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6948acf96d0cd03ac93c1e947411a4a7.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且介亭杂文作者鲁迅
演播
秋雨荷塘一苇素元君
我也还有记忆的
但是零落的很
我自己觉得
我的记忆好像被刀刮过了的鱼鳞
有些还留在身体上
有些是掉在水里了
将水一搅
有几片还会翻腾闪烁
然而中间混着血丝
连我自己也怕的因此亏了
呃
连我自己也怕因此污了鉴赏家的眼目
现在有几个朋友要纪念
为溯元军
我也需说几句话
是的
我是有这个义务的
我只好连身外的水也搅一下
看看泛起怎样的东西来
怕是十多年之前了吧
我在北京大学做讲师
有一天在教室预备室里遇见了一个头发和胡子通通长的要命的青年
这就是李
李济也
我认识素媛
大约就是季野少介的吧
然而我忘记了那时的情景
现在留在记忆里的
是他已经坐在客店的一间小房子里计划出版了
这一间小房子
就是魏明社
那时我正在编译两种小丛书
一种是乌合从书
专收创作
一种是为民从刊
专收翻译
都由北新书局出版
出版者和读者的不喜欢翻译书
那时和现在也并不两样
所以为民从刊是特别冷落的
恰巧溯源他们愿意少借外国文学到中国来
便和李晓峰商量
要将为民从刊一处
有几个同仁自办
小峰一口答应了
于是这一种丛书便和北新书局脱离
稿子是我们自己的
另筹了一笔印费
就算开始
因这丛书的名目
连社名也就叫了未民
但并非没有明目的意思
是还没有明目的意思
恰如孩子的还未成丁似的
魏明社的同仁实在并没有什么雄心和大志
但是愿意切切实实的点点滴滴的做下去的意志
却是大家一致的
而其中的骨干
就是溯源
于是他坐在一间破小屋子
就是魏明社里办事了
不过小伴儿好像也因为他生着病
不能上学校去读书
因此便天然的轮着他守站
我最初的记忆
是在这破寨里看见了素媛
一个瘦小精明正经的青年
窗前的几排破旧外国书在证明他穷着也还是叮嘱着文学
然而我同时又有一种坏印象
觉得和他是很难交往的
因为他笑影少
笑影少原是为明社同人的一种特色
不过素媛显得最分明
一下子就能够令人感得
但到后来
我知道我的判断是错误了
和他也并不难于交往
他的不狠笑
大约是因为年龄的不同
对我的一种特别态度吧
可惜我不能化为青年
使大家忘掉
比我得到确证了这真相
我想季野他们是知道的
但待到我明白了我的误解之后
却同时又发现了一个他的致命伤
他太认真
虽然似乎沉静
然而太激烈
认真会是人的致命伤的呢
至少在那时已知现在可以是的
一认真
便容易趋于激烈
发扬则送掉自己的命
沉静着
又捏碎了自己的心
这里有一点小例子
我们是只有小例子的
那时候因为段祺瑞总理和他的帮衔们的迫压
我已经逃到厦门
但北京的虎虎之威还是五
还正是无穷无尽
断派的女子师范大学校长林素源带兵接收学校去了
演过全副武行之后还只留着的几个教员
为共产党这个名词
一向就给有些人以办事上这样的便利
而且方法
也是一种老谱
本来来不稀稀的
但溯源却好像激烈起来了
从此以后
他给我的信上有好一赏
竟增恶溯源两字而不用
改称为溯源
同时社内也发生了冲突
高长虹从上海
呃 寄信来
说素媛压下了向培良的稿子
叫我讲一句话
我一生也不想
于是在狂飙上骂起来了
先骂素媛
后是我
素媛在北京压下了培良的稿子
却由上海的高长虹来抱不平
要在厦门的我去下判断
我颇觉得是出色的滑稽
而且一个小团体
虽是小小的文学团体吧
每当光景艰难时
内部是一定有人起来捣乱的
这也并不稀罕
然而素媛却很认真
他不但写信给我叙述着详情
还作文登在杂志上剖白
在天才们的法庭上
别人颇白的清楚吗
我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想到他只是一个文人
又生着病着
却这么拼命的对付着内忧外患
又怎么能够持久呢
自然
这仅仅是小忧患
但在认真而激烈的个人
却也相当的大的
不久魏明社就被封
几个人还被捕
也许粟源已经卡血进了病院了吧
他不在内
但后来被捕的释放
魏明社也起风了
呃 忽风忽起
忽补忽放
我至今还不明白这是怎么一个玩意儿
我到广州是第二年
一九二七年的初秋
仍旧陆续的接到他几封信
是在西山病院里伏在枕头上写就的
因为医生不允许他起作
他措措辞更明显
思想也更清楚更广大了
但也更使我担心他的病
有一天
我忽然接到一本书
是布面装病的溯源翻译的外套
我一看明白
就打了一个寒劲
这明明是他送给我的一个纪念品
莫非他已经自绝了生命的期限了吗
我不忍再翻阅这一本书
然而我没有法
我因此记起
素源的一个好朋友也卡过血
一天竟对着素媛卡起来
他慌张失措
用了爱和忧急的声音命令道
你不许再吐了
我那时却记起了
呃
尹博生的伯兰特
