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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潭少女
作者刘明国
领贤眼波
蓝瑶
真挚
第四十六起
善意难蛮
一姐陈红梅英勇就义后
我从一个对革命的旁观者同情者
无知者
开始转向自觉自愿和积极坚定
能够把个人的不幸
放到人生社会阶级压迫
与国家命运同去思考了
尤其是一姐留给我的两本书所指明的方向分析的原因
点出的要害
更能对照现实看得明白
找到关系和原因
一姐和他的战战友们
给我的教育影响是更具体更深远的
我决心
彻底转变面对黑暗现实社会
与个人问题纠结男青的心理状态
不再单打独拼了
便个人儿女情长不理窗外世世的斗势追求
为积极开阔的人生追求
便个人泄恨报仇
为解放天下穷人受压迫受奴役的共同心愿
便一时一地的为我的狭隘斗争反抗
为服务整体利益目标的需要
无论反封建反宗族
无论为爱
争人权争自由
都要放大来看了
按照一姐他们这些最值得尊敬的人的要求
自觉配合进去重新认识
却如一己安抚我说的
这不单是我唐开美与张万和的问题
不但是一两个家庭间发生的故事的问题
不单是富与贫和仇与恨
谁把持了权力的问题
而是一个整体的社会问题
阶级压迫的问题
国家制度的问题
不从根本上改变这些
便无一切被压迫了穷苦人的自由
平等和做人的尊严
更无从有幸福的到来
红梅
二十几岁都不言魂配
就是在从根本上先去改造这个黑暗不平等的社会
从根本上去建立新的制度
加之从前段时间
为寻找张万河
一个人执意去了洪北洪湖
江西集安
湖南平江
浏洋等革命根据地所看到的和感受到的革命形绪的轰轰烈烈
如火如土
更鼓舞了我的信心
觉醒了我的意识
中国的大地
一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的天空一定会有彻底晴朗的一天
中国的妇女
一定会有彻底解放的一天
一解就义后
按照湖区特为指示
我一边接受秘密联络点的任务以边精心照顾好奶奶
当时
斗争形势也越来越复杂
革命
仍未走出低潮
在蒋介石举兵第四次围剿湘北苏区后
革命根据地
尤其是红湖地区遭到极大的破坏
二六方面军开始转入湘西中央主力红军长征北上抗日
处于白色恐怖中
我躲在陈家庄与婆婆度过了极其艰难的三年
外界与我极少有过联系
就连磨刀人王强也只来过一两回
一次还是给奶奶从上级照顾他的补给
三年多里
我殷勤的照顾婆婆
替翼姐尽孝
婆婆也视我为亲生
老人内心忧虑过度
身体也不如从前应实了
我便跟前跟后
依徐茶水寒冷数热
尽量伺候着婆婆舒适一些开心一些
婆婆舍不下地里的活儿和家勤的饲养
我便学着把这些主动承担下来
三年多里我善意遵照上级指示
瞒过红梅牺牲的事
让红梅的形象总是还鲜活的活在老人的心理
如旧在她跟前
逢年过节
穷人虽没啥讲究
不去粉时铺张传统的佳节被思亲
却是婆婆与我两个人最难熬的时段
我总是先安慰婆婆说
婆婆
我一姐在那边学习培训任务重
上级要求严格
定时间是有些紧张的呀
日子过得也肯定是很有意义的
生活的肯定也不错
举使远些难通音信
那天
王大哥送生活费来向我说起过
当年呀只管放心
婆婆蹲起饭碗便含糊点头
好
好
眼泪却乘串掉进饭碗里
每当这时我便说
婆婆
我们再坚持一两年吧
等主力红军把反动派和他们的走狗多消灭一些或扫净了
我一姐他们也就会随着大队伍回来的
婆婆笑着说
那感情好啊
我从上海小刀会起义杀洋人
杀饭弄派
盼的就是这一天
能把那些坏东西彻底扫清
能有穷人
自己做得了煮的一天
我白天用尽法子鞭着事哄过婆婆
晚上自己睡在床上
那已能理清却排解不掉的儿女情长的事儿
离简不断力还乱烧好了些
但母亲
姐姐远走她乡也不知所中的事
总会像清藤一样不经意的爬到高高的心树上来悠荡
缠的那么紧
缠的那么伤神
他们还好么
他们在干什么呢
他们也想我么
他们还活在世上么
为什么
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传来呢
我为此曾付出的努力心酸
你们知道么
现在我奋力重新做人了
不再纠结自损心智了
我在全心写出新的自我了
你们应该理解为我高兴啊
我现在有了新的亲人
非常意义的亲人
我一刻也不能离开他了
