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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集
常嬷嬷越说声音越低
花白的脑袋滴低垂下
越说往事
她就越觉得无颜面对明兰
哪个好人家的小姐愿意这么贤惠大度
常嬷嬷磨着牙齿恨声道
可还没待我转过念头来
就出大事儿了
那
那**有了身孕
这次老婆子采觉大事不妙
哥年纪轻哪里经过这些
一时也慌了手脚
他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
那**死活不肯打胎
我也没法子
心惊肉跳几个月后她生了个闺女
说句实话
老婆子真是松了口气呀
原来容姐儿是在这种情形下出生
盛明兰轻轻叹气
没过多久
这档子事儿就叫侯府知道了
一时间又是闹得厉害
治外事生孩子
加上那起子黑心干的煽风点火
老侯爷把野杆吊起来用家法打
常嬷嬷忍不住哽咽了
可儿的性子夫人是知道的
真真儿的倔脾气
整个老侯爷指着气的
老侯爷越叫他赶紧的处置曼娘
他就越是不肯
越要好好的安置那**
这老侯爷气的几乎要把哥儿送进宗人府了
这世上最麻烦的两种人群
更年期的老男老女和叛逆期的少年少女
明然可以想象当时老侯爷的心情
莫名同情了一把
常嬷嬷开着眼角无可奈何道
哥那时候执拗的很
谁也劝说不下
那**又一副的可怜
这事儿也就只好这么僵灼着了
我跟哥儿说
稚气是一回事儿
可不能不顾将来呀
这回运气好是个丫头
到时候陪份嫁妆也过去了
要是个儿子
哎 没一儿
哥还能寻着什么好亲事啊
哥儿也觉得事情不妥
可他一个少年郎没经人又会作媚这万一把持不住
于是我就亲自寻了个汤药婆子来安在宅子里以防万一
想起这事儿他尤其咬牙的厉害
谁晓得好容易族人府那阵子风波过去
野哥才去看了那**三两回
他就又有身孕了
这件事很严肃也很严重
可明兰却只想发笑
曼娘威武
效率真高
我赶去责问
曼娘只哭着说她是老实吃药的
那婆子也说自己是按了规矩送药的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当时常嬷嬷几乎气晕过去
一阵盘查之后发现那婆子常爱吃酒
大伙儿便只好以为大约是她吃醉了酒胡乱购置药材或熬药时偷工减料了
这事儿又不了了之
可我始终存了疑心
那婆子虽爱吃酒
可办事从不含糊她
可那时顾廷烨十分信任曼娘
他又没有证据
常嬷嬷起身把侧边两扇门都关了
又把窗口微留出寸余宽来透风
他咬着腮帮子
当时我就给哥儿跪下了
折下老脸去哭说大爷
那曼娘身子太好了
寻常朋友对她不管用
只求哥别再糊涂了
可不能再生孩子了呀
明兰扑哧险些笑了出来
常嬷嬷也是位妙人
居然这么给曼娘下绊子
大小姐就他一个骨肉
倘若他一辈子没出息
那岂不叫那起子黑心肝的看笑话
老婆子就是到了地下也没脸见大小姐的
可若是不答应
老婆子也要寻死去
这是常嬷嬷的得意之作
他说的十分开怀
哥果然听进去了
后头几年里
野哥虽然也常去瞧他
却只是说说话看看孩子们
却不大与他亲近了
没见人冠玉半乖不好反驳
只说是那汤药婆子的过失
我就说这万一不是那汤婆子的疏忽呢
明兰大乐
这招真是损极了
若曼娘总是做出一副深明大义样
用理解顾廷烨支撑顾廷烨作为卖点
他就不能在这件事上让他冒险不适
不论那几年里顾廷烨有没有和曼娘保持纯洁的男女关系
至少定是少去了许多次
且曼娘再没生出第三个孩子过
常嬷嬷这招算是成功了
其实那**又不是千娇百媚野哥儿原先屋子里的丫头生的比她好看的不知几个
她还真当自己是天仙了
男人见了就迈不动道儿了
就他那点子姿色
狐媚的本钱却不够呢
不光是仗着一张巧嘴趁着哥儿苦闷一一迎风讨好
又装出一副可怜样来引着哥儿不忍心弃了他
常嬷嬷恨极了曼娘
越说越刻薄
明兰笑了
其实她能听得出常嬷嬷想为顾廷烨开解过往
