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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
大明武夫
作者
特别白
演播
斯
客
大
第五百六十二集
在来到何家庄之前
看到了这赵字营的声势
大概的了解了些情况
崔太监做了足够的准备
对方是年轻人
这次又是大胜官军
逼得朝廷招抚
肯定会骄狂无比
是漫天要价
刁难羞辱自己
故意不见
等等吧这都是极有可能的
崔文升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张老脸
在红丸案的时候已经丢得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崔太监还设想了贼巢的这种情形
什么抢掠来的物资和财货堆积脏乱不堪呢
被抓来的良家女子哭嚎求救啊
大街上直接就有人口买卖
恶臭飘扬之类的
就这场面
崔文升还真是见过
当年他在山西的时候
某次官兵平乱之后就是这个德行
但是崔文升也觉得不太对劲
从进入宿州开始
到绕道萧县
这一路上都是整洁肃穆
且不说没有拦路设卡敲诈的官差
百姓们似乎也是安居乐业
晚上在驿站住的时候
驿站上下连院门都没关
当时还以为是驿卒和贼人勾结呢
问了问才知道
说是啊
晚上备着有人赶路有急事
在徐州地方上这没有贼人敢胡来
千说万劝的
当时还是把这大门关上
驿卒满脸的不以为然
当时还以为故作姿态呢
现在看看
对方倒也没有说欺骗
说的这都是实情啊
凤阳那边是中都要地
百姓不多
官吏和将兵不少
和别处比起来多了许多肃穆安宁
但是呢
却比不得眼前所看到的徐州地面
还街道干净
房屋整齐
路边有树木和排水沟
定时还有队伍巡视巡查
原以为徐州被反逆霸占那百姓肯定是民不聊生
可一路看过来
这徐州的百姓
倒是比别处快活一些
看着衣服相貌什么的也都是光鲜体面
崔太监
那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
他也不记得何时见过这样的百姓风貌
或许京城某一处区域有
或许是京城也没有吧
崔太监还发现一点
徐州百姓脸上的笑容
很多
并不是无忧无虑无知的孩童笑容
而是成人也在笑
崔文升来到凤阳之后
也知道这辽饷杀人
民间的家底被刮了个干净
百姓愁的是生计和活路
哪儿还会笑啊
若是笑
那也只是惨笑而已
而徐州这边
则是不愁温饱的快活笑容啊
大贼呀
这才是真正的国之大祸呀
太监崔文升是越看越是心惊啊
徐州乱民贼众再怎么穷凶极恶
崔文升都不会害怕
因为
那不过是一时的嚣张气焰
根本没有办法持久
因为你除了抢掠威吓之外得不到给养
抢掠威吓则是涸泽而渔
不是让地方上生机断绝
就是激起百姓的反抗
了粮草的补给
没有人员的补充
你有泼天的勇悍又能如何呀
饿着肚子就没力气打
死了一个就少一个
减少一分战力
无处补充不说呀想要强力征发劫掠
还要和地方上冲突
到时候又是损失
就这么不断的虚弱疲敝下去了
而官军一方则是不同
有朝廷大义名分
若偌大天下的民力和物力作为支撑
纵然一时受挫小败甚至大败
可是能够不断地得到补充
一战再战之下
投入越来越多的人力和物力
在这样此消彼长的态势之下
没有什么反贼乱民
能挡得住大明官军的碾压
崔太监
可也是内书堂出身的读书种子
看多了史料典故
自然是明白这些
在他看来
徐州
就是如此
招抚招安的这不过是一时之计等缓过年末秋粮漕运这个当口
朝廷肯定会出动大军再行会剿
这徐州乱民贼众
那下场啊
只有覆灭
可是进入徐州的见闻
却让太监崔文升心生寒意
他所在的凤阳府
毗邻徐州
光听到徐州有豪霸横行
却是没听说过徐州有人扯旗造反对抗朝廷
就连这次
也是如此
萧县县衙
依旧照常运转
徐州知州衙门也太得平平地在徐州城内
得知了这些
崔文升还以为
徐州乱众不过是横行乡野的土棍武装
连城池都进不去
这就更是疥癣之疾了
等萧县住一晚
看着徐州核心区域的局面和民情
崔文升就开始觉得不对了呀
眼下的这个局面
似乎比扯旗造反还要可怕呢
似乎是这赵进无所谓扯旗造反了
他比官府还要深入牢靠的控制了徐州地方
官府衙门只是个摆设
留着当然无妨啊
若能做到这一点
那可就不是什么疥癣之疾
而是心腹大患呢
这徐州地方加上宿州和传说中的周围几处
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为徐州乱众提供人力和粮草补给
那就不是一时间
能此消彼长的了
那辽东的建州女真
