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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张辽八百破十万
孙权真的那么菜吗
建安二十年
即公元二一五年八月
孙权亲率大军进攻曹魏在淮南的重镇合肥
守将张辽出其不意率军迎战
先是带领八百壮士突袭孙权大营
获胜而还
致使吴军士气低落
不敢攻城
随后张辽诱乘对方主力撤退
随权逗留在逍遥津北时全力出击
险些将他生擒
这两次战斗被后人合称为逍遥津之战或逍遥津战役
实际上只有后一次双方是在逍遥津北交锋
关于这次战役
历来被看作是三国战争以寡胜众的一个奇迹
孙权握有巨大优势却遭到失败
因而被民众戏称为孙石万
但若仔细考察历史记载
就会发现不少反常之处
值得深入探讨
首先
东吴是主动进攻的一方
但孙权发动这场战役的时间令人感到困惑
他不是在江东基地精心准备后直接出兵攻击合肥
而是先远赴荆州与刘备争夺南三军
即长沙
贵阳 零陵
在奔波对峙数月之后
撤兵返回江东的中途转赴淮南的
建安十九年公元二一四年
刘备占据益州
孙权得知后
派诸葛瑾入川索要当初借荆州的土地被拒绝
吴国派去接收南三郡的官吏也让关羽赶了回去
孙权大怒
亲自提兵前往荆州夺取三郡
刘备也出川赶到公安
并派关羽率军到达益阳前线与吴兵对垒
双方经过谈判休战
刘备把长沙
贵阳和江夏郡的一部分割让给东吴
经过领土交割并稳定当地统治之后
孙权才从荆州撤退
在返回江东的途中
转道进攻合肥
孙权的军队从江东跋涉数千里
于当年五月到达荆州前线
又与蜀军相持多日
虽然没有骄兵厮杀
但是经过百余日的奔走和紧张对峙
已然相当疲惫了
按照兵家常识
出征作战贵在速胜
孙子兵法说
久则钝兵错锐攻
成则力趋
夫兵久而国力者
未之有也
此时吴军主力兵困马乏
理应回到后方休整一段时间
再考虑实施下一次的作战计划
建安十三年即公元二零八年冬
赤壁之战之后
孙权也曾率领大军围攻合肥百余日
最后无功而返
现在合肥又得到张辽的七千精兵
防守力量要强于以往
吴军则是一支疲惫之师
战斗能力要大打折扣
这些情况孙权都应该知道
那么他为何还要违背作战的法则
硬要率领一支征战多日的倦怠之师去攻打兼城呢
孙权的这番举动相当反常
完全不符合兵家的要旨
其原因何在呢
史集中对此没有明确的记载
在这里只能根据其背景做些合乎逻辑的推测了
孙权此次出征合肥
很可能是出于政治目的
即帮助盟友刘备摆脱困境
刘备率兵五万来到前线
本来是准备和孙权刀兵相见
一决高下的
但是这时曹操进攻汉中的消息传来了
他担心益州后方有失
于是急忙和孙权达成和解
分荆州
江夏 长沙 贵阳
东蜀
然后撤回益州
在这场交易中
刘备明显是吃了大亏
孙权没有损失军队
就得到了三个军
按照常理来说
刘备恐怕不会白白交出这些领土
他或许会提出一个附加条件
让孙权趁魏军主力远赴汉中之际
出兵袭击一下合肥
以迫使曹操的大军尽早从汉中撤回去
解除刘备后方所受的严重威胁
孙权当然明白靠这支疲惫的军队打不下合肥
但是为了顺利获得南三郡
姑且先答应下来
再让吴军虚张声势的走一趟
也不受什么损失
后来孙权大军赶到合肥城下
并没有实行强攻
只是观望停留
权守合肥十余日
城不可拔乃隐退
这就表明了孙权的态度
如果真是以攻占合肥为作战目标
那就不会让大军守望多日
连一次攻城也没有就灰溜溜的撤退
因为他本来就没有享用疲伐厌战的部队
攻打这座坚固的城池
只不过是摆个样子给刘备和曹操看看而已
何况吴军到达合肥前线后
还遇到了急役
所以孙权并没有攻城
而是直接收兵返回江东了
嗯
孙权在合肥失利撤退
致使吸引曹操主力东归的目标未能完成
据三国志记载
曹操当年七月攻陷阳平关
随即占领了汉中首府南郑及今天的陕西省汉中市
在当地安抚民众
并招诱张鲁投降
直到当年十二月
他才离开南郑返回中原
其次
东吴在逍遥津之战中出动的兵力究竟是多少呢
根据曹魏方面的记载为十万
孙吴方面没有明确说明
后代史书如资治通鉴记载的兵力也是如此
当今学界对此表示赞同