这才话里话外的极力抹淡顾廷烨和曼娘的情分
不过他不用担心
自己不是爱增牛角尖的人
当初他之所以和贺弘文死活计较曹表妹
是因为这位表妹不但是现在时
还要成为将来时
这就很讨厌
可曼娘呢
不论他以前和顾廷烨感情怎么样
甚至顾廷烨是不是对他有真感情
这有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是
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实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干嘛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
去追究那些有的没的
这是他这辈子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
说的现实一点
只要所谓的真爱没有引起现实变化
其实真不真爱并不很重要
假若今日顾廷烨打算分一半家产出去
或要把爵位给昌哥之类的
那明兰当然很不满意了
但现在顾廷烨把家产都交在他手里
决议叫他的儿子承袭爵位
又每夜睡在他的床上
还一有空就粘在他左右
那他到底真爱是谁
有什么必要去追究吗
再现实一点
像戏文里的那样
出于某种原因
或是为了江山社稷
或是为了野心权位
男人不得不另娶他人离他而去
那就算是他的真爱又有什么用呢
好吧
他是自私自利的现代人
十年的职业培训只空装出一副温良贤淑的壳子
骨子里却丝毫不具备古代女性的传统美德
乔嬷嬷说道
我还当伴娘的两个孩儿是侯爷有意要的呢
明兰半开玩笑道
常嬷嬷心头一紧
叹息道
富人真是
哎
这叫我说什么呢
夫人当时想想
侯爷又不是糊涂的
哪个清楚明白的世家子会在未成婚前起吼吼的想着生儿育女呀
这句论调很有说服力
明兰点了点头
昌哥出世后不咸不淡的又过了三两年
也可好容易决心与余家做亲了
谁知半道上竟换了人
哎呀
不是我爱说死人坏话
那嫣红夫人实在是太
哎
他咂巴下嘴唇
端起茶杯喝了口继续道
还不如不吃
没娶她之前
野哥好歹还能糊弄过去
可娶了她反倒鸡犬不宁
日日的吵闹打骂
没一天消停啊
过不多久哥就跟老侯爷狠狠闹了一场
只身一人出去闯荡了
说到这里
常嬷嬷眼眶又湿了
气声道
可怜我的野哥
从小锦衣玉食
连吃杯茶都要人伺候的
却在外头风餐露宿
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啊
明兰从床上坐起来
伸手轻轻拍着常嬷嬷
轻声劝道
嬷嬷别哭
所谓玉不琢不成器
好歹老天有眼叫侯爷出了头不是
常嬷嬷抬起头
双手合十须拜几下
念佛道
大小姐在天有灵
霉脚哥一辈子不顺
两人又说得几句
外头忽悠人高声叫着侯爷回了
常嬷嬷开开眼角起身站了
只见侧边门帘掀起
顾廷烨抱着襁褓进来
后头跟着愁眉苦脸的崔妈妈
她笑道
不过瞧她睡得香
多看了几眼
这小子就醒了
别对此了
定是你把他弄醒的
明兰笑着吐槽
顾廷烨身上还穿着大红潮服
刚下朝连衣裳都不曾换过就急着去看儿子
抱在手里就不肯放手
经过崔妈妈的调教
姿势还算标准
他看着婴儿自管自笑道
才几日功夫就好看多了
当初生下来那会儿又红又皱
跟只红皮崽子似的
明兰皱眉道
那你那会儿还直夸他好看吗
便是红皱譬比旁的还赞红着的好看
这话说的大家都笑了
常嬷嬷伸头过去看
只见婴儿已是醒了
也不哭不闹
五官轮廓愈发清晰
只半迷糊着眼睛四下看着
似是还有些发困
生下来时月红
长大了越是白胖的
不知取了名没有
这阵子我也是太忙了
回头带公孙先生回来了
请他帮着看看
他对自己的文化水平没有什么信心
又疼孩子的厉害
不愿随意取名
大名儿不妨慢慢起
先起个爽口又吉利的乳名吧
顾廷烨很觉得有道理
转头问明兰道
叫什么好呢
我听小桃说过
他老家最常叫的什么狗剩狗蛋小狗子之类的