他不是命令过去的人重新起来
却并无这神力
只将自己埋在了崩雪下面的吗
我在空中看见了布兰特和素媛
但是我没有画
一九二五年五月末
我最以为侥幸的是自己到西山病院去和素媛谈了天儿
他为了日光浴
皮肤被晒得很黑了
精神却并不委顿
我们和几个朋友都很高兴
但我在高兴中又时时夹着悲哀
忽而想到
他的爱人已由他同意之后
和别人订了婚
忽而想
想到他竟连少届外国文学给中国的一点志愿也怕难于达到
忽而想到
他在这里静卧着
不知道他自以为是的等候
在等候痊愈还是等候死亡
忽而想到
他为什么要寄给我一本精装的外套呢
壁上还有一副托斯托耶夫斯基的大画像
对于这先生
我是尊敬佩服的
但我又恨他残酷到了冷酷的文章
他布置了精神上的苦行
一个个拉了不幸的人来拷问给我们看
现在
他用沉郁的眼光凝视着素媛和他的沃榻
好像在告诉我
这也是可以收在作品里的不幸的人
自然
这不过是小不幸
但在粟媛个人
是相当的大的
一九三二年八月一日晨五时半
粟媛终于病没在了北平同仁医院里
一切计划
一切希望
也都同归于尽
我所抱恨的是因为b祸烧去了他的信闸
我只能将一本外套当做唯一的纪念
永远放在自己的身边
自粟源病没之后
转眼已是两年了
这期间
对于他
文坛上并没有人开口
这也不能算是什么稀罕的
他既非天才
也非豪杰
活的时候
呃
既不过在默默中生存
死了之后
当然也只好在默默中泯默
但对于我们
却是值得纪念的青年
因为他在默默中支持了魏明摄
魏明社现在是几乎消灭了
那存在期也并不长久
然而自溯源经营以来
少借了古格里
托斯托耶夫斯基
安特列夫
少借了望葛谭
少借了艾伦堡的烟烟袋和拉夫列涅夫的四十一
还印行了魏明心集
其中有从无的君山
敬农的地之子和践塔者
我的朝花夕拾
在那时候也都还算是相当可看的作品
事实不畏轻薄阴险的小儿留情
曾几何年
他们就都已经烟消火灭
然而魏明设的译错
在文院里却至今没有哭死的
是的
但粟园却并非天才
也非豪杰
当然更不是高楼的尖顶或名园的美花
然而它是楼下的一块石材
园中的一撮泥土
在中国
第一要
第一要它多
他不入于观赏者的眼中
只有建筑者和栽植者
绝不会将它置之度外
文人的遭殃
不在生前的被攻击和被冷落
一鸣之后
严刑两王
于是无聊之徒
之徒啊
谬脱知己
是非风起既自又以卖钱
连死尸也成了他们孤名
获利之巨
这倒是值得悲哀的
现在
我以这几千字纪念我所熟识的溯源
但愿还没有营私斐己的处所
此外
也别无话说了
我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纪念的时候
唐止于这一次
那么 溯源
从此别了
一九三四年七月十六日之夜
鲁迅记本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四年十月上海文学月刊第三卷第四号
这个为明社文学团体啊
他是一九二五年秋成立于北冰北京啊
主要成员有鲁迅呢
韦 韦素源呢
曹静华
李季野
台静能等等等等
先后出版了莽原的莽原的半月刊
为明半月刊和为明从刊
为明辛集等等
一九三一年秋后因经济困难无形解体
这个李晓峰啊
是江苏江阴人
北京大学毕业
曾参加新潮社和语私社
后来 呃
成为了北新书局的主持人
段祺瑞也是安徽合肥人
北洋皖西军阀
曾任北洋政府国务总理
北京临时执政府的执政等等等
这个林素源呢
是福建人
呃
呃
算是一个研究系的小官僚
一九二五年八月
北洋政府教育部为镇压北京女子师范大学的学潮
下令停办该校
改为北京女子学院师范部
呃
这个林肃园被任命为师范部的学长
同年九月五日
他率领军警赴女师大实行武装接收
这个高长虹呢
是山西人
狂飙社的主要成员之一
是当时一个思想上带有虚无主义和无政府主义色彩的青年作者
一九二六年十月
高长虹等人在上海创办狂飙周刊
该刊第二期
呃
登载了高长虹给鲁迅先生的通信
其中说
接裴良来信说他同韦素园先生大起冲突
原因是为维先生退还高戈的剃刀
又压下了他的冬天
现在编辑莽猿者
且甚至执行编辑之权威者
唯韦素源先生也
然权威或可失于他人
要不应失之于同伴也
今泽态度显然
公然以退还家
诛我等矣
刀割头上矣
到了这时
我还能不出来一理论吗
最后啊
他又对鲁迅先生说
你如愿意说话时
我也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这个伊博生啊
也叫一卜生
他是挪威的记忆剧作家伯兰特
是他的创作的戏剧呀
嗯 剧中呢
剧中人伯兰特企图用个人的力量鼓动人们起来反对世俗旧习
他带领了一群信徒上山去寻找理想的境界
在途中
人们不堪登山之苦
对他的理想产生了怀疑
于是把他击倒
最后他在
呃
雪崩下丧生了
这个托斯托也夫斯基呀
这是苏联非常有名的大作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