米的距离其实不算太远,
就算现在正在夜晚,
清冷的月光映照水面,
依然让我可以看得比较清楚。
当我看到独木舟正那个人的时候,
思维似乎一瞬间就凝滞了。
小小的独木舟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样式很奇怪的衣服,
带着很浓郁的异域风格,
坐在独木舟上,
似乎在静静地凝视着我。
在这一瞬间,
我的视线好像有些混乱了,
就连脑子都糊里糊涂的。
一种怪异而且恐惧的感觉从心底最深处油然而生。
那个坐在独木舟上的人,
很像是阿蛮。
在我生命中流星般一瞬而过,
来去匆匆,
却又留下一生难以磨灭印记的阿蛮。
令我感觉恐惧的是,
独木舟上的阿蛮脸庞光滑白皙。
白皙的有些诡异,
那种感觉就好像独木舟上坐着的是一个瓷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我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脸如果像陶瓷一样光滑矮板会是什么样子。
瓷器是很精美的,
可是把瓷器的光华和光泽换在人的脸上,
就会让这个人显得死气沉沉,
还带着一种略微沉浮的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混乱之中,
我脱口就喊了一声。
阿蛮。
独木舟上的人没有回应,
真的像是一个瓷人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瓷人是没有表情的,
可是我似乎能感应到,
他的眼睛里仿佛蕴含着一团难以形容的淡淡的目光。
那种目光让我觉得熟悉,
又让我觉得心酸。
我不曾忘记,
以往见到阿蛮的时候,
我心里总会有那种心酸又心疼的感觉。
目光迷离之际,
我开始混乱的思维平静了一点点。
从心底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阿蛮绝对不会在这个时间,
这个地点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骤然间,
面前这片水光开始剧烈的翻滚,
与此同时,
水面上升腾起了一片如烟如尘的雾气。
眼前的情景如同一面破碎的镜子,
四分五裂。
我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立刻感觉一阵心惊胆战。
就在这个时候,
独木舟上的瓷人突然动了动,
他轻轻一动,
将要破碎的景象奇迹般的稳固了下来。
我完全分辨不清楚了,
这个瓷人到底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如果没有看到这个像阿蛮一样的瓷人,
或许很多往事,
很多情绪都被自己深藏在心底,
可人总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当我真正看到瓷人时,
心里五味杂陈。
阿蛮就像是一抹影子,
看着轻飘飘的随风来随风去,
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抹影子会在我的心头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
水波翻涌,
夜雾满江,
隔着这一片夜色波光,
阿蛮曾经说过的话,
一句一句都萦绕在我的耳边。
陡然间,
眼前的情景仿佛又一次崩碎,
清冷的水狂暴的掀起了一团一团的水浪,
水面上的云雾变得漆黑一片,
扭曲变幻,
仿佛在漆黑的雾里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任何人身处在这种环境里,
视线都会不可避免地受到一定的影响。
我说不清楚自己看得到底准不准。
在汹涌的水浪中,
我看见了一块一块乱七八糟的骨头。
那里面可能有人的骨头,
也有牛马骆驼的骨头,
骨头全部夹杂在水流之中,
密密麻麻。
随着这些骨头的流动,
渐渐地又从骨头之间露出了一个一个人。
看到这些,
我就好像在大河滩看到了飘荡的浮尸。
残骨之间的人都不是活人,
有的已经腐烂的斑斑驳驳,
睁着一双死灰色的眼睛,
茫然在水流和乱骨中飘动。
此时,
我好像站在了一条尸体形成的湖泊面前,
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前两天跟方拐子同行的时候,
我问过他一些戈壁滩的事,
方拐子把自己经历的、
听说的乱七八糟讲了一大堆。
他和我说过,
以前进入这片戈壁滩,
最后没能走出来的人全都消失了,
连尸体和随身携带的物品都没能找到。
这些人一大部分都是通过这片戈壁之后到青海和藏区那边打皮子的,
还有一部分是赶路采集药材的。
反正死的戈壁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消失得非常彻底。
我就感觉那些死亡之后又消失的人和***,
好像全都聚集在了这片流水的湖泊之中,
在水花和云雾间不断的闪来闪去。
在一切又一次开始纷乱的时候,
独木舟上的瓷人转了转身。
我已经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独木舟上的瓷人动一动,
乱七八糟的场景就会平复一些,
这一次依然还是这样。
此人一转身,
汹涌的水流立刻被压了下去,
然而此人的压制的力量应该是越来越弱,
这一次水流就平息了最多几分钟,
又开始上下涌动。
一片宁静的湖泊变得就像汪洋一般,
惊涛骇浪,
此起彼伏。
独木舟上的瓷人脸上突然就出现了一条一条非常细密的崩裂的裂纹,
裂纹像是蛛网一样急速的蔓延,
直接从瓷人的脸上蔓延到了脖子、
手臂。
瓷人真的宛如一尊精美的瓷器开始崩裂,
一块一块的碎块像是下雨一般的跌落在独木舟里,
短短半分钟时间,
瓷人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渣。
瓷人崩碎,
独木舟顿时失控,
在水面上不断的打转,
眼前的惊涛骇浪也像是脱缰野马在不断的翻滚咆哮。
我完全明白了,
这片黑海子很可能就是瓷人在控制的,
如果遇见了横穿戈壁的人,
黑海子就会在瓷人的掌控下出现。
但现在显然是出现了什么预料不到的问题,
瓷人直接崩碎成了碎块,
整片黑海子立刻就陷入了彻底混乱的状态中。
湖水卷着乱七八糟的骨头,
还有零碎物品,
外加那些烂的斑斑驳驳的尸体,
开始朝着这边蔓延。
在巨浪的冲击下,
湖水来得特别快,
我还没有从惊愕之中挣脱出来,
一下子就被涌动的水流给淹没了。
这是一片诡异的湖泊,
湖水同样很诡异。
我生在河滩边,
水性特别好,
可这片湖水却粘稠得像是浆糊一般,
被卷到水里之后,
手脚完全舒展不开,
渐渐地,
我就陷入到了水流里,
而且越陷越深,
隐隐开始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