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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守峰因为同住的院里还有邻居
就不生长
晚餐的时候只说约了三个徒弟吃羊腿煮面
把事情商量妥了
院里邻居都是做小买卖的
而且和关氏妇女的感情很好
也不会怀疑他们要做什么惊人的事情
吃过晚饭
关守峰说是到前门去听夜戏
师徒就陆续出门
王二秃子借了两辆人力车放在胡同口
大家出来了
王二秃子和江老海各拉了一辆车
走到有说书桌子的小茶馆外
把一个人守着车
三个人去听书
书场完了
已经是十二点钟以后了
关守峰和快刀舟各坐一辆车
故意绕着街巷慢慢的走
约摸着挨到了两点多钟
车子拉到了刘宅后墙
把车卸了
这胡同转角那儿正有一盏路灯勾悬在一丈多高以外
由胡同两头黑暗中看这儿证实清楚的
淑峰在身上掏出一个大铜子儿
对着电灯泡就扔过去
只听噗的一声
眼前就是一黑
寿风抬头将阁楼的墙看了看
笑着说
这也没什么难
就是照着我们所意的法子试试
于是王二秃子勉强站定了
蹲下去
快刀粥就站在他的肩膀上
他慢慢的站起来
两手反背
伸了巴掌
江老海踏在他手上
走上他的肩
接着踏上快刀舟的手
又上了他的肩
就叠成了三层人
最后关守峰踏在江老海的肩上
手向上一伸
身子轻轻一纵
就抓住了窗口上的麻石
一个鹦鹉翻架势
一手抓住了百叶窗格的横缝
仍旧蹲在了窗口
墙下三个人见他站定
上面两个就跳下地了
收峰把窗上的柏叶用手捏住
只一揉
就有一块成了碎粉
接连碎了几块
就拆断了一大片的百叶
左手抓住窗缝
右手伸进去开了铁钩与上下插栓
就开了一扇窗户
绳子一闪
两扇齐开
立脚的地儿就大了
百叶窗里是玻璃窗
也关着的
于是将身上预备好了的一根裁玻璃针拿出来
先将玻璃划了一个小洞
用手捏住
然后整块的裁下来
接着取了两块玻璃
人就可以探进身子了
寿风刀爬了进去
四周一看
乃是一所空楼
于是打开窗户
将衣服下系在腰上的一根麻绳解下来
向墙下一抛
下面快刀舟手拿着绳子圆了上来
二人依旧把朝外的百叶窗关好
下楼找路
这里果然是一所花园
不过到处是很深的野草
似乎这很久都没人管理了
在野草里面寻到了一条路
由路过去
穿过一座假山
就是一座矮墙
由假山石上轻轻一纵
便站在了那矮墙上
寿峰一脚站定
连忙蹲了下来
原来墙对过是一列皮屋
电光通亮
隔着窗子
刀勺声
碗碟声响个不停
同时还有一阵油腥味顺着风吹来
这分明就是厨房了
快刀周这时也蹲在身边
将受缝的衣服一扯
轻轻的说道
这时候厨房里还做东西吃
我们怎么下手
你不必作声
跟着我行事就行
蹲了一会儿
却听见有推门声
接着有人问
李爷爷
该开稀饭了吧
又有一个人说
稀饭不准吃呢
你预备一点面条子吧
那沈家小姐还要和将军谈判呢
什么小姐
不过是个唱大鼓书的小姑娘罢了
树峰听了这话倒是一愣
怎么还要吃面谈判
难道这事儿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收峰跨过了屋脊
顺着一列厢房屋脊的后身向前面走去
只见一幢西式楼房迎面而起
楼后身是奇沿的高墙
上下十个窗口
有几处放出亮光来
远看去
那玻璃窗上的光有硬带着绿色的
有硬带着红色的
也有白色的
只在那窗户上可以分出那玻璃窗哪是一间房
哪是一共一间房
那有亮光的地方当然是有人的所在
远远望去
那红色光是由楼上射出来的
在楼外光射出来的空间
有一丛黑微微的影子把那光掩映着
带着光的地方可以看出那是横空的树叶
树叶里面有一根很粗的横杆
却是由隔壁院子里伸过来的
回头看隔院的时候
正有一棵高出云表的老槐树
寿峰很是高兴
这正是一个绝好的梯子
于是手扶着瓦沟
人坐蛇形到了屋檐下
向前一看
这院子里边黑漆漆的
正煤点着电灯
于是向下一溜
两手先落地拿了一个大鼎
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脚向下一落
人就站了起来
快刀周却依旧在屋檐上蹲着
因为这儿正好借着那横枝竖叶挡住了窗户里射出来的光
收峰爬上了那大槐树
到了树中间
看出那横杆的末端
于是倒刮着身子
两手两脚爬了出去
到了尖端
看到此处距那个玻璃窗还有两三指
玻璃之内吹着两幅极薄的红纱
在外面看去
只能看到屋子里一些隐约中的陈设品
仿佛有一面大镜子悬在壁中间
那里将电灯光反射了出来
这和沈大娘所说关注凤喜的屋子颇有些相像
只是这屋子里是否还有其他的人陪着却看不出来
于是一面静听屋里的响动
一面看着屋子的电灯线是由哪儿去的
只在这静默的时间
沉寂阴凉的空气里边
却夹着一阵很浓厚的鸦片烟味儿
