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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假期十
回家的路上
小路爷与他
你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
今天怎么忽然会照顾人了
还会帮人夹菜
装的
凌晨不以为然
那你怎么不在姨父面前装懂事
他们肯定吃你这套
要是他会讨好姨父
也就不会老被姨父嫌弃了
天天跟父母这么装
不累呀
小陆笑 问她
你真的是凌晨生的呀
咦
还真让你猜对了
小鹿笑
还好不是晚上生的
要不然是不是该叫江晚上
还将下午呢
凌晨做事用手指弹他的头
小鹿还是笑
凌晨也跟着笑
随手拔了根狗尾草放进嘴里
凌晨叮嘱他
记住了
可别让我妈知道我们去玉涵家
你了好了
你都说三遍了
小鹿不耐烦的说
我就是不明白
装一好好的
干嘛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呢
她是跟施玉涵的妈妈有过节
才连带玉涵也看不顺眼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施玉涵家
回来后
我妈知道了气成什么样子吗
老实说
二十几年了
他就那次对我最凶
认识施玉涵还是凌晨十六岁过成人礼时
那时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印了几朵小花的衬衫
用橡皮筋扎着一条又粗又长的辫子
凌晨为他们做介绍
这是施玉涵
这是我表妹张小璐时
她一直红着脸
垂着头看着脚上的白布鞋
那个害羞的样子让小鹿忍俊不禁
施玉涵见他笑
也跟着笑
两是慢慢熟悉起来
施玉涵很慷慨
施结识新朋友就带到家里
小人围坐着泡茶
又聊起看了什么课外书
小鹿说表哥有武侠书
施玉涵说他都看过了
小鹿又小声说
表姐有言情小说
施玉涵气为情的低下头
小鹿笑眯眯的说
下次带给他看
不知不觉
天色将晚
施玉涵留他们吃饭
可家里没菜
两人在他的带领下
挎着篮子提着菜刀
雄赳赳气昂昂的杀到菜地
三下两下满载而归
可地里终究长不出肉来
只能将就着吃顿蔬菜大餐了
小鹿还记得
谢灵美做工回来
推开门一见到他们两个
手里的斗笠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凌晨和小鹿也都吃惊的张着嘴
她就是昨晚在戏台下卖甘蔗的村妇
施玉涵的母亲
吃饭的时候
他一直垂着头扒饭
不时用袖子擦几下眼睛
小路问是怎么回事
他说可能是害了眼病
凌晨说
那可得去看医生
万一严重起来看不清东西怎么办
没事的没事的
他笑着一叠声说
我妈就是那样
什么都舍不得
施玉涵抱怨
我在菜地里种了一些甘蔗
原本已经让村里的孩子折腾的差不多了
我妈倒好
昨晚还把剩下的那些甘蔗砍了拿去给卖了
那几根甘蔗
我吃都不够呢
小鹿和凌晨错愕的看向师母
他低头扒着几粒饭
齐伯短发掩映间
一只碗盖了一张脸
回到家里
庄毅和母亲正在客厅
凌晨刚想偷偷溜进屋
就被梳妆叫住了
凌晨
你又带表妹去哪了
这么晚才回来
小鹿嘴快
我们去施玉涵家
哪个施玉涵的
就是村北那边
小路手指着桥的那头
就是那个
妈妈在做工
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什么
梳妆脸色骤变
声音忽的拔高
你们去找谢玲美
不知那个寡妇了
小路和凌晨面面相觑
不敢作声
小璐更是莫名其妙
不知庄姨何故发那么大的火
凌晨
淑妆声色俱厉地道
下次再去她家
我把你的脚跺了
凌晨很不服气
张嘴正欲顶撞
淑怡忙上前碰碰梳妆的手臂
姐姐
林淑妆转身回房
平的关上门
淑怡叹气道
也别怪姐姐要生气
刚才丽娟丽美四处找你们也没找着
天都这么黑了
也不知道要早点回来
凌了淑问
你们两个吃了没有
吃过了
小璐满腹委屈地道
嗯
虽然庄姨责骂的是凌晨
小路却像挨了一巴掌似的难受
要不是想到这些事
