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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孤胆侠客老母鸡
阿花
阿泰说到这儿顿了顿
抱歉啊
阿花那臭性格从小就有的
这么多年就是不变
他后来就陪着我住了
还是闲不住
到处晃悠
查看谁家有小鸡他可以帮助照顾的
然后到处找吃的叼给小鸡
估计也是我纵着它
他胆子越来越大
再后来
就开始明强了
阿泰说
所以
也请你们多担待阿花
现在
我和阿花好好说道理去
我问阿泰
阿花是鸡
能听得懂吗
阿泰眯着眼睛一笑
反正我尽量说他能听懂一句是一句
阿泰去给阿花做深度教育
我想着阿泰说的那长长的故事
有些感伤
毕竟年纪小
我说不出心里翻滚的那些东西
整理了许久
最终我问母亲
所以
阿泰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
外婆 大舅公
二舅公都不是阿泰亲生的
我们也不是阿泰亲生的
对吧
母亲想了想
说
反正我觉得
我就是你阿泰亲生的
我问母亲
所以
人只要活得很久
就会遇到一个个人离世对吧
就会遇到许多告别是吧
母亲说
是啊
你刚告别了外婆和小白
以后
你最终也要告别阿泰和我的
我很是悲伤
所以
我以后还是会突然间孤单
母亲摸摸我的头
说
总会有孤单的时候
毕竟岁月这么漫长
我抬头看着正在和阿花深度交流的阿泰
她满头的白发在阳光下闪闪发着光
我想
或许阿泰知道岁月有多漫长
人有多孤独
才那么希望我学会和世界交朋友吧
知道了阿花性格的前因后果
街坊大多选择尽量容忍
但三不五十的
总是有人熬不住来家里告状
状告完了
便开始讲自家难过的事情
阿泰是个很好的听众
毕竟活过那么多的岁月
阿泰开口安慰人
便向他活过的所有日子在安慰人
阿泰有时候会抱抱这些悲伤的嘱妇
便像是那么多的岁月在拥抱他们
再后来
大家其实是打着告状的幌子来找阿泰聊天
每次我下课回到家
家里总有许多人在
我偷偷问母亲
怎么大家都有那么多事情要诉苦啊
母亲很认真的回答我
因为谁的日子都藏着许多的苦头啊
至于阿花
大家的状告着告着
倒告出许多趣事
巷子头的健康伯发现家里的鸡圈总凭空多出来虫子
玉米米粒
各种食物
他到处说他附近的小鸡们
住我家后面第三栋房子的春之婶说
有次他看见阿花追着一只老鼠啄
这阿花其实是侠盗
惩奸除恶的
也忘记是谁第一个发现的
孤傲的阿花交朋友了
朋友便是我家后面文才叔养的猪
一开始大家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一向神出鬼没的阿花怎么经常窝在文才叔家猪圈的矮墙上
有人路过
抬头看到阿花
问阿花你待在猪圈干嘛
阿花早已熟悉这巷子里的人家了
窝着身体眯着眼
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后来大家发现阿花待在那儿的时间越来越多
有人好奇的往猪圈里探头
看到的是阿花啄来的各种食物
大家知道了
阿花喜欢文才叔家的猪
说起来
文才叔家的猪圈恰好就在我住的房间斜对面
这对我来说真是灾难
夏天还好些
风是从东南边来的
刚好把文才叔家猪圈的臭味吹走
冬天刮的是西北风
随便一阵风刮过
我房间里满满的都是猪的臭味儿
因此后来我干脆把朝北的这扇窗户关得紧紧的
生怕有一丝臭味跑进来
为了了解阿花交朋友的事情
那天我回到家
便悄悄的把窗户开了一道小缝
我看到了阿花就窝在那儿
阳光照着
海风吹着
她舒服的眯着眼
看上去还挺惬意
我实在难以理解
一只鸡怎么最终会选择和一头猪交朋友
我做了一会儿作业
就好奇地查看一下
阿花还在
第二天起床
透过窗缝一看
阿花还在
我还看到阿花觅食回来
飞到猪圈的矮墙上
那头大白猪就欢快的嗷嗷叫
阿花把叼来的东西往猪圈里扔
大白猪马上追着把阿花的礼物吃了
吃完对着阿花又嗷嗷叫了几声
阿花还是面无表情
高傲的蹲坐在矮墙上晒太阳
阿花果然连交朋友都如此高傲
关于阿花为什么会和大白猪交上朋友
街坊还讨论过一阵
文才叔认为可能是阿花只有在这里才没有被驱赶
而且大白猪见到谁都一副开心的样子
健康伯说根据他小时候养过猪和鸡的经验
鸡就是愿意和猪待在一起的
春之婶则觉得阿花就是想照顾人
照顾这又白又大的猪
多有成就感啊
阿泰听完我转述的各种说法
眯着眼睛笑着说
要我看
阿花就是知道大白猪太孤单
我刚懂事的时候
整个东石镇只有东西一条长长的石板路
石板路两边是店面
店面后面枝枝万万
长出一户户人家
这一户户人家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宗族的人
相互错落
总有人家会吵架的
有的还打架了打架了
便各自要找宗亲帮忙
找着找着
最终发现
大家不都是亲戚吗
到我六七岁的时候
东石镇修了一条马路通到海边
海边本来只有我母亲去工作的国营纺织厂
道路一通
各种工厂也挨着来建
工厂多了
东石镇上人自然变多了
镇上开始出现各种口音的人
有人说着河南话
有人说着四川话
有人说着东北话
街上也开始出现各个地方的餐馆
东北炖菜
湖南鱼头
热热闹闹的
一开始
人们可喜欢这样的热闹了
这海边小镇原本的生活日复一日
这下每天都有新鲜的事情发生
但后来
人们又觉得闹心
这热闹也长出了人们不喜欢的前所未有的新鲜事
比如 盗贼
原来东石镇是没有盗贼的
毕竟牵来扯去都是亲戚
一坨东西被人看到
你不是某某家族的某某某吗
到他的家族一说族规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即使没被发现
在闽南人的理解中
举头三尺有神明
还有往生的老祖宗也在看着
怎么当贼呀
别说贼了
平时菜市场有人缺斤短两
只要有人说
要不我去你家祠堂找你祖宗告状去
商家就会被吓得赶紧把钱退了
巷子里的街坊邻居凑在一起讨论
确实
从盗贼的眼光来看
当时的东石镇也太适合偷了
家家户户都不习惯锁门
许多门干脆就没有锁
东石镇的人总喜欢相互走动
房子根本没有防止人进入的措施
反而都摆出一副欢迎你随时来的样子
毕竟
东石镇哪想过这世界真会有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