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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子让张金柱看了两个受伤的人
张金柱疯了
但掌控惊怕的神经还起了作用
他呢
大气不敢出
可怜兮兮的看着下层的铺位置
猛子厉声喝道
还不把头上的血擦了睡觉
明天一大早起来干活
张金柱走到床跟前
用被子露出的套絮揪了一疙瘩
按住头上的血口
何怡躺下
惊恐的眼睛里泪水涌了出来
所有苦工刚一上床
宿舍的灯就关了
整个宿舍乌黑呀
张金柱听到宿舍门在外面锁了
黑暗把恐怖带给了他
占据了他整颗心
苦工们艰难的翻身
把床板压得咯吱咯吱的响
宿舍门外传来了狼狗的嚎叫声
夜晚阴森的有点可怕
张金柱浑身发困
却难以入睡
一直到了半夜时分
他还处在不可言状的恐惧之中
张金柱有了点睡意
听见二层床上有人下床时不小心踩在一层人的身上
一阵对骂
接着又响起了人在尿桶里尿尿的声音
惹得张金柱也有了尿感
他摸黑下床
却咋也找不着尿桶的位置
用脚踢着寻找被撒在地上的尿
滑了一跤
身子塌在尿桶上
尿桶倒了
他也倒了
尿液把衣服湿透了
引得宿舍里一阵的骚动
接着又是一阵臭骂
晨曦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张金柱还在拧衣服上的尿
他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宿舍的门开了
外面的新鲜空气吹了进来
苦工们贪婪地呼吸着
砖厂早上六点半起床
吃完饭开始干活
晌午十二点停工吃饭
一点半又开始上班
晚上八点收工
拉屎尿尿
统一的时间
这里跟监狱不同的就是能自由呼吸新鲜空气
张金柱等三个人干的活是
先用架子车把做好的风干生砖坯拉进窑里
等烧好了
再用架子车拉出来
摞成摞子
等待卖出
生砖坯装窑还好
砖烧好了
出窑就遭罪了
还没等窑温降下来
老板呢
就逼着出砖
他们只穿一条短裤
装满一架子车砖就要擦五六回汗
高温把眼睛烤得睁不开
流酸水儿
干活时
猛子呢
就站在旁边
戴着墨眼镜
抽着烟
监工张金柱望了猛子那鹰一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把架子车员搁在地上
拍拍生砖坯子
对着生砖坯子发表讲话
说
大家注意听了
阶级斗争一抓就灵
生砖坯子里也有害松
其他工友停下手里的活儿
看稀奇
听热闹
猛子呢
拿起一个生砖坯子
走到张金柱背后
朝他的屁股上一砸
张金柱呢
哎呦一声
两手捂着屁股
猛子说
你不好好干活
卖啥嘴皮子呢
张金柱一手捂着屁股
一手抓起生砖坯子往架子车上装
说是天天吃大肉烩菜白馍馍
吃的饭食跟猪食差不多
张金柱难以下咽
就割下碗筷
等下一顿好饭
结果干活干到半晌午
肚子饿得咕咕的直叫
腰软的直不起来
他呢
趁猛子不注意
偷偷蹲下歇息
结果招来了一顿暴打
以后张金柱吃饭把眼睛一闭
一直吃到打饱嗝才放下碗筷
疯子工友存露因和猛子顶嘴
被打掉了门牙
吃饭困难
没咬上第二碗
他就把空碗扣在已经吃第三碗的张金柱头上了
两个疯子对打了一阵儿
清汤菜末撒了一身
既可怜又滑稽
说是每月管吃管住
发两百元的工钱
别人能不能拿到工钱
张金柱不知道他呢
只干了五天活儿
因为把十四个生砖坯子弄烂
被罚了一百四
把砖摞子没落整齐
被罚了一百二
一个月的工钱还不够扣啊
张金柱的到来
给死气沉沉的黑砖厂带来了些许的骚动
刚到砖厂的第二天
张金柱正在干活
看见一个女的提着一笼菜从砖摞子跟前走过
离得不远也不近
那长相
那走路的姿势
跟胭脂岭的廖英侠像
神了
张金柱喊了一声
廖英侠
那女的吓了一跳
转身一看 说
厚的 挨砖嘞
我明明叫廖英珠
你咋叫我廖英侠啊
你是新来的
怪不得胡叫嘞
那女的走了
张金柱一阵失落感袭上心头
一个跛腿的工友看监工猛子没在跟前
悄声给张金柱说
你呀 叫错了
他是个双胞胎
他妹子叫廖英侠
在汽车站上班
她呢
叫廖英珠
廖英珠的命不好
男人常年有病
看病借了砖厂老板的钱
他给砖厂老板做饭打工还账嘞
疯子
张金柱心里咋想的
没人知道
只见他眼睛瞪得直勾勾的
没有反应
跛脚工友也纳闷
张金柱脑子里的麻袋还真大
你给他说个事儿
他光发痴
其实啊
此时的张金柱的脑海里
正在用正常人的思维进行着不为人知的回忆辨认
砖厂的廖英珠
汽车站的廖英侠
还有胭脂岭的廖英侠
长得如此之像
好像是一个人
怎么一会儿在那里
一会儿在这里
我走到哪儿
他出现在那里
