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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集
韩陌在他们一唱一和之下
脸色早变得跟锅底一般的黑
他咬牙瞪他们
姓吕的不过多读了几本书
就值得你们这么帮他吹
我有钱有武力还有权有势
也不见得你们帮我吹几句
杨佑立刻拿胳膊肘捅宋延
对对对
我们世子也很厉害
世子能挟着苏姑娘翻墙
他姓吕的就办不到
世子还能带着苏姑娘夜入防卫署
当苏姑娘的护身符
替苏家解决麻烦
又帮她不受到苏大人的惩罚
世子才有资格有能力跟苏姑娘站一起
宋延道
再有资格也没用
抢亲的都抢到眼门前来了
人家都不着急啊
这也活该吕公子有这个福气
韩陌听得面红耳赤
他啪啪地拍响了身旁桌子
眼刀狠狠的一剜他们
然后整了整衣襟
他们什么时候碰头的
就在一刻钟前
杨佑好像就等着他这句话似的
韩陌话音没落
他就迈前了一步
我俩看着姓吕的上了楼
进了苏姑娘订的包厢
然后就赶紧回来道
世子这会儿去
十成十能堵个正着
韩陌反手拿起搁在桌上的剑
瞪他们一眼
白路
苏婼为人惯懂得能屈能伸
既然有求于人
那就要拿出求人的姿态
她在西湖楼选了方便说话的清静包间
又点了上好的春茶
招牌的点心也是一样接着一样
如今查案的力量又扩大到了苏绶也加进来
反正她是不差钱了
吕凌接到她的约请帖子
却是愣了有半天
帖子上没说别的
苏婼只说是特地设了茶于西湖楼
请他拨冗见面
这阵仗倒是看得出来她的诚意
但是他当初想去提亲时
她可是一点情面不给就把他劈头骂了个灰头土脸
这会儿却突然找他
还倒变着法子地卖起了殷勤
想啥呢
就是为了上回他从陈珉的手底下救了她一回
不至于吧
就冲着她那回在寺庙里把他批得灰头土脸
还有要借用他给韩陌办事
连倒在血泊里的陈珉生死都可以不顾
这样的狠人做派
她怕不是会这么谦逊客气
不过他嘀咕归嘀咕
手脚可一点没闲着
麻溜的就把准备要读的书放下
沾了墨的笔也搁下
换上衣衫就出门了
到了地方
门下守着的苏家丫鬟把他引进内
看到了满桌的茶点
还有桌子后头笑吟吟的苏婼
他愈发的提高了警惕
一直到提袍坐下
目光也没有离开苏婼的脸上分毫
据我所知
陈家老二并没被我打死
而且人还去了牢里
按说不可能留有什么后患
不知你突然有什么事要找我
上次他把陈珉给打伤了
结果还被她忽悠去给韩陌当了回帮手
这倒也罢了
关键是后来他又连续多日被大理寺
都察院传过去问话
知道了他有鉴别笔迹的本事
两个衙门的官员隔三差五就会丢几张纸来让他验看
至于她画的那些关于可以傍上镇国公府
然后走上辉煌腾达康庄大道的大饼
当然是没有了下文
韩陌忙着审罗智遇害那一系列案子
还忙不过来
哪里有空管他
再说他又不是个傻子
他能够看得出来韩陌对他不怎么待见
总之当时是昏了头
为了救他不但啥都没有捞着
结果还搞得他那些日子连读书都没有顾上
严重干扰了他通往功名路上的脚步
真是来得得不偿失
一点也不符合他这种无利不起早
雁过要拔毛的精明市侩性格
但是说起来他也是贱
明知道他不是那种省油的灯
这么大阵仗的找他
肯定不会是为了找他闲聊
可他却又偏偏好奇
他能有什么事情求他
到了这里
一看他这笑眯眯的模样
他就情不自禁的提起了小心
吕公子别紧
张素婼笑着把茶递给他
上次在寺庙里
我对公子出言过于凌厉
公子不但不计前嫌
反而路见不平还救我于危急之中
我早就想向吕公子道声谢
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当然是我失礼
你看错了公子
日后你有什么难处
若我苏婼能办得到的
你只管开口便是
难以办到
也定然尽力为之
吕凌更加不敢大意
接了这杯茶
瞧这杯子里面挺清澈
不像是下了什么蒙汗药打算要坑他的样子
他这才抬头
你这话让我坐立不安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苏婼没急着回答
听说公子的文采
连张昀张阁老也知道了
张阁老是家父的恩师
也正好是内阁之中管着官吏调动这块的要员
不知道令尊想调入六部为官的夙愿达成了没有
这话问的也太直接了些
简直是把吕家当初跟苏家求亲的目的摆在了面上
但是吕凌并不避讳自己的野心
说到这儿
他也就不遮不掩的回应
没有
张卓老忠正耿直
小生不
不才
那点子文采还不足以令张卓老行方便
