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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走
我也不知道
自己究竟为什么没有走
可能是因为
那天在我问到二爷的时候
夫人流的眼泪
后来
整个院子的人都走光了
不仅是下人
还有家眷
也都回了老家投奔亲戚
夫人也带着几位小姐离开了
临走前跟我说
要我照顾好院子
过些日子
也许二爷会回来
不过大爷却没走
他说
老爷留下的杨家
不能就这么垮了
她同夫人说
让他先回娘家
到时候就接她回来
我个人觉得
这话
纯粹是说着给夫人乐呵的
院子里的下人就剩下三个
我冯婆
还有一个大爷院子里的家仆
连大爷的老婆都走了
那个家仆
叫袁生
有一天干活的时候
他问我为什么留下来
我没答
反问了他为啥
他说大爷对他有恩
他不能忘恩负义
然后他问我
是不是因为二爷对我有恩
所以我才留下
我当时就呵呵了
别说有恩
二爷对我
没仇就不错了
但我没这么说
说完还得非礼解释
我就说是了
二爷对我有天大的恩德
我也不能忘恩负义
袁生听我这么说
拉着我倒一边小声说
你也是钟仆了
二爷
就亏你照顾了
我一愣
心里觉得这这话不是随便说着玩玩的
问他
怎么了
袁生脸色很不好
跟我说
上队不是出事了吗
我听说
不仅是耽误了皇上
还碰见了仇家
我问他
什么仇架
谁知道呢
袁生说
生意场上
仇家还能少了
看见杨家失事
在回来的路上给队伍结了
老爷也没机会受审
就直接去了
哎
你别光叹气啊
我又问他
那我们二爷呢
袁生说
二爷逃了一命出来
但是
我真想抽他一巴掌
到底怎么了
袁声说
听说
身子好像残了
那一整天
我都迷迷糊糊的
袁生说
二爷的腿伤的很重
不能动地方
现在好了一点
正往杭州回呢
我何记着
伤得很重是有多重
折了
瘸了
当时的我根本没有多考虑什么
我就是想了想
要是腿伤了
躺床上养伤的时候
以二爷的脾气
我不知道
得挨多少脚
所以
我还是热切期盼二爷能早点养好伤的
后来证明
我实在太天真了
二爷回来的那天
是我开的门
说真的
我跟根本就没认出来
门口停着一辆牛车
赶车的是个老大爷
看着五十好几了
穿的破破烂烂的
我以为是来要饭的
就说
大爷你去别处吧
我们这也快接不开锅了
老大爷摆摆手
指了指后面
操着一口浓重的外地口音
对我说
把这个送来
得给我二两银子
我朝他身后看了看
牛车上铺着稻草
隐隐约约好像有衣裳的影子
我走过去
便说
这是个啥
谁叫你来的
我还以为他是卖货的
刚要打发他走
结果就看见了车上躺着的人
我足足看了能有半炷香
才犹犹豫豫的开口
二
二
二爷
我不知道二爷是不是醒着的
反正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但是一动不动
眨也不眨
看着特别疹人
他头发散乱
脸上瘦的都脱相了
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草垫子
我见他没理我
犹豫着要去扶他
结果那老大爷喝了我一句
小丫头慢着点儿
别弄死了
我顿时就不乐意了
好好一个人
怎么就能弄死了呢
等我把二爷身上盖着的草垫子揭开的时候
我就明白了老大爷的话
我平复了一下心态
然后
去院子里喊元声帮忙
二爷从车上被抬回屋子一路上
表情都没动一下
不知道的
真以为是假人了
主要干活的是原声
我就在一帮帮衬着
给二爷折腾到屋子里后
袁生去拿了银子给老大爷
等到了晚上
大爷回来了
看见屋子里的二爷
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他扑到二爷的床边
大叫着
我的低一滴
低
滴啊
其实我很想提醒他一下
要不要先请个大夫
但是看着大爷哭的实在太惨了
我也就没好上去开口
比起大爷
我们二爷镇定多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棚
别说哭
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在门口候着
也顺了个缝隙看着二爷
那还是我们二爷们
我终于明白了
袁生那时候
那副沉重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还觉得
二爷能恢复
现在看见了二爷的身子
我觉得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二爷残了