这岂不是一件怪事儿
是廖英侠有分身术
还是我产生了幻觉
回忆分辨
没有找到答案
打那以后
张金柱干活时不时的往廖英珠买菜经过的地方找
给架子车上装生砖坯子时
砖坯子就搁到空里去了
被猛子看见了
猛子喊
金柱
你胡看啥嘞
是不是屁股又想挨砖了
张金柱就手脚麻利的干起了活
饭食成了张金柱最渴望的时候
因为能近距离的接触廖英珠
廖英珠给工友们打饭时
张金柱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廖英珠发觉后
觉得浑身的不自在
起初想给砖厂的老板说
担心疯子张金柱对自己心怀不轨
耍个流氓啥的
事儿啊就大了
何况在这些脑子有麻的
身体有残疾的男人窝里
操的心就多
万一出个傻事
传到自己男人的耳朵里
就没好果子吃
就在到底给老板说不说的纠结中
廖英珠仔细打量了几回
竟然发现张金柱这个疯子长得精精瘦瘦
有一种男人的味道
男人的味道是啥味道又说不清
反正和正在厂里干活的其他苦工根本不一样
除过风言风语里冒出些别人听不懂的新鲜词外
忧伤的眼神里有一种让人怜悯的东西
再就是一见张金柱
廖英珠猛然间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就把想给老板说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有一回饭吃完了
其他工友都走了
张金柱迟迟没走
就在廖英珠感觉纳闷时
张金柱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廖英珠心里想再抱紧些
嘴里却喊
金柱
你想干啥
张金柱没有一点儿的疯子样子
像正常人一样红着脸说
英霞
我想 我
我 我呢 就想抱
抱 一抱
话没说完
张金柱松了手跑了出去
廖英珠心生奇怪
金柱 抱我嘞
嘴里咋说着我妹妹英霞的名字
廖英珠啊哪里知道张金柱嘴里的廖英霞
不是在汽车站上班的他那双胞胎妹妹廖英霞
而是远在百里之外的胭脂岭的那个令张金柱魂牵梦绕的廖英霞
那个跛脚的工友不知从哪儿得到了信息
他说的没错
廖英珠和汽车站上班的廖英霞还真的是双胞胎
已经为人妻了
廖英珠经人撮合
和大他两岁的邻村小伙冷泉结了婚
婚后
小两口呢出双入对的上帝干活
在乡亲们眼里
他们是一对幸福的小夫妻
但廖英珠却从新婚之夜开始
就吞嚼着坚硬的苦果
心灵受着煎熬
亲朋离去
红烛熄灭
本应是男人主动出击的事
反倒让女人出击了
廖英珠含情脉脉
铺床长被
摆放好了鸳鸯枕
当着冷泉的面
摘去了头饰
解开衣服
亮出了粉红色的内衣
双如把粉红色的内衣撑出了两个小山包
廖云珠躺下
微闭双眼
等待幸福时刻的到来
冷泉呢
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廖英珠睁开眼一看
冷泉站在地下
满腹心事的样子
不正眼看自己
廖英珠以为他是操办婚事劳累过度
没往心里去
笑着说
早早歇息吧
明天还有没招呼完的亲朋
冷泉躺下后
廖英珠又春心萌动
伸手拉开冷泉的背角
冷泉把他的手轻轻一推
过了一会儿
他又拉开冷泉的背角
冷泉呢
又把他的手推开
压紧了背角
廖英珠感觉有些异样
在期待
困惑
失望中度过了新婚之夜
泪湿鸳鸯枕
第二第三第四天晚上
廖英珠都主动向冷泉示爱
但都被冷泉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结婚半年了
廖英珠还是女儿身
她问冷泉
你看不上啊
冷泉呢
摇摇头
廖英珠又问
那为啥
冷泉搓着手
廖英珠贸然的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又撒病
冷泉不吱声
眼皮耷拉着
不敢正眼看廖英珠
廖英珠顿觉天昏地转
廖英珠逼着冷泉去医院检查
她果然有病
医生说冷泉得的是先天性男性功能障碍
目前难以治愈
当时廖英珠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回家后
冷泉拿了半瓶农药跑到砖厂后的深沟里
要喝药自杀
被路过的砖厂老板赵铁发现了
赵铁本来就跟冷泉相熟
听了他要自杀的原因
说
我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我原来就是这病
被南方的一个神医用偏方治好了
娃呢
都一岁三个月了
我领你去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