再说调任的期限早就过了
就这样吧
张阁老是忠正耿直没错
但是向朝廷推荐贤才
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而且令尊本就是朝廷四品官
不过调个位置
令尊是光禄寺少卿
去礼部任个职应该不成问题
张阁老就算破格调用令尊
也不算违反规定
吕凌听到了这里
目光盯住他
你这意思
莫非是又想帮我一把
苏婼笑道
吕公子果然通透
被夸的吕凌却是一点欢喜劲儿都没有
反而露出了惊异之状
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有备而来的苏婼听到这儿
都禁不住顿了顿
早知道这家伙是个有脑子的
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时时刻刻脑子都这么清醒
我的确有事求吕公子
说完
他也不再绕弯子
从袖口里把谢氏的那封遗书当中的一节拿出来
然后又拿出来两张谢氏生前抄下的诗赋
我想请吕公子帮我看看
这几张纸上的字迹
是不是属于同一人
吕凌看了眼他
把纸接过去
苏婼把茶端起
茶水还烫
她极有耐心的吹着抿着
约莫是三四小口的样子
对面有声音传来
三张纸的笔迹
都是同一个人所写的
苏婼右手的茶碗盖闪了下
碰到杯口
发出了轻微的一声响来
吕公子看清楚了
他放了茶
无比认真的看过去
我苏家与张家有几十年的交情
就是我苏婼本人
在张家也算得上是有脸面的
我先前提的那些话
并不是忽悠吕公子
吕凌把纸放下来
你就是把张阁老亲笔写下的调令摆在我面前
我也是这个结论
这几张纸上的笔迹
虽然字体略有不同
但无论从落笔的力道
笔锋的变化
还有起笔收笔的习惯
无一不证明都出自一人
当然
从字迹不难看出其主人是个女子
而这纸上所有弯钩的落笔都很利落
也能看得出来字的主人性格也比较果断
因为哪怕是字体不同的三张纸
所有笔划的收笔墨迹都稍显浓重
这说明她习惯于在结尾稍微顿一下
她平时说话应该也惯于在话尾稍加重音
所以
此人除了是个女子
而且还应该是个掌事者
苏婼定定的望着她
未曾言语
吕凌回望
把扇子展开
慢慢的摇起来
莫非是你哪个长辈
苏婼垂眸
静默了片刻后
他端起杯子
杯口靠到了唇边
他又轻颤着将之移开了些
露出的喉头一阵滚动
声音艰涩
你的意思是
这半张
他把那半截遗书单独挑出来
真的不是纸
有人刻意伪造的笔迹
不是
吕凌果断的摇头
这么明显的特征
你就算找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去看
都能认定是同个人的笔迹
要是有误
我吕凌把名字倒写三个月
苏婼无言以对
他在意的是他的本事吗
他在意的是遗书的真伪呀
连吕凌都认定遗书是谢氏的亲笔
那么事实基本上就是这样了
谢氏与谋杀谢氏疑案有关的嫌疑合理排除
苏绶多年来不曾疑心谢氏的死也情有可原
可是
这到底又有什么理由呢
谢氏为什么会留下这么一封遗书
苏婼这边得到的讯息与苏若得到的讯息南辕北辙
谢氏就像是变了一个割裂的人
一方面坚强的活着
一切以抚育和保护两个孩子为念
一方面
她又留下了那么一封痛苦之极的绝笔遗书
苏婼的手指不可抑制的颤抖
追根究底到了这个时候
他没有想到会遭遇这样的症结
如果谢师氏有心寻死
那他又有什么可查呢
她被苏绶冷落了那么多年
临死的前一天还死活都留不下丈夫
这对于一般人而言
已经足够成为自尽的理由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天衣无缝
水淌了
吕凌的声音就像是从天外飞来
苏婼猛的回神
才发现空了的杯子不知什么时候被续上水
而续上水的杯子在他的两手紧握之中早已倾斜
他放了杯子
掏出绢子来擦拭湿了的双手
看到桌面上那反射着太阳光的水渍
猛的又把拳头握紧起来
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我绝不相信
吕凌怔住
这绝对不是真的
苏婼挺直了腰背
就算字迹是真的
也不代表这张纸上的内容就是她的本意
他是在回答吕凌的话
但是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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