而且残得很严重
我这么说吧
二爷现在
就剩下一半了
他两条腿都没了
其中左边还能比右边烧强点儿
剩下半条大腿
右边
是彻彻底底
从大腿跟前没的
原来我得仰头看的二爷
现在估计就到我胸口了
后来
大爷终于想起来给二爷请大现在杨家没落了
也请不来什么好大夫
一个江湖郎中过来瞧了瞧
先开二爷的被子看了几眼
因为要照顾伤口
二爷下山都没穿衣裳
郎中看了一会儿
跟大爷说
命是捡回来了
好好养伤吧
大爷把郎中送走
回屋跟二爷说话
但二爷根本不理会
过了几天
还没等大爷撬开二爷的嘴
他就得跑外甥打点生意了
临走前他跟我说
让我好好伺候着
他两个月后回来
大爷把袁生一起带走了
所以
院子里就剩下二爷和我
啊
还有缝婆
你看看
他成天也不说话
我都快把他忘了
应下了大爷的吩咐
其实他不吩咐我也得伺候二爷
谁叫我本来就是个丫鬟呢
之前几天是原声在伺候
我第一天进屋的时候
闻着屋子里那个味道啊
简直要发霉了
我把床子打开
顺便跟躺在床上的二爷解释说
通通风
二爷当然不会理我
然后我给二爷喂饭
他也是跟个假人一样
嘴一张一合
眼睛不知道看着啥
一直到晚上
我把药拿进屋
跟二爷说
二爷
奴婢给您换药
他这才有了点反应
二爷的龙木终于动了动
看向我
我走过去
要把二爷的被子掀开
还没等动作呢
二爷低沉的来了一句
滚
其实我早就撂到了是这句话
作为一个原生口中的钟仆
我当然不能滚了
我低眉顺目的又跟二爷说
二爷
伤口得换药了
可能会有些疼
你忍一忍啊
然后我把被子掀开
闻到里面一股子烂肉的味道
这原生
根本不会照顾人啊
我拿着药
竟最大奴力
轻一些的撒在二爷的伤口上
在药没落上去的一瞬间
我看见二爷的腿抖了抖
然后
我就被一股大力
甩到了一边
人也倒了
药也洒了
二爷的胳膊还挺长
我抬头
看见二爷头发散乱
一双眼睛
也兽似的
死死的盯着我
我让你滚
我滚了么
当然没有
二爷的暴脾气我是十分清楚的
怎么说
我在他院子里当出气沙包也有几年了
我很想跟他说
你现在拉这么一下根本就不疼
当年你踢我的时候
比这个很多了
然后我猛然想起来
我现在不怕二爷
是不是因为他再也不能踢我了
我一边瞎合计着
一边把药弄好
再一次来到二爷床边
吃一堑长一智
这回我学聪明了
站到床尾的地方上药
就算二爷再接一截胳膊
只要躺着
这里就绝对够不着
我真是机智
我这边乐呵了
二爷那儿气得直哆嗦
他两手放在身体两侧
看那架势
是想坐起来收拾我
但我完全不怕
因为他现在太虚弱了
而且
断了的两条腿
伤口都还没愈合
红黑红黑的
看着就疼的要命
要是坐起来
把伤口一压
那还不得跟死了一样
所以我安安心心的赏药
话说回来
上药的时候
我还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
二爷啥也没穿
虽然我一直被院子里的人喊猴子
但也是个未出嫁的黄花猴子
看着二爷吃条条的身子
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小紧张
二爷那里
我只能说很壮观
不过比起那儿
现在二爷的腿更壮观
我专心致志的涂药
每碰到一处
二爷就会哆嗦一下
后来要上的多了
二爷整个屁股都开始抖了
一边抖
一边啊哈的叫唤
语不成调
我斗胆抬头看了一眼
二爷脸色惨白
面目狰狞
轻劲暴露
脸上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我估计
他现在疼得连骂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换好了药
我去厨房把饭做好
然后端到屋子里
二爷还是跟条死鱼似的
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我咬了一勺粥
纵到二爷嘴边
二爷趴的一下山飞了
幸好我把碗护的好
虽然烫了一下
不过粥没撒就好
二爷
你吃一点吧
滚
我不知道要撒半
这要是放在从前
二爷一句滚
那我就得提着屁股有多远滚多远
但是现在
现在我滚了二爷怎么办
但我又没有好法子
上药可以用墙
难道吃饭也要吗
等等
用墙
没错
就是用墙
我把粥放到一边
等俩眼珠子等着他凉
这样强灌下去不会烫着
过了一会儿我试了试
觉得差不多了把碗端了过来
二爷可能从来没试过被一只猴子居高临下看着的感觉
眼神十分不善
我说他一句
二爷
得罪了
然后
我真的就得罪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