但是十万这个数目很令人生疑
因为这几乎是东吴全国所有军队的总数
三国志写赤壁之战前夕
孙权对诸葛亮说
吴不能举全吴之地
十万之众受制于人
是说他的全部军队大约有十万人
赤壁战后
孙刘联军乘胜攻占了荆州江北的南郡和江南四郡
不过后来孙权借荆州与刘备
上述领土都先后割让或转借出去
只是保留了江夏郡在江南少部分领土
也就是说
东吴在赤壁战后增加了疆域和户口相当有限
其国内的总兵力应该不会有明显的变化
大体上仍然维持着十万或略多一些的人马
孙权总不会带全部军队去攻打合肥
必须留下一部分驻守江东根据地
还要聚守夏口以东至京城沿江两千余里的各作据点
恐怕也得需要数万人
若是这样
孙权怎么还能带领十万余马去攻打合肥呢
他显然是无法做到的
这应该是孙权对外虚张声势的宣传而已
汉末三国时期
各方出征往往都要虚夸自己的兵力
以便震慑对方
壮我声势
例如赤壁之战
曹兵号称八十万众
但按周瑜的分析
也就是二十来万
后来曹操四月巢湖
号步骑四十万
临江硬马
这也是对外的宣传
实际按参军覆干所言
曹操出动只有十万人
孙吴方面也是如此
如吴建兴二年公元二五三年
诸葛恪北伐
大发州郡二十万众
对外宣传则是十十万
因此孙权进攻合肥号称十万人
也是对外虚报的数字
而并非实际兵力
他能动用的兵马最多不过四五万人
十万之众显然是夸大其词了
在此
张辽手下只有七千兵马
面对数万吴军处于明显劣势
为什么曹操还命令他主动出击呢
在逍遥津之战中
张辽的两次进攻具有共同特点
就是事先通过侦查得知敌军主帅的位置
然后出动精锐突然袭击
力争将其捕获或杀死
突袭虽然未能成功
但几乎将孙权生擒
幸亏部下将士拼死战斗
才使他勉强脱险
这种突袭敌军首领的战术
秦汉时期称作斩将迁旗
及斩杀敌军的将领
拔掉敌人的军旗
司马迁在史记里把他和功城
先登
陷阵怯敌并称为最危险的战斗
斩将迁骑这种战术就是俗话说的擒贼先擒王
将帅是部队发布命令的指挥官
不同的旗帜则表明各级将领的身份地位
他们也是发出军令信号的标志
古代军队的运动转向要根据旗帜的挥舞变化来执行
突然袭击敌军的司令部
斩杀将帅
砍掉大旗以瘫痪旗指挥中枢
会造成敌人全军混乱乃至崩溃
这种战术实施起来相当困难
由于敌人的主将和中军大旗通常居于敌阵中央
都有精锐部队保护
袭击的部队必须既勇猛善战
又有视死如归的决心
才有可能完成这项艰险的任务
张辽是曹操帐下著名的勇将
曾经屡次执行类似的使命
例如
建安五年公元二零零年四月
曹操使张辽
关羽前灯击破斩梁
遂解白马围
建安十二年公元二零七年八月
曹操北征乌桓
在白狼山遭遇敌人大军
曹操见乌桓阵容不整
又派张辽领兵果断冲锋
鲁中大崩
斩踏顿及冥王以下胡汉降者二十余万口
通过上述作战
曹操相信张辽以寡慎众的能力
所以预先留下命令
让他和李典主动出击
挫败强敌的锐气
在逍遥津战役的首次战斗里
张辽率领精锐冲击孙权的中军大营
徐胜曾为东吴的护旗官
被魏军击伤而丢失了牙齿
因为牙旗是中军发布命令的信号标志
其丢失对作战不仅具有重要影响
而且是莫大耻辱
所以吴将贺奇得知后
带领部下奋力追击
从撤退的张辽军队那里夺回了牙旗
那么张辽是怎么判断敌军主帅或国军在什么地点的呢
东汉
三国时期的郡主和将帅外出时
身后都有华丽醒目的伞盖
称为徽盖
即伞盖顶端装饰有灰
是牦牛尾毛编织成的装饰物
看见它就可以得知下面会有主将或统帅
例如白马之战在今天河南省滑县东
关羽就是望见梁灰盖
策马刺梁于万众之中
斩其手环
曹操亲征徐州
刘备听探马来报
并不相信
自将数十骑出望攻军
见挥京便弃重而走
张辽也是侦查到孙权的徽盖所在
然后纵兵奔袭冲垒入至全麾下
张辽武艺高强
作战勇猛
部下将士以训练有素
舍生忘死
所以能够屡次斩将迁骑成功
张辽晚年病重
但仍在魏皇初三年
即公元二二二年参加了曹修对吴国的东征
孙权在逍遥津之战后
始终心有余悸
告诫朱将说
张辽虽病
不可当也
甚至最后张辽病逝于江都前线
即今天的江苏省扬州市
称得上是马革裹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