这年的大年日
没想到是婆婆最后的一个年
早晨
刮着双冷的南风
门都不敢开
村子里放鞭炮的人极少
似乎这个年与他们无关
过不过都一样
有的
干脆就把年关看作一道难关
尤其是上年遭土匪袭击打死了亲人的家庭
正因为是年关过年
婆婆还是讲究吉利
让我特意去集上买了两挂鞭炮两对红烛
守碎接年时
放了挂五百响
初一大年日又放了挂五百响
婆婆说
抱住屈鞋
涂个吉利气氛
三十日
婆婆让我杀了只鸡煮了条鱼煎了盆豆腐炒了两碟青菜萝卜
婆婆亲自装了三碗供饭
上红烛
摆上三杯酒放在家神位下
我说
哎婆婆
不是往年直把两万供饭吗
婆婆淡淡的说
闺女
要摆三碗了
她还把我当作未出阁的姑娘对待
她说
开媒
头一年
你们说我孙女
在外学习开会的事
我还相信
后来
我就慢慢的不信了
我心里已有数了
我的红梅
本是个知情顺理
懂事
孝顺
又细心的孩子
在外学习开会
再忙
再累
大师大节里
她也应抽空回来看看我的
他不看看我
他的学习工作也会不安的
再说
队伍上的首掌
也有爹娘长辈
不可能那样不讲情意的
怎么可能
一望不回
二旺不回
三望四望
还是不见他回呀
这样
我心里头就全明白了
没丫头
我的乖孙女
一定是为大饭农派
打匪君
光荣了
你们也不用哄我了
再哄我老太婆
我的心
只会更痛
更难受
只会碎的
越来越抓不拢啊
婆婆颤抖着手
把一杯村酒垫在地上说
开梅
这两年
奶奶我不是在过日子
我的心
是在废水里翻疼啊
我扶住婆婆坐到椅子里
赶忙说
婆婆
你想我一姐太多或理解
我懂得做奶奶的心
但你想多了
我红梅姐那么聪明有本事的人怎么能有什么事呢
奶奶
你一定是想多了吧
我一姐红梅姐轮换着呼
婆婆奶奶轮换着叫
怎么顺嘴怎么亲切便怎样叫
我习惯了
婆婆抹了把泪说
闺女
你还要瞒我啊没用的
我老太婆
也许有见识的人
不傻
怎会再想不到呢
这两年
家里日子过得这么反常了
连村里常找他去做余生意的石头
大力
都没有来上过门了
那磨刀师父
也极少见他来找你们了
不是红梅出世了
是怎
的
况且
我有天晚上走进你的床前
听见你蒙着被子
在哭他
叫
他呢
该没
甭再瞒我了
他为杀国民党反动派丢的命
有种
直
没负他爹的教养
没负组织的培养信任
奶奶我虽痛
虽恨
但骄傲
我顶得住
不必怨
只恨着赤人的世道啊
我见对这个精明坚强
慈善大度的老人实在瞒不住了
该是面对一切担当的时候了
便突然双膝跪在婆婆的跟前
抱住他的身子失生痛哭起来
我泪流满面
断断续续的哭念道
奶奶
我坚强慈善的好奶奶呀
近几个月我见你每日用饭我做事
总是面对东北方发呆
出神流泪
一战
常常就是各把使琛
神思恍惚的
我的心里
就早已有了猜测
心也就有如由肩刀割呀
就知道奶奶的内心
负担有多重
压力
也撑到了极限
我又难以帮你分担
只好整天
笨最笨舍的安慰
劝说你啊
于是
我便把红梅姐奋勇杀敌英勇就异的事简要的告诉了奶奶
我以为奶奶听完我的真实叙数
会昏倒在烛光神长的供桌前
没想奶奶倒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泪将我拉起来
并拿衣袖替我擦干眼泪说
好了
孩子
我们都不哭了
看到你
我又看到了我的红梅孙女
你不也叫梅子么
红梅
开没
红梅开了
开在冰天雪地了
春天
不会远了
我万没想到
婆婆会在激烈的情感转换中说出这么失意哲里的言语来
看来婆婆
真是曾在大都市生活过
斗争过的有月里有知识的老人
这个年
我守着婆婆索然无味的
吃完有些悲凉
有些怆人的年饭
婆婆第三天便精神不济
也就是大年初二
由此便一病不起了
一天晚上
王强到来
我做了汇报又用了药婆婆的病仍无济于事
我说
我就是她的亲孙女
我会为她养老送终让她宽心尽快好起来
她望着我拉住我的手点头
老泪纵横
表示感动之身
勉强吃点米粥后
婆婆便念道
好梅
红梅
我的乖乖孙女
奶奶就要来和于相见
了
婆婆对孙女情感的执着深沉
使我心碎加速
雪浓于水的亲情
无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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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