据嗅那烟味传来的地方却在楼下
寿峰听沈大娘说过
刘将军会抽鸦片烟的
在上房里这样夜深能抽出这样的烟气味来
当然不是别人干的事儿
就向下看了看地势
约莫相距有两丈高
于是盘到树梢
让横杆向下沉着
然后一放手
轻轻的落在地上
顺着墙向右转
是一道富墙的围栏
只刚到这儿
就听身后有脚步声
这可不能大疑
连忙向走廊顶上一跳
平躺在上边
果然有两个人说着话过来
人由走廊下经过
带着一阵油酱气味
这大概是送晚餐过去了
等人过去
寿峰一扬头
却见楼墙上有一个透气眼儿透出光来
站在这走廊顶上正好张望
这眼儿是古钱式的格子
里头小玻璃眼扇却搁在一边
在外只看到正面半截床
果然是一个人横躺在那儿抽烟
刚才送过去的晚餐却不见在这屋子
一会儿进了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仆
床上那个人一个翻身往上一爬
右手拿了烟枪直插在大腿上
左手撅了撅胡子尖儿
问她吃了没有
她再吃呢
将军不去吃吗
让他吃的饱饱的吧
我去了他又碍着面子不好意思吃
他吃完了你再给我一个信儿
我就去
那女仆答应着去了
寿峰听得很纳闷
一回神儿
刀刀周正在廊下张望
连忙向下一跳
扯到到了僻处处
你怎么也跑来了
快刀周说
我刚才爬那红纱窗外看的正是关在那屋子里
可是那姑娘正自在的在那吃面
这不怪吗
你怎么这么大意
你扶在窗子上看
让屋子里人看见可不是玩的
师傅
你怎么了
窗纱这东西
就是为了暗处可以看明处
晚上屋子里有电灯
我们在窗子外正好往里看
哦
我都已时愣住了
我想
这屋子里有通气眼的
那边一定也有通气眼儿
我们到那边看看
听那姓刘的说话
还不定什么时候睡觉
咱们别胡乱动手
当下二人扶着走过了两重屋脊
再到长槐树的那边院子
沿着靠楼的墙走下来
这边墙和楼之间并没有矮墙
只有一条小夹道
这边墙上没有透气眼
却有一扇小窗
寿风估量了一番
那窗子离屋檐约没有一人低
他点了头
又爬上大槐树
由槐树堵到屋顶上
然后走到左边侧面
两脚勾了屋檐
一个金钩倒挂式人倒垂了下来
恰是不高不低
刚刚头伸过窗子
两手反转
一手扶着
一面扒开百叶窗扇
看到屋子里边清清楚楚
对着窗户便是一张红皮的沙发软椅子
一个很清秀的女子两手抱着右膝盖斜坐在上面
那正是凤喜
看他的脸色
并不怎么恐惧
头看着窗子
眼珠也不转
似乎在想什么似的
先前在楼下看到的那个女仆拿了一个手巾递到她手上
你还擦一把
要不要扑点粉呢
凤喜接过手巾
在嘴上抹了抹
又向女仆一抛
一会儿却拿了一个粉膏盒
一个粉缸
一面小镜子
送到凤喜面前
凤喜果然接过粉缸
朝脸上扑了扑
女仆笑着说
这是外国来的香氛膏
用一点吧
冯喜摇了摇头
女仆随手把镜子粉扑放在桌上
再看那桌子上
大大小小摆了十几个锦盒
盒子也有揭开的
也有关上的
那盒子里亮晶晶的
也有珍珠也有钻石
这些盒子旁边
还有两本很厚的帐簿
一小堆中外钥匙
守峰在外边看着
心里头有点明白了
接着就听到一阵步履声
坐在沙发上的凤喜突然把身子转了过去
原来是刘将军进来了
沈小姐
我叫他们告诉你的话
你都听见了吗
凤喜依然背着身子
不理会
刘将军把手指着桌子上的东西
只要你乐意
这大概值二十万
都是你的
你跟着我
虽不能说要什么有什么
可是准能保你这一辈子都享福
我昨天的事
啊 啊
做的是有点对不起你
只要你答应我
我准把你面子挽回来
凤喜突然向上一站
我的脸都丢光了
还有什么法子挽回来
你把人家姑娘关在家里
还不是爱怎样办就怎样办
刘将军笑着向他作揖
得
都是我的不是
只要你乐意
我们这一场喜事
大大的铺张一下
我以前呐
的确想把你当一位姨太太
关在家里就得了
这两天我看你为人很有骨骼
也很懂事
足可以当我的太太
我就正式把你续嫌吧
我既然正式讨你
就要讲个门当户对
我有个朋友沈旅长
也是北京人
就让他认你做远房的妹妹
然后嫁过来
你看这面子够不够
凤喜也不答应也不拒绝
依然那么坐着
刘将军回头对女仆一努嘴
女仆笑着走了
刘将军掩上房门
把桌上的两本帐簿碰在手里
向凤喜面前走过来
凤喜
鹤问你干嘛
我说了
你是有志气的人
我敢胡来吗
这两本账簿
还有账簿上摆着的银行折子和图章
是我送你小小的一份人情
请你亲手收下
我没这么大的福气
听凤喜这样一说
刘将军向下一跪
把帐布高举了起来
你若今天不接过去
我就跪一宿不起来
凤喜都是愣住了
听了一会儿
说
有话你只管起来说
你个将军这成什么样子
你不接过去
我是不起来的
哎
真是腻死我了
我就接过来
凤喜说着
不觉得嫣然一笑
这正是
无情最是黄金物
遍尽天下儿女心
关寿峰在外面看见
一双脚向墙下一落
直接落到了夹道地上
快刀轴在矮墙上看到
以为师傅失脚了
大吃了一惊