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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杏花发卷时
他旁边一个女人从座位上抬起了身子
让卖座位的把位子给杏花
钱她来掏
这让杏花又惊又喜
他急忙一瞅
只见那女人四十多岁
又黑又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辫
圆脸上抹着一层淡淡的脂粉
眼睛中透着一股神秘而威严的光
他对杏花微微点点头
说
走吧
我给他钱
杏花还想推辞
她抬起胳膊指指座位
摆摆手
快去把孩子抱上
说完
她早已抽出两张十元的大团结
朝卖座位的女人招手
女贩子笑嘻嘻的接过钱
说了几句谢谢
然后带上杏花去找座位了
杏花回身感激的朝那个给自己买座位的女人道谢
谢谢大姐
谢谢大姐
谢谢
女人从座位上站起身
笑道 谢什么
不用 不用
你快去坐
说完
她离开座位
随在杏花身后来到贩子找到座位的座位前
注视着杏花母子坐定后
她才折回到她的座位上去
半小时后
他又来到了杏花身边
笑眯眯的说
妹子啊
你儿子真漂亮
杏花见他来
受宠若惊
慌忙站起来让座
你坐 坐 姐 嫂子
一时竟语无伦次
不知怎么称呼这大恩人才好
坐下 坐下
别客气
别客气嘛
女人笑着把杏花绊在座位上
扫了扫两边的旅客
道
妹妹
你放心做
出门都是一家人了
互相照应吗
又朝杏花林座那个男人笑笑
说
是不是这样
这位大哥
邻座的男人憨厚的一笑
应道
啊 是的 是的
这女人就爽朗的笑了
对杏花说
出了门就是一家人
你大妹子没出过门吧
没事儿
没事儿
大妹子
我以前也是这样
杏花被他左一声妹子
右一声妹子叫得怪不好意思
他冲女人不自然的笑笑
说 姐 大姐 你好
真好
快别这样说
女人半笑着往杏花身边靠靠
以长辈的姿态把杏花肩膀拍拍
说
我把你当妹子
来
你就是我妹妹
咱姊妹不能见外
你说是不是
杏花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轻声道
是 是
那就好
大妹子
女人把目光移到邻座那男人身上
她笑笑
问他
这位大哥
冒昧问一句
大哥去哪里
那男的一愣
随后答道
我去渝州
哦 巧啊
我也去渝州
女人嘻嘻笑着说
然后又把男的称赞一句
大哥好精神哦
说罢把目光收回
问杏花
去哪里
听到也是去渝州后
他立刻喜形于色
说 巧啊 巧啊
咱姊妹一个方向啊
一路 一路
太好了
杏花已被她的热情感染的同样热乎乎的
她赶紧应道
是啊
大姐你好
碰上好人了
快别这样讲
你给我买座位
我没钱还你
讲那干啥嘛
大妹子
我不好意思让你花钱
有啥不好意思的
大姐
我说了嘛
出门是一家
真的不太好
我
我叫你破费
没事 没事
妹子你不要客气了
女人说了一半
又把那双神秘的目光又转向邻座
正准备说什么
咣当一声
火车停了
车内一时又乱一团
下车的慌慌张张往外奔
上车的急急忙忙朝内冲
列车员站在车厢口大声吆喝着
慢点 慢点
先下后上
先下后上
挤什么挤
别急 别挤
一个个来上车的东张西瞅找位子
背上的行李一大包
大概是出去干活的农民
三五个一帮
头上冒着细汗
在过道里边挤边瞅
有的拎个小皮夹子
穿着西服
应该是干公事的
还有的还有提个手提包的
还有两口子带着一个娃的
形形色色都在努力寻找自己能做的地方
然而车向内仅有的几个空座位早叫卖座位的贩子占去了
他们几个人早盯住了下车的空位带
人一抬屁股
他们便往座位上扔个小包或放一张报纸
就证明这个座位是他们的了
别人就不能坐了
要坐需掏钱买
最后无奈
这些上车的大多数人只好站在过道里
长长的过道里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旅客们肩靠着肩
或背对着背
有的对面站着
把自己夹在人墙内
哥哥脸上是无奈与焦虑
待这一波骚动过后
杏花的恩人姐对邻座男人说
大哥 大哥
和你商量个事儿行吗
什么事
麻烦你一下
咱俩换个座位行吗
他用手回头指指后边第三排
说
