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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四年十二月
刘备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
既失关羽
又失荆州
这对于刚刚获得益州不久
正打算大展宏图的刘备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不肯善罢甘休的刘备在一年半以后
发动了意在夺回荆州的夷陵之战
却以兵败身亡而告终
那么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争
志在必得的刘备又为什么会一败涂地的呢
上一章我们讲了荆州争夺战
这次战争的结果是刘备痛失关羽和荆州
关羽是刘备的爱将
荆州则是刘备的命根子
刘备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
一年半之后
刘备东征
发动了讨伐孙权的战争
这一场战争发动的时间是在公元二百二十一年阴历七月
此前
公元二百二十二年的阴历十月
曹丕称帝
改元黄初
此年四月
刘备称帝
建元章武
所以战争发动的时间在历史上称为黄初二年七月或章武元年七月
当时刘备驻军猇亭和夷陵
也就是在现在湖北省宜都的北面和宜昌市的东南
因此这场战争史称夷陵猇亭之战
简称夷陵之战或者猇亭之战
夷陵猇亭之战是和官渡之战
赤壁之战齐名的重要战役
而且这场战争和官渡之战
赤壁之战一样
都是以战争发动者的失败而告终
官渡之战是袁绍发动的
结果袁绍失败了
赤壁之战是曹操发动的
结果曹操失败了
夷陵之战或者猇亭之战是刘备发动的
结果刘备失败了
并且还在战后去世
那么刘备为什么会失败呢
我认为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
孙权有备无患
第二
刘备一意孤行
第三
陆逊指挥若定
关于这三点
我们只要看看战争的决策过程和进行过程就不难明白
先讲第一点
孙权有备无患
荆州争夺战之后
原本就很脆弱的孙刘联盟公开破裂
孙权心里很清楚
他这回是把刘备得罪到家了
于是干脆和刘备翻脸
倒向曹操
据三国志之刘璋传
吴主传和武帝传裴松之注引魏略的记载
夺取南郡之后
孙权宣布不再承认刘备是益州牧
仍以刘璋为益州牧驻节秭归
曹操也表荐孙权为飘骑将军
假节领荆州牧
封南昌侯
孙权则上表称臣
甚至主张曹操称帝
也就是说
孙权承认曹操是中央
曹操承认荆州是孙权的
孙权则不承认益州是刘备的
我们知道
此前刘备原本是募监二州的
既是荆州牧
又是益州牧
现在按照曹操和孙权的逻辑
他什么都不是
那当当然不干了
孙权也知道刘备不干
何况
就算孙权承认刘备是益州牧
那刘备也不干
于力
他要夺回荆州
余毅他要报仇雪恨
一场大战势所难免
孙权不能不未雨绸缪
因此
孙权在政治和军事两方面都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在政治上做的工作主要是积极靠拢曹操
其实
早在荆州争夺战之前
孙权就已经向曹操暗送秋波了
是建安二十二年春天
孙权派人向曹操请降
曹操则投桃报李
表示要再次和孙权通婚
这才有荆州争夺战时候双方的勾结
战后
孙权继续靠拢曹操
建安二十五年的十月
曹丕代汉
曹帝建备集团反应强烈
口诛笔伐
痛骂曹丕
孙权权方面则保持沉默
等到曹丕黄初二年七月
刘备伐吴的时候
孙权便在一个月之后
向曹丕上表称臣
并在十一月接受了曹丕册封的吴王称号
次年建元黄武
这个时候
曹丕
刘备均已称帝
孙权也成了独立王国的国王
三国鼎立的形势正式形成
不过
孙权此时的名义上
还是曹魏王朝的藩王
迈出这一步
对于孙权来说
并不容易
因为第一
这意味着承认曹丕篡汉是正当的
第二
意味着曹丕和孙权是君臣关系
因此
江东集团内部颇有些不同的意见
据三国志
吴主传裴松之注引的江表传记载
孙权坦然的对部下说
想当年
刘邦不也接受了项羽的封号
当了汉王吗
这不过是随机应变
一时之宜罢了
有什么关系呢
显然
孙权接受曹魏封号
不过是权宜之计
时机成熟以后
他自己也会称帝的
但此刻
他只能先稳住曹丕
以便集中精力对付刘备
实际上
孙权在做政治准备的同时
也在做军事准备
据三国志
吴主传记载
七个月以前
即黄初二年四月
刘备称帝之后
孙权就把自己的指挥部从公安迁到了鄂城
改名为武昌
这
这可不是现在湖北省武汉市的那个武昌区啊
并以武昌