为什么如此的难缠呢
还不是他们有一块能提供兵员给养的建州之地
要是这么看
徐州
岂不成了建州一样的地方呢
在这大明的腹心之地
再有个奴酋一般的人物和女真鞑虏一般的力量闹将起来
那也太
可怕了
崔太监
不是这么容易糊弄的人
他在宫里在地方上都当差多年
鬼蜮伎俩不知道看过多少
在他想来
自己这次是来招抚
双方少不得要谈判争执
既然要谈
虚张声势漫天要价
那总是少不了的
在自家面前演一出戏把人唬住
谈起来
自然也就容易许多了
在咱家面前玩这种小伎俩
你们还早呢
太监崔文升自言自语了一句
拨马就要转向
准备离开官道方向
向里边走走
几个小子再怎么想做表面文章
能花力气在必经之路的边上做
里边那肯定是做不到啊
他这边刚要转
边上亲卫是连忙催马上前劝阻
急忙说道
公公
贼人的骑兵正在跟着咱们呢
他有妨害
崔文升一愣
这才有意识的看向四处
果然看到了周围的几名骑手
崔太监虽然有地方上的历练
胆气壮能骑马
可也仅此而已啊
对这些却是注意不到
等一看到这个
脸色顿时白了不少
从什么时候赶上的
在宿州地面上就有了
只不过远远的追着也不靠前
小的们以为也是应有之意也就没讲
亲卫回答道
混账东西
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呢
崔太监尖声骂了一句
他得马上咬了咬牙
却依旧是拨马转向
崔中念叨到
既然这帮贼人等着朝廷招安
那就肯定不敢对咱们有什么不利
不然谁和他们谈呢
咱家还就不信了
区区的徐州贼徒
居然敢和整个天下相抗
他这话呀倒是也有道理
亲卫们没有告知想必也是因为这个
看着崔文升拨马转向
众人迟疑了一下
连忙跟了上去
远处围绕的探马轻骑
果然没什么阻碍
依旧是远远盯着
这倒让众人都放下了心
沿着小路没走多远
太监崔文升这马速可就放慢了下来
他依稀觉得不必走了
因为这边的道路也很平整
各种规制齐全
也能看到路边田地里的沟渠
偶尔看到地里这农户
那也都是难得的昂扬饱满
徐州
也是一马平川的地势
人在马上能看得很远
不管朝着什么方向看
所见都和眼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若处处都是表面文章
那也就不是表面文章了
看见
脸上又是疑惑又是惊骇
稍一犹豫
又是催马向前
他看到
前方有个村落
村外百姓正在晒场上是忙碌不停
正好可以过去看看
你们且候着
徐州地面太平
没人敢随便动手
崔文升制止了属下们的跟随
说完了这句啊
他自个儿也朝地上吐了一口
脸色是难看得很呢
这才来几天呢
怎么不知不觉的就为徐州说好话了呢
他虽然骑着马
却是没穿什么官袍官靴
看起来
也就是个富贵员外的样子
不会引起旁人的奇怪
四周看了看
没有什么徐州贼众的骑手朝着村子里边走
想来也不会提前做手脚
这崔太监点了点头
催马跑了过去
这些天的天气都是偏冷
收成偏晚
这个时节才是整理收成的时候
崔文升对这个多少也知道一些
等靠近的时候
他担心惊动对方
所以还特意放慢了速度
在马上
也顺势观察这边的情形
晒场附近
明显有扒掉的土围的痕迹
这个也没差
崔文升听人讲过
徐州和凤阳地方上
在平整地势的村寨呢都是要修土圩挖壕沟
不然
就挡不住响马盗匪的洗悦
崔太监也看到
晒场上有不少人望过来
随后又都是各自低头忙碌
这个时候啊
这距离已经足够近了
崔文升看到
晒场上男女老少都有
这个也不奇怪
所谓男女大防啊那是读书人和富贵人的事情
村里壮妇也是劳力
但是和别处不同的是
这晒场的男女老幼
气色和穿着
明显比别处要好
这个别处可不是说徐州地方
而是崔文生曾经待过的山西
凤阳府
还有京师周围的乡下
那边的百姓农户
也都是面有菜色
这边呢则是要红润许多
衣服上的补丁也少很多
气色好
那就是吃得饱些
衣服上的补丁少
就说明手里边有点余钱
最起码能纺线买布做个新衣服什么的
崔文升办差久了
最基本的推断本事呢还是有的
他可还看出了些别的
大凡这地方上的村寨
那都是封闭得很
对外来人十分的好奇
而这里的百姓则不太奇怪
说明和外面打交道那也是不少
崔文升大概算计了一下
骑马过来的时辰
从官道过来
差不多跑了十几里路
这个可不算是近便呢
按理说
村民出去一次那可也不容易
再想想自己沿途经过那些村寨的浮光掠影
大概都是眼前的模样
崔文升心里
涌起一阵强烈的失望
原来对方并没有做什么表面文章
实打实的就是如此啊
前方不远处
有一位老汉
蹲在晒场旁边
看起来应该是忙碌累了正在歇息
崔文升犹豫了一下
翻身下马走了过去
老人家呀
这是什么地方啊
崔文升和气地问道
他这声音虽然是偏着阴柔尖利