我想和我这妹子聊聊天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边一个三人排上果然空着一个位子
怕男人不情愿
女人又朝他嘻嘻笑着说
大哥
其实坐哪都是一样的是不是
那儿也蛮好的
男人迟疑了一下
望望行李架
说
我这行李
行李多
不好挪
没事的大哥
我帮你办
女人很爽快的说
回头向那边座位上那两人招手
过来 过来
帮大哥搬搬行李
那边座位上的一男一女立刻应声而来
把行李很快帮着移走了
女人和杏花拉开了家常
这时我那儿子已昏昏沉沉的睡了
女人让杏花把儿子抱在怀中
她朝杏花跟前右靠靠
轻静的望着杏花
问道
妹妹
是去走亲戚吗
我回
回娘家
回娘家啊
你娘家那么远吗
是 是
那你咋嫁这远的呢
我 我
哎 妹子 你咋了
有啥心事吗
我
我不要紧的
妹子
有啥心事对我讲
给大姐说说
哎
说出来
大姐帮你想办法
我 我上当了
憋了好久
杏花吭的一声
眼中掉出了泪花
别 别难过啊
女人一句未完
杏花的眼泪一像断线的珠子
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滚
也有点出乎意料
她神秘的眼睛急速转了几转后
就立刻从兜里掏出了手绢
给杏花施眼泪
杏花的眼泪却像决堤的水
哗啦啦一发不可收拾
女人一边给她擦
一边不住的劝
好久
她才止住了抽泣
接着
杏花向女人倾吐了自己的心事
把他的冤屈倒给了这位莫路恩杰
似乎见到了久别的亲人般
而这女人呢
更是百般安抚
也好像把杏花真当成了她的亲妹妹
一路上
她给杏花除了说宽心话安慰以外
还掏钱给杏花母子买饭买水买水果
分外亲热
至于杏花的未来
他也给指明了一个方向
他对杏花说
大妹子啊
你别伤心
天下好人多着嘞
另找一个就行
凭妹子这模样
还愁找不到好男人
我早不想跟他了
没良心的
杏花恨恨的说
揉揉哭过的眼睛
对呀 大妹子
早就该离开她
我后悔死了
来得及
大妹子
来得及
你年轻着来
唉
早走了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呀
有娃娃了
娃娃
娃娃 确实也
不过也不用担心
带个娃娃谁要我呢
咋 没人要 傻话
我想回去
先在我妈那里住
回去
回去也行
不过你不想回去也行
大姐给你介绍一个
包你满意
那
那不行吧大姐
我还想见见我爸我妈呢
哦 这也对
不过你见了你爸妈
不一定能找到好的呀
杏花一听
这话好像也对
就问
那你说咋办呢
大姐
我没主意了
我说嘛
大妹子
先把人家找下后
再回娘家
带上男朋友回去嘛
啊 戴上
那怎么行
杏花犹豫不决
她内心很矛盾
既想很快回娘家见父母
又想能尽快找个新家把自己先安顿下来
以免回去让父母为自己伤心
这时
那女人体贴的对杏花说道
妹子呀
你要拿主意呢
我亲戚家那个男娃帅的很
也在干着国家事儿呢
是公社干事
他向杏花详细介绍了他那个亲戚的情况
说那个人是个吃国家饭的
在本地公社当八大员
年龄也和杏花相仿
以前娶了个媳妇
那媳妇不守妇道
与人通奸
所以男人把她休了
离了婚
你俩一起很般配呀
妹子
你勤快能干
日子越过越好嘞
我
我能配上人家吗
杏花迟疑不决
心中乱如麻
能
大妹子这能干的
咋配不上
火车咣当咣当跑着
他俩推心置腹的聊着
已是夜晚
火车外面黑乎乎一片
车内昏黄的灯光隐隐绰绰
旅客已有不少摇入了梦乡
而杏花也有点昏昏欲睡了
女人便把话收住
说 困了
那就迷糊一下吧
明天到禹州了
我带你先去看看我亲戚家
列车在秦岭深山呼啸奔腾
深夜笼罩了一切
明天会不会碰到一个心仪的男人呢
会不会比那没良心的赵金玲强呢
娃娃
还有
你快两个月没来月经了
会不会又怀上了
怀上
那可怎么办呢
妈 爸爸
女儿命咋这样苦
虽说睡意袭击着她
可是杏花仍然难以入睡
脑子昏昏发胀
想着想那
她瞅瞅儿子
儿子已经在怀中睡熟
红扑扑的脸蛋分外疼人
唉
儿子到别处去不习惯咋办
受虐待咋办
杏花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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