顾廷烨失笑
瞪了明兰一眼
乱七八糟
还有狗腿子狗崽子呢
你舍得这么像儿子吗
侯爷这就不知了
越是贱民孩子越是坑见
便是大户人家若有孩子身体不好
还叫人写了名字贴了四去让人叫着呢
是吗
顾廷烨一脸怀疑
明兰抬头看了那肉团子一眼
甚觉他白胖可爱
软乎乎的就跟只糯米团子般
不如就叫团哥吧
顾廷烨一听喜道
是团圆的团
嗯
这个在甚好
屋里众人听了都觉得好
既好兆头又不与旁人俗流
叫着也上口
这便定了下来
又聊了一会儿
常嬷嬷起身告辞
顾廷烨把团哥给崔妈妈后自去梳洗又换了长服才回屋来
原是朝中之事累心的很
他一坐到床边
一边疲惫的捏着鼻梁一边对明兰道
往里头睡过去点儿
用饭前我好歇会儿
明兰陪着常嬷嬷坐了半天也觉着腰酸
正想平平躺下歇息
闻言不满道
不是给你另置了屋子吗
外头还有软烫
又来挤什么
顾廷烨懒得和他废话
自己动手平抱明兰
连人带薄毯稳稳放到里边去
然后仰身躺倒在他身边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
总算把两淮的事跟皇上禀清了
圣上到底是心急了沉疴多年
如何能一招痊愈
哎 慢慢来吧
听他声音里都是疲惫
明兰伸手帮他揉着太阳穴
顾廷烨反手一把捉住他的手附在自己的脸颊上
侧着脑袋直直看着他道
对不住你了
没能早些回来
明兰想了想
促狭道
崔妈妈说其实我生的蛮顺当的
若是没有前头的闹事
没有后头的放火
其实你不来也不要紧
顾廷烨侧躺过去
把头埋在明兰怀里
低声道
以后不会了
明兰抚着她粗硬的浓发
常嬷嬷也这么说呢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顾廷烨闭着眼睛
鼻息平稳
说了曼娘的
盛明兰静待着男人的反应
果然
顾廷烨的睫毛动了动
缓缓睁开眼来
沉静道
说到哪儿了
当你只身一人别府出走
顾廷烨慢慢转过身
盛明兰头挨头并排躺着
明兰也频频躺好
洗耳恭听
那我接着说吧
其实那娘去余府之事
我是有些不快的
可是一如既往
他总能把故事说圆了
我还是信他
顾廷烨双手频频交握于小腹上
声音十分平静
彼时的宁远侯府是场噩梦
不理解自己的老妇
佛口蛇心的太夫人享受着白家银子去鄙夷自己的叔伯兄弟
哪怕回到自己屋里也满是别有用心的峭壁艳婆
处处不得志
时时憋屈
只有在伴娘处还能受些软语安慰
曾经的一段日子里
她真的非常信任伴娘
人是惯性动物
一旦信任了某人
那么他的许多行为就自发的合理起来
直至那日在广济寺
你的那番话很有道理
说来可能没人相信
明兰是除曼娘之外她唯一好好交谈过的女子
那个小小的女孩子皱着眉斜着眼
满脸的不满
但却不曾拿空话虚话来胡骂一气
而是认真的讲逻辑摆事实
她回去后反复思索
怎么想都觉得明兰的话没有错
若曼娘真是只想当个妾
那实在是没理由去余府闹人会受骗
其实只是没往那处想
若真查起来
很多人很多事其实是经不起查的
曼娘有个服侍多年的丫头
后来由曼娘出嫁妆远远的嫁了人
我费了许多功夫寻到他
一番下威逼利诱
他终是开了口
但凡有了丈夫孩子的女子很少能忠心到底的
那丫头说的就是匪夷所思
先生伴娘的哥哥
他压根儿不是弃门而逃
而是曼娘苦劝兄长走的
直到曼娘生下两个孩儿后
他兄长才假作懊悔的回来
曼娘一番苦求
兄妹俩做的好戏
叫我宽宥了他哥哥
我却还当他秉性善良
明兰没有说话
只呆呆看着床梁顶
再来是孩儿
还真叫常嬷嬷说中了
是曼娘叫人去引了汤婆的吃酒
在药材上做了手巧
顾廷烨语气色然
仿佛叙述着一幕荒诞剧
可我还是不答谢回军居了
曼娘宅里的人来拷问
这一问竟又有旁的事
他又做了什么
明兰也开始心生厌烦了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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