小路都忘了庄姨年轻时也有厉害的一面呢
书庄在村里人员不闲不淡
也许是因为书读多了些
与竹溪村的人们有些格格不入
她不嚼人舌头
不论人长短
清清淡淡
安安静静的一个人
不过好在房子地处山脚
坐山面田叫偏
邻居三两户来往也不多
都知道她的秉性
房前屋后
路过时打声招呼
我也想不明白
从小到大
我妈就只会宠我
哪有那样凶过我
就是平时我爸教训我
我妈都会护着我呢
可话又说回来
我们那天确实出去太久了
又没有事先跟我妈说一声
害得我姐四处找人
路灯也没有
四下黑黢黢的
装怪我妈要生那么大的气了
庄姨怎么会跟谢灵美不和呢
小鹿似在自言自语
谢灵美也只是个老实人
我也不知道
除了谢灵美
她在村里人缘倒是不错
也没听说他跟谁不合了
有时候明明是让人家占了便宜
他也不吭声
可就是见不得我们跟谢灵美母女有来往
凌晨想起几年前的一件事
夏季水果收成的时候
总是要找些人来摘果子
施玉寒
心疼**妈在建筑工地跟一帮男人抬石头
那活真不是女人干的
累又赚不了几个钱
凌晨想叫他母女过来帮忙摘果子
梳妆一听
勃然作色
状如泼妇
声音陡然高了几个调
村里有的是人
什么人不找
非要找他
凌晨说
他没有工作啊
嗯
梳妆更是怒不可遏
摘下围裙往地上一掷
你们父子俩倒是一条心了
这个家干脆散了
你们过去吧
小路问
我姨父也在
怎么不在
提起她
凌晨愤愤不平
不说还好
一说我就来气了
你说我爸还怪我多事呢
当着我妈的面大声骂我
每次都是这样
在我妈那受了气
转头就把气撒在我头上
每路弯弯曲曲
蛇一般蠕动着爬进果林
嗯
橄榄树掩映间
土雀屋依然怀旧
灰色的水泥墙
黑色的瓦片
一截烟囱破瓦而出
袅袅炊烟早已不在
斜阳通红
小鹿躺在草绿色的吊床上
悠然自得
脸上盖着凌晨敬而远之的伦理学
聆听琴声
凌晨席地而坐
背靠着树干
两里的口琴娴熟的滑动
从江南的西湖泛舟
到西北草原的万马奔腾
或欢快
或优雅
或奔放
那条德国牧羊犬围着主人打转
见主人只顾着吹口琴
就绕到吊床边
直起身子
两只脚搭在床沿
羞羞喘着气
两出红红的舌头寻找小鹿的脸
小鹿听到狼狗的声音
拿开书
伸出一只手
让狗舔他的手心
痒痒的
他忍不住笑起来
凌晨被吸引了过来
小鹿青春的身体躺在那张草绿色的吊床上
悠然的泛红
胸脯一起一伏
像弹跳的小鹿
青春逼人
凌晨的心里迅速被一种异样的火热占领
他俯下身
伸出手颤抖着抹撒着小鹿的双肩
小鹿在它的凝视下
像冰淇淋一般一点一点一点的消融
绵绵的
软软的
香香的
甜甜的
唇的像刚挤出的牛奶
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夹着青草的芬芳
鼓鼓的流入心间
那是表哥的吻
表哥
他喘息着
凌晨像是被火燎了一下
退缩回去
惊愕的看着他
扭头跑向林间不见了
小鹿坐起身子
看着凌晨消失的方向
恍然如梦
他摸摸唇
似乎余温未散
有一段时间里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仿佛消失了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连它也不存在
怔怔的做了半晌
直至天色将晚
小鹿方才如梦初醒
拾起树下凌晨落下的口琴
经过牧羊犬
趁天黑前匆忙下山
经过土雀房
灰色的水泥墙
黑色的瓦
一片怀旧的颜色
看过林的小屋笼罩在暮色苍茫中
这时只听得吱呀的关门声
两个人出现在小鹿的视线里
一男一女从屋里出来
肩并肩的走下山
走到一个交叉路口
女的拐进路口不见了
男的依旧朝山下走
小鹿吃惊的站在那里
像一座雕塑
直到那条狗在他腿上来回磨蹭才回过神来
家里却也并不平静
一阵瓷器摔在地上的破碎声
接着江涛闷声不响的从屋里出来
差点与小路碰个正着
他刹住脚
看清来人
却也不搭理他
自顾走了
餐桌上饭菜都已摆好
梳妆站在一旁怒容满面
脚下堆着碗的碎片
这个家的角角落落都是蹦射开来的碎片
一片一片的尽是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