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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当时我们行在天上
只觉得日月山川都在脚下
当时正巧看到了一长串行在官道上的队伍
想来是天子风扇的仪仗
前后绵延数里
数万人上万匹马在大地上奔走
声如雷霆
从天上来看
不过是一段长长的可以看到的黑线
元丹丘唏嘘道
当时我与太白望去
甚至分不清君王将相何在
认不出銮驾
三水好奇
他扬起脑袋问道
那人要多小呀
比崇乙还小
两个小弟子吃惊
孟浩然也听得入神
李白在旁边放下酒杯
也回想起来
当时一眼望去
只觉得泰山倒在脚下
渺茫而微细
莫说是那些仪仗
就连线与线
州与州
道与道都看不出什么分别
先生当时还与我们说
李白都不必仔细的回想
几年前的话仿佛就刻在心里
他倚在凭几上笑道
整体西高东低
山势绵延不绝
两江流水活民千万
奔涌不绝
汇入东海
此为山川水脉
孟浩然听得向往
拽了拽李白的袖子
然后呢
李白说道
然后我们就到了兖州
当时那县离泰山不远
落在地上
便见到泰山巍峨
静立于天地之间
距我们有数十里之遥
前尘种种恍如一梦
渺茫遥远
说不出的怅然若失
说不出的震撼
张国老一直盯着
放下了一直端着的酒盏
他虽然没有在天上一日见过五岳
但也另有见识
他戏谑的问道
君可见过一叶障目
不见泰山
书法修行到某种程度
即便是小小的樟木树都能把泰山遮蔽下来
李白和元丹丘没有听说过这个
他问了起来
青云子
魏官
三水和初一也都看过去
更不要说是孟浩然了
他听得又是羡慕又是心惊
总好似在听故事似的
一个时辰的闲谈
酒水已经喝了大半
暖锅中切的薄薄的羊肉烫了好几盘
除了各种肉汤
锅里还飘着松菜
冬葵 竹笋
吃到一半的时候
李白和元丹丘顶着席面送了上来
伙计紧赶慢赶用专门的食盒放着
打开还冒着热气
日头也落了下来
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灯烛
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家吝惜灯油
整个长安都笼罩在明亮的灯火中
漫天风雪
下雪的时候天色反而并不是黑的
天色渐明
大雪飘飘摇摇的落下
银光闪闪
空气中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微蓝
他们没点什么烛火
却甚至能看清竹叶上的积雪
空气冷冽而干净
大雪渐壮
时不时的能听到折竹声一停蛰雪
江涉筷子夹着一片刚烫出来的羊肉
积雪从他袖间吹过
却没有落下雪粒
江涉饮了一口飘扬的酒香
他赞叹道
还是国老这里的酒好喝
张国老笑起来
给他斟满
两人论起道法
一开始是江涉酒兴起来
讲了讲障目术
云梦山青云子和魏官在旁边恭敬的听着
三水和初一听着听着渐渐生出困意
脑袋好昏
后面是张国老讲起自己的生死之法
老子有言
有物混成
先天地生
寂兮辽兮
独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
可以为天地母
吾不知其名
强字之曰
道
天地万物弃之所惧也
聚之则生
散之即死
既然天下万物都是同一的气
那么人与天地万物皆为相通
此为道
天地之机呀
也有人说是从天地中取回性命
之所以人所赞美东西被称作神奇
人所厌恶的东西
就被称作是腐臭
然而神奇可以化为腐臭
腐臭呢
也可以转化为神奇
无非呀
气之聚散
人之好恶呀
江涉若有所思
他说道
国老师采日月精华以为气
吞吐烟霞亦为仙
万万不敢称仙人
不过是个侥幸不死的老头子
先生休杀我也呀
他抚了抚自己的驴子
白驴已经在偷偷啃还没涮进暖锅里的松菜
被人发现了也倔强驴头一扬
继续吃自己的菜叶子
三水晃晃脑袋
艰难让自己从困倦中拔出来
他强打精神问起来
那如果学会这种神通
能修成什么样子啊
张国老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
他们坐在亭子里
暖锅中不断飘出热腾腾的雾气
背后就是一丛乱竹
竹叶和竹竿上积压着沉沉白雪
压得微弯
其中有两根已经折断了
张国老抬了抬手
便见到那两根竹子像是被一根线牵引起来
重新生长
很快就同其他竹子一样渐渐挺立
在冬日冻得枯黄的叶子也变得青翠
由浊转青
由死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