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集。
当我听到姜老汉提到了这具遗体的来历之后,
心里就感觉到了压力。
陈三儿当年对付独眼邪神的时候,
涅槃化道已经小有所成,
他是冒着被天罚的危险才重创了邪神。
可是现在无论如何我也没有别的退路,
除了咬牙死守,
再无他法。
在我和姜老汉简短交谈的时,
岸边的九黎人拿出了一盏用头骨做出来的灯,
那盏灯一晃,
灯火就被点燃了。
我不知道这盏灯用什么做的灯油。
燃烧出来的火光就好像是照在玻璃罩里的琉璃光。
当这盏灯点燃之后,
独眼邪神那双早已经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眼睛突然就亮起了两道淡淡的光,
他的身躯一下子拔地而起,
脑袋慢慢的转动了一下,
脖子上的骨头咯嘣咯嘣作响,
紧跟着独眼邪神的脚步开始迈动,
尽管他的步伐僵直,
动作也很迟缓。
可每迈出去一步,
就好像在地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坑,
独眼邪神一步一步地朝着冰层走来,
后面的九黎人都暂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们显然是想让独眼邪神来死耗着我们,
然后伺机而动。
把河山顶推到河里去,
这是现在唯一的出路。
我极力在劝说姜老汉,
这尊河山顶在这儿,
无疑就等于把我和姜老汉死死地绑在了这儿,
不管多难,
都要守住河山顶。
如果河山顶被推到河里,
九黎人找不到河山顶的话,
我们也能够趁机逃脱,
不行。
姜老汉摇了摇头,
他的神情也很苦涩,
却不肯把河山顶推到水里。
我不管姜老汉了,
转身想要把合山顶推走,
但是包裹铜鼎的冰块和下面的冰层冻在了一起,
再加上铜鼎本身的重量,
就算我还没有丢失残缺古玉,
肯定也推不动。
我尝试了一次,
被迫放弃了。
就在这时,
独眼邪神已经迈步登上了冰面。
独眼邪神跨到了冰面上的时候,
彼此的距离近了一些。
我看见他身上布满了斑斑驳驳的黑斑,
两只手也像是什么东西的爪子一样,
有点畸形。
他10根手指的指甲都黑漆漆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涂抹过毒。
九黎和古苗都擅长用毒,
有些从树木花草里提取的毒液见血封喉,
连治都没法治。
我一直都在暗中感应。
独眼邪神死去的时间太久了,
身上即便有什么异象,
有什么邪异也已经荡然无存。
但他就和我以前在河道里见过的那些主甲尸一样,
身躯有一种特殊的柔韧。
刀子都很难砍破。
冰层只有不到10米长,
独眼邪神很快就逼近了。
独眼邪神的动作还是有些迟缓,
但来势很猛,
用什么办法估计都很难对付他。
他本身就是个死人,
不可能像应付活人那样去应付。
我看到独眼邪神的双臂一下子舒展开了,
冰层不宽,
我和姜老汉顿时就处在了独眼邪神扑杀的范围内。
所幸的是,
独眼邪神动作不快,
我可以灵敏地躲闪他的攻击。
当我躲过一击之后,
趁势朝他的腋下砸了一拳,
腋下也算是人体很脆弱的地方,
一般人被这一拳砸下去肯定受不了,
但独眼邪神的皮肉如铁,
骨骼如膏,
这一拳下去,
他似乎根本就没有一点多余的反应,
反手就朝我抓了过来,
就试探了这么一招,
我的心已经沉到了脚底板,
这东西的确很难对付,
现在就算我拥有残缺古玉的力量,
也没办法把他制服。
独眼邪神的攻势越来越猛,
我和姜老汉不敢被他抓到,
除了躲避,
暂时没有别的出路。
躲来躲去,
抽空反击一下,
对独眼邪神构不成任何的影响。
我的脑瓜子开始嗡嗡乱响,
看着独眼邪神这个架势,
我觉得除非拖一门大炮过来,
才能够把他轰得粉身碎骨。
渐渐的,
我和姜老汉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如果放到平时,
可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可我要守护这尊河山顶,
等于被束缚了手脚。
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涅槃化道的经文无形中又开始在脑海中闪烁。
我不确定自己现在这个境界是否会引发天罚,
但被逼上绝路,
真的引来天罚,
我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脑海中那个冥想中的黑暗世界一瞬间就出现了,
黑暗世界中只有一点光芒。
那点光芒其实是一条闪动着金光的通道,
黑暗寓意着寂灭与死亡,
金芒则寓意着生机与重生。
我听陈三说,
涅槃化道到了临近圆满的地步,
那一点金光就会变成一条金光大道。
只是我境界还差着一截儿,
那条金光大道不知道何时才会出现。
涅槃的气息已经从身躯中四溢了出来,
这种气息非常特殊,
像苗真那样的高手肯定能够感应得到。
苗真眯了眯眼睛。
涅槃化道。
你又有进境了?
我不想搭理苗真,
但苗真一直死死地盯着我,
他双眼中的杀机更浓重了。
对于九黎人来说,
涅槃化道就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因为他们先前的首领苗尊就是被涅槃化道杀掉的。
苗真知道我现在的境界还不高,
所以一心想要杀我,
以免成为以后的大患。
和山顶要夺过来。
陆远也要杀掉。
这两件事要是办不好,
你们就都自裁吧。
在苗真的威逼下,
河岸边大部分九黎人就像是疯了一样,
顺着冰层想要冲来,
但河面上的冰层不宽,
还在不断地被流淌的河水侵蚀,
这么多人挤上来,
一下子就施展不开手脚了。
那个跟我一起出水的广布现在已经上岸,
他重新拿起了那只竹筒笔,
在一张树皮纸上画下神秘的符号。
树皮纸被丢到了水中之后,
冰周围立刻又冻结了一大片,
冰层拓宽,
九黎人都蜂拥了上来,
我和姜老汉的压力顿时大增。
两人联手了这么久,
我其实已经察觉出来,
姜老汉20岁之前可能是学的一些本事,
可之后的好几十年时间里,
他过得都是很平静的普通生活。
原先学的那些,
现在生疏了很多,
如果像当年那样去对付一些毛贼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面对独眼邪神这样的怪东西,
再加上一帮不要命的九黎人,
就显得力有未逮。
而且争斗之间,
姜老汉一个劲儿地朝河山顶那边围拢,
河山顶外边的冰块在不断地解冻,
姜老汉始终都不离开河山顶,
一直绕着铜鼎来回的转圈。
我有一种预感,
姜老汉很可能是想要把河山顶里的那双眼睛给拿走。
河山顶里的眼睛真正落到姜老汉的手里,
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更要命的是,
当河山顶外面的那一层冰块渐渐解冻的时候,
我胸膛上那张人脸似乎和鼎里的眼睛又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种感觉我不知道体验过多少次了,
每一次带给我的影响都非常大。
我对姜老汉喊了一声。
先停手,
就这么一分神,
两个九黎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身边,
我刚一抬手招架,
独眼邪神也从旁边一巴掌抡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