下雉 浔阳 阳新
柴桑
沙羡六县为武昌郡
对此
孙权在八月份有个解释
孙权说
居安思危
这是先哲先贤的教诲
何况豺狼就在身边
能不做好应变的准备吗
因此
他不顾所谓宁饮建业水
不食武昌鱼的反对呼声
毅然决然移都武昌
并在刘备出兵之后
在长江沿岸布下了道道防线
可见孙权一直在提防着刘备
也可见孙权打的是有准备之仗
相比而言
刘备的准备则是不足的
荆州之战以后
刘备虽然又气又恨
却既没有沉下心来总结经验
也没有休养生息
厉兵秣马
而是匆匆忙忙撑起地来
曹魏黄初二年四月丙午
也就是公元二百二十一年五月十五号
刘备在成都西北之武丹山继皇帝位
草草收场之后
便在六月调兵遣将
七月御驾亲征
并且命令张飞在江州汇合
江州也就是现在的重庆
结果张飞还没有动身
就被部下给杀了
他的首级也被拎到了孙权那里去
张飞之死
对于刘备无疑是重大的损失
我们知道刘备这边的一流将领
素有所谓五虎上将之说
其实刘备称王之后
只封了四员上将
即前将军关羽
右将军张飞
左将军马超
后将军黄忠
没有赵云
赵云仍然是翊军将军
不过陈寿坐三国志
将赵云与关张马黄并为一传
因此民间有五虎上将的说法
关羽已在荆州争夺战当中被杀
黄忠也于一年前病故
张飞这一死
刘备所谓的五虎上将
就去了三个
剩下马超防卫于北
赵云不受信任
东征的队伍当中
竟然没有像样的将领
嗯
另外庞统已经在建安十九年战死
法正也在建安二十五年去世
诸葛亮镇守成都走不开
因此东征的队伍当中
也没有一流的谋臣和军师
可以说刘备发动这场战争
是匆匆忙忙的
出师不利
将帅乏人呐
那么刘备为什么还要打这一仗呢
这就牵涉到我们要讲的第二个问题
刘备一意孤行
其实对于刘备这时候的一系列决定
包括他的东征
也包括他的称帝
当时是有不少人表示反对的
比如前面提到过的费诗
还有尚书令刘巴和主簿拥瑁
他们都不赞成刘备称帝
反对东征的则有翊军将军赵云和从事祭酒秦宓
如果说秦宓的说法或许可以视为妄言
那么赵云的意一见就言之成理了
据三国志
赵云传裴松之注引的云别传记载
赵云对刘备说
国贼是曹操
不是孙权
何况只要灭了曹魏
东吴就不成问题
现在曹操虽然死了
他儿子曹丕更坏
因此不应置曹
先与吴战
何况此番战端一开
只怕不可开交
不好收场啊
这就是所谓的逆耳之言了
我们知道
这时候的刘备已经进入了孔子所说的耳顺之年
所谓耳顺
有一种说法就是什么话都听得进去
但不知为什么
刘备并不耳顺
结果费诗被贬
雍抱被杀
结宓下狱幽闭
刘巴吓得从此不敢说话
赵云则不受信任
不得随行东征
说起来也不奇怪
刘备其实和曹操一样
也是强权人物
容不得别人反对自己既定的政治路线和战略方针
问题是这路线和方针对不对呀
称帝一事这里先不讨论
只说东征
刘备为什么要东征呢
一般人都说是要为关羽报仇
或者是因为愤怒
这是靠不住的
吕思勉先生的三国史话说替异弟报仇一说固然是笑话
说刘军师愤怒之师也未必是笑话
我认为吕先生此说有理
为什么呢
第一
像刘备这样意志坚定
坚忍不拔的人
是不会感情用事的
第二
关羽被害之后
刘备并没有痛不欲生或者拍案而起
而是忙于自己称帝也没有给关羽封号
追谥其为壮缪侯
是景耀三年后主刘禅所为
第三
刘备起兵的时候
关羽已经死了一年半了
哪里还会有感情冲动呢
只能说是既定方针
但是我们知道
按照诸葛亮的隆中对策
刘备的既定方针应该是连吴抗曹
赵云也说当因众心早图关中
不应该放过曹操而先伐东吴的
那么刘备为什么不按照诸葛亮的战略规划行事
也不接受赵云的意见呢
吕先生认为
这和吕蒙主张不攻徐州攻荆州一样
都是吃柿子拣软的捏
这也有道理
曹魏是劲敌
拥有大半个天下
哪里是一口吞得下的呀
自然可以打主意
所以
吕蒙认为关羽好对付
刘备则认为孙权好欺负
孙权那边
让刘备和关羽大吃其亏的吕蒙
在荆州争夺战之后
还没来得及领赏就死了
接班的是陆逊
他是个书生
难道也对付不了吗
这一点
曹魏那边倒是有人看出来了
据三国志刘晔传记载
刘备兴兵的前一年
即关羽被害的第二年
也就是魏文帝黄初元年
曹丕下诏询问群臣
要他们预测刘备会不会出兵伐吴
为关羽报仇
大家都说不会
他们认为
蜀是一个小国
大将也就关羽一个
关羽死了
谁还敢出兵啊
刘晔却说肯定会
刘晔说
蜀国虽然又小又弱
但刘备的策略是要倚仗武力来自强
势必兴师动众
耀武扬威来显示他的力量有余
再说了
刘备和关羽那是一为君臣
恩犹父子
关羽死了
却不能为他报仇
这讲不过去呀
刘晔所说也很在理
很可能也是刘备当时的真实想法
因此
综上所述
我认为刘备伐吴
原因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