可徐州这里的百姓
哪儿见过阉人内官呢
那老汉自从崔文升靠过来就不住的瞧
听到对方忙不迭地站起身的
这位大老爷
这是严家村
崔文升没穿着官服
可一身装束那也是富贵打扮
再加上久居上位
自然养出一种
威严矜持的气度
不管怎么和气
寻常百姓一和他打交道
敬畏就会油然而生
老人家呀
看着今年得收成不错
这是丰收了吗
这崔文升笑着问
这几年哪这收成一年比一年好
风调雨顺的
比去年还多收了一些呢
那老汉是连忙回答
崔文升点点头
他借着谈话的机会扫视场中
能看到晒场周围
除了被扒掉的土围子
还有被填起来的深沟
这收成多了
日子过得不错
老人家享福了
崔文升官场沉浮这么多年
察言观色和言谈上自然是有一手的
几句话下来
这老汉就已经没了太多的戒心了
和崔太监说话
这老汉觉得心有荣焉
何况此时正闲着呢
有个人陪着聊聊这也好嘛
而且还是这样的富贵员外
等到回去
和家人邻居吹吹这也是好的嘛
等到听到对方的问话啊
那老汉却是叹了口气说
看呀
收成是不错
可那皇粮可也不含糊啊
这辛辛苦苦打出来的粮食
要交上去
足足三成呢
三成
就这
三成吗
这回答却是让崔文升一愣啊
连忙追问
三成可就不少了
一颗粮食那都是辛苦种出来的呢
老汉感慨地说道
崔文升却是愕然了
在地方上呆久了
对这赋税的勾当自然是明白
各处比较
这缴纳三成
可不是什么负担
而应该称为德政了
官府的各项赋税徭役折合起来
明面上的数目并不太惊人
寻常农户一年收成的两成三成可也差不多了
但是除了皇粮国税
地方衙门的用度
耗费
官吏差役的好处外快
这也是要出得上面
层层加码
巧立名目
实收的差不多是收成的五成
甚至是六成
这就让百姓艰难度日
稍有闪失
就是
卖地
卖人破产了
而新加辽饷之后
一年收成的七成甚至八成
都要被盘剥而去
百姓农户直接没了糊口的粮食
纷纷是破产流亡了
只有三成
就没有别的多交了崔文升又是追问了一句
嗨
你这员外就不对了呀
老汉俺还骗你做什么呀
连续地追问
让这老汉不太高兴了就反问
崔文升干笑两声
继续问道
那
除了这交上去的
官府
就不太摊派什么活计了
怎么不摊派啊
什么时候都闲不下来
下雨了要去修路
冬天呢要去挖河挖沟
忙起来没个完
这位员外你说说
下雨之后还有那天寒地冻的时候
在家歇下多好啊
非得出去做活
你说这修村口的路就算了
去挖河挖沟的做甚呢
那干咱们啥事呢
这老汉被开了个话头
却是满嘴的怨言
正在这个时候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
背着打场的拍子过来
听到这话了
就笑着打趣道
四伯
你这就不对了
你咋不说咱们去做活的时候那边管饭
还抵扣着皇粮呢
再说了
挖沟引水这是好事
这收成这么好
还不是有水浇地啊
别看在崔文升面前这老汉乖觉
可村里百姓这么说
他却是火大了
这老汉直接站起来怒骂道
你懂个球
收成好
是咱们供奉龙王爷虔诚
关挖沟挖河什么事啊
你这么胡说八道的
小心龙王爷降罪你
那汉子脾气就是好
呵呵笑了几声又去忙碌了
这边这动静一大呀
附近一个婆娘就吆喝着说道
他四伯
你这怪话太多了
从前咱们一年要交几成上去啊
现在要交几成上去啊
日子好过了多少
这福报
可都是土地奶奶的保佑呢
这位四伯老汉
却是不和婆爷争执
在那儿只嘟囔着说与什么土地奶奶哪有龙王爷灵验呢
太监崔文升带边上听的只是苦笑啊
村夫愚民
实在是什么都不懂
不过他却是能听出些别的东西来
这徐州贼人
当真把徐州经营的好啊
清修水利增加收成
可是有一点
也让这崔文升糊涂
这兴修水利和增加收成
若是按照这徐州贼人的做法
根本没多少好处收上来
难道
只为了收拢民心吗
除了面前这有些糊涂的老汉
其他人也没见怎么感激感谢啊
这样的人心收拢了
又有什么用处呢
崔文升扫视晒场
却是注意到
有几户人家和其他人家明显不同
都在这晒场上忙碌
自然就不会是什么地主不过这几户人家的穿着打扮
明显比其他人体面些
气色也更好
忙碌的时候都是喜气洋洋的
这状态
也和其他人是格外的不同
外面粗看无所谓
距离近了格外的扎眼呢
老人家呀
那几户看得这么喜气让人高兴
难不成
最近是办喜事来着呀
这崔文升要是问道
百姓小民也有自己的计较
这崔文升问得太多
老汉也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崔文升对人心那是明白得很
在荷包里边摸了摸
这手里
就已经有了十几个
崭新的
铜
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